第868章 水泥上殿

作品:《穿成荒年女县令,带家国走向繁荣

    沈筝一猜就是庄泉也。


    “怎么回的?”她问。


    “老奴让他们呈帖子。”古嬷嬷公事公办。


    沈筝乐呵,“就这么办,没帖子不见人。”


    听说庄泉也师傅的师傅,是嘉德伯,那日上朝公然“抵制”她任六部协理的,便有他。


    且嘉德伯与余时章向来不对付,还是余南姝今日才提及的,沈筝当然不会过于给对方门下面子。


    ......


    翌日卯时,天刚蒙蒙亮,岳震川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入了金銮殿。


    季本昌来之时,直呼对方打了鸡血,但多番试探之下,都没撬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直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之后,岳震川突然出列高呼:“陛下——老臣有事要奏。”


    天子早已听过洪公公耳语,佯装不明道:“岳卿有何事要奏?”


    岳震川跪地高喊:“老臣,恳请陛下允沈筝沈大人兼任六部协理!”


    霎时,殿上掀起轩然大波。


    崔相正心想岳震川疯了之时,季本昌一个滑跪,跪在了岳震川身旁,开始一同高呼。


    “......”


    崔相一个眼色,立刻有两名官员出列,“陛下,臣以为,此事该从长计议!”


    “臣有理!”岳震川道。


    季本昌转头看他。


    他就说,岳震川今儿个哪儿不对劲,敢情还憋着后招。


    天子憋笑:“哦?岳卿何理之有?”


    岳震川理直气壮道:“陛下,昨日我工部,在沈大人的指导下,制出了水泥。”


    “这么快!”


    百官开始交头接耳。


    “这才几日?工部之人连觉都不睡的?”


    “沈大人之前便说水泥与三合土有相似之处,工部之人也算是有点经验。”


    “一个水泥而已,说好的钢器连个影子都没呢......”


    岳震川一听,“禀陛下!沈大人还于昨日送来了高炉铸造图纸,图纸十一便有数沓草纸,不可谓不精细!臣带领工部上下铸造能手彻夜研究,不过才摸到十一门槛!”


    其他官员觉得他在吹牛。


    只有天子配合道:“哦?图纸可有带来?呈上来朕看看。”


    岳震川掏怀,洪公公哒哒哒走过来,将图纸双手呈给了天子。


    一时殿上寂静,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天子虽昨日便知道了这图纸的存在,但今日一看,还是忍不住感慨。


    “若非沈卿,我大周想造出此等高炉,怕是要延后成百上千年啊......”


    成百上千?


    崔相眸光一闪。


    第一,他不觉得这高炉图纸有这般厉害。


    第二,实话实说,史书之上,就没有哪个皇朝能延续千年的。


    不是他唱衰,天下大势如此,若他是帝王,他会畅想自家掌权千秋万代,可他只是个臣子。


    “崔爱卿看看。”正想着,天子将图纸拿给了洪公公。


    他自己看不懂这图纸,也不怕崔相看懂。


    要得就是对方看不懂。


    崔相明白天子又在点他,但还是挤出笑,从洪公公手中接过图纸。


    图纸在他手中展开,密密麻麻的小字,精致勾勒的图画,晦涩难懂的术语,无一不在击打崔相的脑仁。


    工部营造,正是他薄弱之处。


    他一眼能看懂的,只有几处,譬如高炉预估大小,比如用料。


    “老臣......”话从喉咙里被挤了出来,“老臣亦是觉得,此图精妙绝伦,需得细究。”


    “崔爱卿见解倒是与朕相同。”天子说完,便命洪公公将图纸还给了岳震川。


    岳震川仔细检查一番后,才将图纸收入怀中,崔相见状牙关紧咬,恨不得上去咬岳震川两口。


    被高炉打了岔后,水泥过了一会儿才被呈入殿。


    端盆的宫人手劲不小,一脚盆的水泥,大喇喇地出现在百官视野中。


    用盆装水泥,是工部水司官曾同实的提议。


    曾同实昨日便发现,水泥凝固之前,会渗入木盆的缝隙,按照他已知的水泥特性来理解,一旦水泥在木盆中凝固完成,便很难再倒出来了。


    水泥上殿,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诸位请看。”岳震川站在水泥盆旁边,“这便是我工部在沈大人指导下,造出的水泥。色灰白,坚硬如天然石块,就连利剑,都无法刺入,只能伤水泥一点皮毛。”


    天子无比上道,立刻唤洪伴伴取来了殿外守卫配剑。


    而施行之人......


    他又点了崔相。


    崔相不敢黑脸,上前接剑后,岳震川说“刺”,他就刺,岳震川说“劈”,他就劈,岳震川说“砍”,他就砍。


    直到虎口被震得发麻,岳震川才闭上了嘴。


    这算什么。


    他堂堂丞相,变成岳震川随意使唤的喽啰了吗。


    但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水泥之上,支起脖子看去,木盆边缘都被砍出数道豁口,但水泥之上,只有一缕缕浅横。


    然后岳震川又让崔相站上去。


    “站哪上去?”崔相憋着怒火问。


    “盆里啊。”岳震川利索当然。


    素来与崔相不和的官员落井下石道:“此番殊荣,只有相爷能享有啊......”


    在天子暗含催促的目光下,崔相近乎屈辱地踏上了水泥盆,又有几个官员见状赶紧来扶他,稍稍缓了他心中郁结。


    水泥理所当然地纹丝不动,崔相正想下地之时,岳震川又开口了。


    “还请相爷跳两下。”


    “岳震川!”崔相怒不可遏,“本官为大周殚精竭虑,身子早大不如前,你如此言,与戕害本官有何区别!”


    岳震川转头不看他。


    还是天子给他留了些许面子:“扶崔相下来吧,水泥之坚固,想必众爱卿早已有目共睹。岳卿,汛期将至,你如今你工部,可有把握以水泥铸坝?”


    水泥铸坝?


    百官没想到天子如此猴急。


    这水泥才刚刚摸到苗头,便想应用到堤坝上了?


    他们觉得不妥。


    下一刻,岳震川答道:“回陛下,臣......暂无全然把握。”


    百官舒了口气,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没想到天子竟追问:“那如何,你工部才有全然把握?”


    百官:“?”


    打蛇顺杆上,岳震川几乎立刻接话道:“回陛下,老臣想请沈筝沈大人监工协助,有沈大人在,臣与工部,方敢一试。”


    百官:......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