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回营之后，立刻集结部队向江南出发。


    好在他们麾下队伍只有一千人左右，否则大军渡江向南，准备工作绝不是一天能做得完的。


    江北大营这边船只倒是现成的，运兵的大船一路从运河下来，如今都停靠在长江北岸。


    这次出征，因为留在江北大营的人员可能会有危险，燕然不想分兵护卫。所以自己这边所有的人连同赵盘龙和武长缨，燕然也是一并打包带走。


    “他们走了，他们出发了！”


    全营准备集结登船，从头到尾都没用上半个时辰的时间。


    当谭稹得到消息，燕然真的要渡江向南，他随即出了大帐，和众将一起向着江边观望。


    果然在江岸码头上，七艘运兵的大船整齐排列，一群群将士已经登船完毕。


    燕然本人正在率领他的参军团队最后登船……谭稹派来的那一船十二个校尉也张开了船帆，驾小船等在了岸边。


    他居然真的要走？而且没拒绝我派去监视他的人？


    这时的谭稹看见燕然的架势，心里却越发狐疑……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去送死的吗？


    可是燕然那边却压根没理会他们，全体登船后随即扬帆起航，趁着西北风向长江对岸的江宁开去。


    船队开拔之时，燕然还看了一眼船上的白帆。


    江南的江宁前一天才下过一场春雨，身为现代人的燕然，当然知道那是南方的暖湿气流和北方的冷空气汇合的结果。


    因此才有“一场春雨一场暖，一场秋雨一场寒”这样的说法。


    所以燕然身在江北，在雨后短暂的几天之内，还有西北风可以渡江，再过几天的话，想要过江就要面对春风浩荡，从南而来。


    对于江北大营谭稹他们这些人来说，过江可就有些费力了，船只在浩荡的长江上来回走之字形，估计得很长时间才能横渡过去。


    燕然笑了笑，放下了这件事，之后他带领的船队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烟波浩渺的长江之中！


    ……


    见到燕然渡江而去，谭稹的心里带着几分欣喜，又莫名其妙地觉得心中不安。


    他回营之后想了想，立刻提笔书写下了发往朝廷的奏书。


    首先第一件大事，就是告诉朝廷，他已经率领大军来到长江以北，扎下了大营。


    当然，他还着重写了燕然第一次军议，就下重手处置常玉等七名校尉一事。


    不但军棍打得六个人死去活来，还在军中当众斩首了常玉。


    谭稹在这封奏书里极尽污蔑之事，说燕然为了树立威信，无故斩杀校尉，常玉没犯任何过错就被斩首，弄得满营军士极其愤慨，极大影响了全军士气之类。


    写完这封奏书，谭稹知道朝廷上下看了之后，立刻就会发现营中左右两位大帅不和，而且燕然丝毫没有统军带兵之能。


    再加上谭稹给受罚的七名校尉家中写去的私信，也会随着这封奏书一并送到汴京。


    到时候，朝廷立刻就会调整南征大营中，两名大帅的权力。


    用不了多久，就会由他谭大帅节制燕然，不许燕然任意胡闹，甚至是严厉处置燕然的公文也会发回来！


    到那个时候，燕然即便是能从江南活着回来，也没他的好果子吃！


    更何况这次他很有可能回不来了，谭稹在这封奏书上什么坏话都说了，就是没说燕然带兵去攻打江宁的事。


    以他想来，燕然要么就是铩羽而归，被人打得死去活来，要么就是干脆死在反贼手上。


    不论结果如何，燕然贸然进兵江南，一意孤行不听劝阻，结果挫折了大军锐气，还把自己都给弄死了！


    这样战后的奏报，那还不任由自己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因此谭稹写完了这封军报，立即交给了递送军报的“急递铺”发往汴京。


    之后他松了口气……现在就等着他派出去监视燕然的校尉，送回那位大军左帅，被人打死的消息了！


    ……


    与此同时，长江南岸。


    燕然的大军动身之后，随即就有一艘快船急速过江。


    还没等燕然的船队里那些沉重的运兵船渡过长江中线，快船就已经把消息送到了江南。


    长江边的一艘客船上，接到消息的那个人，赫然就是淮西王庆！


    王庆得到了探子的回报，立刻召集麾下众将商议，很快他的手下就全部到齐了。


    王庆的那些手下，一贯是走的阴狠诡异路线，都是沥血佛那种生吃人心的路数。因此说到军略方面，还真没有人能给王庆提出什么意见。


    因此在王庆向大家通报了情形之后，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随即就看向了队伍最后的芹姑娘。


    他笑着招手让芹姑娘过来，轻声问道：“朝廷大军一到江北就发起了攻击，带队奇袭江宁的居然是大军左帅燕然……他只带了一千多人。”


    “看样子他们不像是来打仗的，倒像是来作死的，芹姑娘以你所见，此举是何用意？”


    “燕然真的认为他凭借一千多人，就能打进江宁？”


    说完这句话，王庆的目光便落到了那位芹姑娘的身上。


    前日王庆折损了麾下大将顾云蘼，对于王庆这边是个极大的损失。当时在顾云靡出发之前，就是这位芹姑娘，很不赞成那次支援一赐乐业人的行动。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江宁城里边的情形诡异，很难说背后隐藏着什么怪事。哪有天降霹雳，就可着一赐乐业人劈的？


    因此虽然王庆营中的众将都觉得，让顾云蘼去也没什么，顾云蘼本人也是自恃武功毒功无人可挡，并没把芹姑娘的话放在心上。


    甚至王庆本人也认为，芹姑娘是过于谨慎小心了。他记得当时他还问起芹姑娘，不让顾云蘼去江宁城，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依据？


    可这位芹姑娘却说，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贸然行动，确实太危险了。更何况就凭借“味不对”这三个字，就已经够用了！


    然后就是顾云蘼果然出事，在江宁城里死得不明不白！


    随即城中的内线又传出来了消息，说是失踪了多年的护教法王包道乙，又出现在江宁城中。


    如此说来，顾云蘼很有可能是败在了那个妖异之极的包道乙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