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也生气了？”


    张子琪妈妈终于明白了，自己没打招呼的行事惹恼的不止是公公，还有婆婆。


    如果只是公公生气，还有婆婆帮忙周,旋，可如果婆婆也生气了，那谁也帮不了他们。


    “难道我不该生气？”


    老太太啪啪搭在自己脸上：“谁教你们这么做事的？”


    “你们这样做，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张子琪看奶奶发火，心道不好。


    “奶奶，您别生气了，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好！”


    她赶紧认错。


    老太太冷眼看着孙女：“养女不教，父母之过，我这也算代替你爸妈受过了。”


    “琪琪，我只问你，在张家这么多年，我可有让你吃过亏？”


    “张子沫有的，我都尽量满足你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别觉得自己只是出身比人家差了一截，你本来就差一截，为什么事事都要和人家争个输赢呢？”


    “我就是这辈子不服输，所以当年不肯认命。”


    “可事实上，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有的人，就是命好。”


    张子琪张了张嘴，还是想辩驳。


    如果自己的亲爷爷还在，说不定他们一家不用寄人篱下，会比在张家过得还好。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你亲爷爷那个人，肯定不如老张。”


    “他莽撞冲动，做事凭的只有一个义气。”


    “如果当年他没有救人，肯定会比老张先转业，转业回到地方上，能干什么？”


    “就一个小领导，一辈子来不了帝都，你们的日子也不会比现在更好过。”


    老太太就是看得明白，才在老张去探望战友遗孤和家属的时候，紧紧抓住他。


    可光她看得明白也没用，家里人不聪明啊。


    这些人可都是随根儿了。


    “而且，你们亲爷爷原生家庭父母偏心，说不定转业回原籍之后，他的动作都得让给他弟弟。”


    “那你爸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的儿子，你还能有什么资格和张子沫比？”


    老太太一句句话都是剜心之言。


    “奶奶，您之前从来没说过——”


    没说过她的亲爷爷是个莽夫。


    如果老太太说了，她也不至于这么拎不清。


    老太太只觉得好笑：“有什么好说的？”


    “我这不也是想替他维护一下自己在孩子们面前的颜面吗？”


    如果前头的男人真的好，她又怎么会和老张过得这么和谐？


    张子琪一时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倒是儿媳妇对自己的婆婆十分责怪。


    如果不是她把前公公的形象树立得太好，孩子怎么会以为爷爷如果没死，他们家只会过得更好？


    就是这个该死的老虔婆误了儿孙！


    丈夫明明不行，还装什么装？


    说是为了儿孙，说不定改嫁也是她自己想过好日子！


    虽然心里把婆婆骂了个死臭，但儿媳妇表面上还是十分讨好：“妈，是我和她爸没教育好孩子。”


    “您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老太太一脸疲惫：“不用了，你们走吧。”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儿媳妇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好，那我们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和我爸！”


    张子琪妈妈带着她离开老宅。


    老太太盯着他们的背影叹气，然后在书房里找到枯坐的老爷子。


    “抱歉，小张哥，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张哥这是好久不见的称呼，让老爷子又想起去探望战友遗孀和遗孤的情景。


    他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叫什么小张哥，我都老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一家人。”


    老太太苦笑：“只怕沫沫她爸妈那里，又对我有意见了。”


    “他们会理解的。”


    张老爷子嘴上是这么说，心里也知道这次只怕大儿子和二儿子又要看他的笑话了。


    如果说后悔当年心软，处理事情不够圆滑，现在却知道后悔也没用了。


    一时冲动做错的事情，他一辈子都在为之付出代价。


    “是我错了，我不该为了维护永刚在孩子心目中的形象，就让他们误会永刚很厉害……”


    老太太低声道歉，老爷子能怎么办？


    苦果都自己咽下去呗！


    张子沫和沈鹿吐槽的时候，沈鹿是真的惊呆了。


    “我爷爷和那位奶奶本来这次应该大吵一架的，但没想到一场风波，被老太太化解了。”


    “你说，这老妖精到底给我家老头子下了什么降头？”


    沈鹿：“……姜还是老的辣。”只能说。


    老奶奶们还是有点东西的，不然跳广场舞的大妈也不至于金镯子满手都戴不下。


    “我爷爷这辈子都没指望了，这种事情，他都没宣布把那一房赶出去。”


    张子沫对自家老爷子真的失望透顶。


    沈鹿却觉得老爷子是知道自己做错了，却也不想承认。


    都老了，年轻时候的错误算得了什么呢？


    他现在是吃到了苦果，也看到了后老婆带来的继子一家上不得台面。


    可他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赶出去这不是让更多人看笑话吗？”


    “你后奶奶和他生活了那么多年，不看僧面看佛面。”


    沈鹿觉得老爷子这样做很正常。


    “不过，以后他恐怕不会再给你那个大伯资源了。”


    再给，张家两个儿子就成了笑话了。


    “不给资源也行，我见不得蠢货上位，到时候还不知道做出多少愚蠢的决策牵连普通人。”


    张子沫在面对这个大伯，十分不屑。


    一个只能在闲职上养老的人，偏偏挤破头想去实权部门，那不是害人害己吗？


    “应该会被边缘化吧。”


    沈鹿还是有点眼光的，没多久张子沫就再次和她报喜。


    “我那个大伯是真的被边缘化了，这次老太太没帮他使劲儿，老爷子更是不过问。”


    光凭张子琪父母，根本没办法往上走。


    张子沫对此心满意足。


    其他人也见风使舵，知道张家上次那个继孙女做事不讲究，已经惹怒了老爷子。


    “这不就是你家老爷子对他们的惩罚？”沈鹿笑着说了一句。


    “英雄所见略同！”张子沫终于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