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瑶脸微微一红，却勇敢地迎着他的目光。


    “不过，以后有什么事情，能不能……稍微告诉我一点？不要让我完全蒙在鼓里。”


    “我不是要干涉你，只是不想在危险来临时，还一无所知。”


    江北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以后一些不那么核心的、你可以知道的事情，我会告诉你。”


    “但有些太黑暗、太危险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远离。”


    这是他的底线。


    他愿意与她分享一部分世界的真实，但绝不希望那些真正的血腥和污秽，玷污她眼中的纯净。


    李梦瑶理解他的用心，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我听你的。”


    两人相拥着，享受着劫后余生的温馨。


    但江北的思绪，并未完全放松。


    程鑫成虽然解决了，但艾琳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下一步会怎么做？


    直接针对自己？还是针对梦瑶？或者……从其他方面下手？


    还有程家……


    程鑫成化名陈景升回国，程家是否知情？


    如果不知情，现在程鑫成再次“消失”，程家会有什么反应？


    尤其是程老爷子……


    那个老人为了家族可以妥协，但血脉亲情，尤其是接连失去两个嫡孙的打击……


    江北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需要未雨绸缪。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冷风发来的加密信息。


    “主人，刚收到消息，程蓉程总已抵达魔都，入住华尔道夫酒店。”


    “她通过私人渠道，表达了希望与您尽快见面的意向，语气……似乎有些急迫。”


    程蓉？


    这个时候来魔都？还要急着见他？


    江北眼神微凝。


    程蓉的到来，绝不会是巧合。


    看来，程家那边……已经收到风声了。


    艾琳的动作，果然快。


    这招祸水东引，挑拨离间，用得倒是娴熟。


    “回复她，明天上午十点，江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江北快速回复了冷风。


    他倒要看看，程蓉代表程家，会带来什么样的态度。


    是兴师问罪？还是寻求解释？或者……另有图谋？


    “怎么了？”


    李梦瑶察觉到江北瞬间的走神，轻声问道。


    “没事。”


    江北收起手机，对她笑了笑。


    “工作上的事，明天需要处理一下。”


    他不想让李梦瑶再担心。


    李梦瑶看出他有所保留，但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是靠回他怀里，轻声说。


    “那你明天去忙，我在家休息，等你回来。”


    “好。”


    江北吻了吻她的额头。


    心中却已经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程蓉的到来，或许意味着，与程家之间那勉强维持的和平，即将面临新的考验。


    而他，必须做好准备。


    ……


    夜色渐深。


    魔都的繁华依旧。


    但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新的暗流，已经开始悄然汇聚。


    华尔道夫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程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的夜景，心中却毫无欣赏之意。


    她刚刚抵达魔都，一路风尘仆仆。


    爷爷凝重的叮嘱犹在耳边，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和文件内容，更是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


    程鑫成……陈景升……江北……


    这三个名字纠缠在一起，构成了一团理不清、斩不断的乱麻。


    她不知道明天见到江北，会是什么情形。


    是剑拔弩张？是虚与委蛇？还是……能有一线坦诚沟通的可能？


    程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完成爷爷的托付。


    弄清楚真相，为程家争取一个相对安稳的未来。


    至于程鑫成……


    程蓉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早已是程家的罪人和耻辱。


    他的生死，在程蓉心中，早已无关紧要。


    甚至，如果他真的再次死在江北手里，从某种程度上说，或许是替程家清理了一个潜在的祸患。


    但这话，她不能对爷爷说，更不能对江北表露。


    她需要扮演的，是一个为了家族利益、前来讨要说法的程家继承人。


    一个冷静，理智，但不容欺瞒的谈判者。


    窗外的灯火映在程蓉的眼中，忽明忽暗。


    明天，将会是一场硬仗。


    而她，绝不能输。


    ……


    翌日上午，十点整。


    魔都江氏集团总部，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洒入，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通透。


    但办公室内的气氛，却与窗外的明媚截然不同。


    空气仿佛凝滞，带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江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随意解开，少了几分平时的冷峻，多了些许内敛的沉稳。


    但他的眼神，平静之下，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


    程蓉坐在他对面的会客沙发上。


    她今天同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米白色的西装外套，同色系的及膝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妆容精致，但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刻意维持的冷静。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阔的茶几。


    茶几上，两杯清茶热气袅袅，茶香四溢，却无人去动。


    沉默，在巨大的办公室里弥漫。


    谁也没有先开口，仿佛都在等待对方打破僵局，或者，在评估对方的心理状态。


    最终，还是程蓉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江董，冒昧打扰，感谢你在百忙之中抽空见面。”


    很官方的开场白，拉开了这场注定不轻松的对话序幕。


    江北微微颔首，语气同样平静。


    “程总客气了，请坐。”


    “不知程总这次匆匆来魔都，所为何事？”


    他直接切入主题，没有多余的寒暄。


    程蓉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她抬起眼眸，直视着江北，不再迂回。


    “江董是聪明人，我也不绕弯子。”


    “我这次来，是想问江董几件事。”


    “关于……程鑫成。”


    江北点燃一支烟，面带着微笑。


    “你们都知道了？所以这是来讨个说法？”


    程蓉淡定的摇头。


    “不是我想要说法，是程老爷子想要。”


    “不过，更多的是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家不想……也不敢和你结仇。”


    江北站起身来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程蓉。


    “以程老爷子的智慧，不可能看不出来怎么回事。”


    “事情也正是如此，他看到的，了解的，就是事实。”


    “至于细节……”


    江北转过身看向程蓉。


    “知道不如不知道！”


    程蓉望着江北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随之笑了一下。


    “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