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回忆
作品:《重生,世子妃不愿洞房,休了便是》 大晋南境。
洛州州城,神威侯府。
苏家血脉凋零,居住在京城神威侯府的苏家人尚有神威侯世子和神威侯嫡女两人。
但居住在洛州城神威侯府的苏家人,唯有苏衍一人而已。
大齐以宗弼这位和苏衍一样,同为八境武修的兵家宗师为主帅,举国之力挥师北伐,大晋南疆边军面临的压力,空前之大。
尽管洛州位于大晋最南端,洛州州城亦居洛州南隅。
苏衍这位南境边军之主,还是不得不常驻于镇南关中,很少有机会回洛州城。
故而,这座位于洛州核心地段,巍然屹立的神威侯府,显得十分空旷,府内只有一些负责洒扫和丫鬟下人,以及一个瘸了腿的门房。
外有齐师犯边,内有暗影袭扰,前线战事吃紧,后方四处着火。
苏衍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回来看她了。这次难得从繁忙的军事和政务中抽空回来一趟。
在那纵横数丈长的密室中,四方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光华柔和,将原本昏暗漆黑的空间照的明堂光亮。
密室的中央是一个形似于祭坛的圆形建筑物,高约莫半丈,径宽丈余。
圆形祭坛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具玄冰棺椁。
玄冰棺椁内躺着一名面容灵秀,气质柔婉的女子。
她一身白衣皎洁如月,满头青丝柔顺披散直至腰间,双手交叠在小腹间,面容安详,静谧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圆形祭坛的坛面上镂刻繁复阵纹,其上莹光流转,容华蕴藉,这是大晋国师费尽心力所成的续命护魂之阵。
阵之四角各镇世间至臻之天材地宝,每年更易,源源不绝为阵注力,阵之中心更连通洛州地脉。
而玄冰棺椁中的白衣女子,元神已然寂灭,唯余一魂一魄凝于躯内,凭借此阵庇佑,再加上洛州地脉护持,方保一线生机不散。
苏衍一身玄色甲胄,外披黑色大氅, 他看着冰床上躺着的白衣女子,手掌轻轻抚摸着棺椁,怔怔出神。
“苏衍,你知道吗,其实我本想下山游历红尘过后,回白玉京继承掌教之位,却不想遇见了你,便不愿再回去,不愿再断绝情感,太上忘情。”
“白玉京师长将至京城,若我随师长们回去,我与你和孩子此身不复相见,婉儿亦难活,唯有我舍去性命与一身福源,才能救她。”
“曦儿闭关出来后,迟早会来寻我,那时候恐怕我已经不在了,告诉她切莫因我与白玉京决裂。”
“你也别怪诸位师长不留情面,不顾婉儿性命,也要让我回山。白玉京至公无情,行事皆循法理,师长们所行之事皆为保卫人族。”
“我知你有鸿鹄之志,我死后,若为大展拳脚,你可择佳人再娶,与门阀贵女接姻。只是,倘若有一天,为了你的平生之志,为了天下太平,哪怕再身不由己,你也要护住黯儿和婉儿的性命。”
苏衍默不作声的抚摸着棺椁。
亡妻音容宛在。
旧事浮上心头。
在兵圣山上,他随师父研习兵法,苦修武道,将兵与武皆砥砺至登峰造极,只为有一天下山后,能一展拳脚,以武止戈,结束这天下四方分裂、诸多势力互相攻伐的乱世局面,开一世太平。
在白玉京中,她随师门长辈修习占衍与术法,探寻天道,只为有一天通过《太上忘情篇》晋升九境,接过白玉京掌教之位,为人族抵御妖族与阴物的侵扰,和众多白玉京先贤一样,护人族无忧。
但就是在那最后一次游历红尘后,她遇到了他,于是她开始留恋红尘,她有了孩子,她不愿再断绝情感、太上忘情。
苏衍有时候会想,或许他们本不应该相遇。
如此,她就不会为婉儿舍身,白玉京会多一位全然太上忘情的九境掌教。
他依旧是他,依旧会成大晋定海神针,只是他或许会如她所说的那般,为了仕途为了政治,娶一个不爱的门阀贵女,然后一生相敬如宾。
苏衍是个很理性的人,她死后,苏衍确实没有去怪罪白玉京之人,没有怪罪她口中那些间接将她逼死的师长。
苏衍对那位寻来的师妹说,不要跟白玉京师长决裂,虽然那位师妹并没有听他的话,并选择跟他以及白玉京的师长们一同决裂。
她死后,苏衍只是在京城简短的举行了一个葬礼,便急匆匆奔赴战场。
为了生平之志,他将尚且年幼的儿女丢在大晋京城,自己则坐镇南疆,以大晋一边之力抵御大齐举国之力的兵锋。
苏衍已经很多年没和儿女见过面了,因为战事,哪怕儿子成亲他也没有回去。
他在大晋南境的权力之大,总揽南境三州之军政。这让他的一对儿女必须留在京城,留在天子脚下,朝堂诸公才放心。
这些年来,苏衍始终没有续弦,甚至没有纳妾,对亡妻一往情深。他的后人始终只有那两个。
正是因为如此,朝堂上那些人才敢这般放权于他。
因为疏于教导和关心,他的独子变的顽劣、骄纵和叛逆,成了一个纨绔子弟。
过往的家书中,唯一的独子对他表现的十分排斥,唯有女儿在那字里行间,皆是对父亲恳切的问候关心,和对兄长状况的担心忧虑。
后来面对独子的要求,他想娶一郡王庶女为妻。
苏衍其实心中没有太多门第之见,也没有想着出卖一双儿女终身大事,来换取政治资源。
庶女还是嫡女,世家亦或是寒门,其实并不要紧。
只是独子对那庶女,实在过分的百依百顺,而那庶女又十分跋扈自负,独子甚至为其对发小拳脚相加,让妹妹受其委屈。
他们的反对,让独子在府内大闹一通,甚至扬言要以死相逼。
最终,女儿率先选择了包容和妥协,苏衍无计可施,他们还是选择答应了独子这万般不合理的要求。
苏衍能预料到,独子成亲后,晓事的女儿,只怕要在一次次妥协让步中,受尽委屈。
所幸在成亲之后不久,独子幡然醒悟,选择休妻。
转变来的太过突然,倘若不是已然验明正身,苏衍都已经疑虑是否有人将独子夺舍。
独子浪子回头后,彻底改邪归正,仿若觉醒宿慧,禀赋过人,人情练达,不再让人百般担忧,只是对他的态度依旧心存抵触,和女儿比,无太多亲近之意。
独子休妻之后,苏衍本不急让其再娶。
恰逢麒麟阁大学士上门议亲。
周氏是大晋有数的门阀贵族,周氏长女父亲为观文殿大学士,祖父为内阁阁臣,不但门庭显赫,自身亦矜贵无比。
京中早有传言,周氏门风中正,周阁老德高望重,膝下两子周文景周文若皆温润如玉,有君子之风,长孙女周清羽容貌出众,天资过人,性情亦是温婉。
苏衍深知这桩姻亲中,周氏政治目的十足。
但不妨碍这是一桩良缘。
苏衍没见过周清羽,也很少和周阁老打交道,但和周文景有不少接触。
其人名副其实,若谦谦君子。
再加上从女儿家书的只字片语中,苏衍了解到,周清羽不但品貌如实,难得的是对独子心存爱慕。
独子娶这样一个女子,苏衍是很满意的。
自此,京城中最让他头疼的独子,人生大事与道途皆踏上正轨,他得以全力心神,应对暗影邪修的袭扰,和大齐的入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