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非不动声色。


    滴答。


    滴答。


    臭味越来越浓郁。


    安静的宿舍里响起了水珠滴落的声音，似乎有冰冷的黄水从天花板上滴落下来。


    陆非感觉自己的衣服也被打湿了一点，但他没管，任由那股冰冷的阴气在后背蔓延。


    片刻后。


    黄大龙和王艳艳呆滞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绿色的烛光下。


    他们的脸都变成了一种难看的土黄色，眼珠子也变黄了，皮肤上长出那种孽苔藓一样的斑块，然后机械地迈开腿，朝着宿舍门走去。


    虎子也相应站了起来。


    虽然他的脸有点发黄，不过眼神很清明，显然并未受到碟仙控制。


    他和陆非默契交换眼神，没有说话，跟在了黄大龙和王艳艳的后面。


    小黑从桌子底下伸了个懒腰，也跟了过来。


    门是开着的。


    那两个保安不知何时跑路了。


    黄大龙和王艳艳出了宿舍，径直朝着工厂外面走去。


    “那碟仙到底怎么死的？既然在工厂外面......那为何他们个个都满身酸臭？”


    陆非带着疑问，跟着黄大龙和王艳艳出了工厂。


    夜色中。


    两人身上的酸臭味始终若隐若现。


    每走几步，就在地面留下一个带着黄水的湿漉漉脚印。


    出了厂子后，两人朝着右边拐弯。


    陆非和虎子静静跟着。


    四个人一前一后，沿着酸菜厂外面的小路朝后走。


    最后在酸菜厂的后门处停下。


    原来，厂子后面还有一个小库房。


    那两人径直走进库房里。


    “搁着玩灯下黑呢！”


    陆非和虎子对视一眼，赶紧跟了进去。


    嘎——吱——


    库房的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缓缓关闭。


    库房里除了酸臭味还有很重的灰尘味。


    虎子打开电筒，小心观察这里面的情况。


    这里面乱七八糟的，堆积着许多废弃的工具。


    而黄大龙和王艳艳还在朝着厂房的最里面走去，陆非眉毛一挑，在最里面角落里，赫然放着几口陈旧的腌菜坛。


    那坛子很高大，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


    “看来就是那些菜坛子了。”


    陆非对虎子一摆手，两人快步上前，用克鬼字唤醒了黄大龙和王艳艳。


    两人打了个激灵，眼珠子从黄色渐渐变回黑色。


    “这，这是哪啊？”


    黄大龙茫然望着四周。


    “我们怎么到这来了.......是不是碟仙又.......”王艳艳反应过来，慌忙躲到虎子的身后。


    “没事哒没事哒，我们顺藤摸瓜，发现那碟仙的老巢了！”


    虎子抬头挺胸，很威风地抽出柳条鞭。


    “等下，我们就将那邪祟消灭了，把你那些失踪的小姐妹救出来。”


    “救出来？”王艳艳一愣，“她们还活着吗？”


    “这.......”虎子看了看那几口高大的菜坛子，沉默了。


    王艳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菜坛子，显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眶一下子红了，颤抖着道：“她，她们在里面？”


    “什么？！”


    黄大龙大惊失色。


    “她们几个躲在菜坛子里？那可是我的百年老菜坛啊，里面的老坛水可是我美味酸菜的独家秘方.......我家酸菜好吃全靠这个......”


    “你说，那些菜坛子还在使用？”


    这次轮到陆非和虎子吃惊了，两人齐刷刷看着黄大龙。


    “是，是啊......这就跟老卤水一个道理，不然那机械化做出来的酸菜能有老坛味儿吗？每次腌菜的时候，我都会让工人加一些老菜坛里面的酸水......”


    “如果那些女娃娃在里面，那不是.......”


    黄大龙自己都说不下去了，脸从黄色一下子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