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行之越听心里越难受。


    原来他们之前的婚姻,在沈时微看来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吗……


    尤其听见沈时微说起他,说起以后再也不需要一段感情,决定先从爱自己开始这些话的时候,季行之拎着东西的手渐渐收紧,攥的有些发白。


    但却并非是因为恼怒,而是因为自责、后悔。


    他们两个还没离婚的时候,他脑子还不清楚,一直以来习惯性的忽视沈时微的感受,从没想过坐下来好好听一听她的想法。


    等他想要听她说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来不及挽回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听到沈时微描述他和那段婚姻。


    原来那些他自以为无所谓、随意忽视她的时刻,她感受那么深刻、那么伤心。


    他终于完全的理解了,为什么沈时微那么毅然决然的要和他离婚,不带一点留恋。


    她那是完全被他伤透了心啊……


    季行之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让她从前经历过那样的痛苦,现在居然还扭过头来试图追回她。


    季行之尝试把自己放在第三者的角度回想这件事,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不要脸。


    如果换做他是沈时微,他也绝不会回头。


    她本应该大大方方的去追寻下一份属于她的幸福的,可他却一直厚着脸皮凑上来,试图求和。


    季行之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他甚至为自己刚刚心中沈时微没有答应侯宇伦时,心中生出的那几分隐秘的庆幸而感到羞愧。


    季行之昂头看着灰沉沉的天空,长长的叹了口气。


    侯宇伦恰好从这巷子口路过,原本正要笔直的走过去,听见叹气声扭头一看,和季行之恰好四目相对。


    沈时微归沈时微,季行之心中到底还是想要挽回这段感情的,对于侯宇伦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尽管是第一次见季行之,可对上那双带着敌意、又很有攻击性的眼神,侯宇伦几乎下意识就有了判断。


    此人怕不就是沈时微口中那个前夫,那个之前余清溪说过的,比他高一头、比他长得好看一些、还身体强健、当兵的前夫。


    侯宇伦凭借记忆上下打量季行之一番,这些条件竟然都能对得上。


    几乎可以完全确认。


    侯宇伦眉心微蹙。


    尽管自己已经被沈时微拒绝了,但对一个人的喜欢不可能那么快就消失。


    他心中对沈时微还是存着爱慕的,如今亲眼看见那个别人描述中比自己强一些的前夫站在面前,除了第一眼的惊讶之外,侯宇伦心中更多的是不悦、不满,忍不住为沈时微觉得不平。


    他皱着眉盯着季行之的脸,冷笑一声。


    季行之眉心紧蹙。


    “你笑什么?”


    侯宇伦语气也并不客气。


    “我笑你眼瞎,笑你蠢。”


    “沈时微这么优秀、这么好的女孩子,你从前竟然那么对她,说辜负她就辜负她。”


    “她就是因为你对婚姻和爱情失去了所有希望,很难再接受新感情了,你伤她伤的有多深你心里没数吗?”


    侯宇伦真正想说却没说的是——如果不是季行之让沈时微对爱情失去了希望,或许他现在还能有些机会的。


    都是季行之!


    侯宇伦越说越激愤。


    “你好端端的辜负了人家也就罢了,既然一拍两散,那以后各走各的路,各不相干也就罢了,你偏偏还要上赶着来纠缠。”


    “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你对人家造成了那么多伤害,现在随随便便捧个笑脸就想把人挽回?天底下的好事都被你给占尽了?你怎么想的那么美呢?”


    “时微现在心性坚韧,已经向前看了,你以为你凭什么还能入她家的门?她为什么还搭理你?”


    “不是因为你们的旧情!而是因为两个孩子!”


    “如果你不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你现在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侯宇伦虽然和沈时微相识的时间也不长,但以他对沈时微的了解,必定如此。


    她是个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的人,唯一能够让她心软的,就只有孩子。


    季行之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捏住了沈时微的软肋罢了。


    “你借着和两个孩子的关系接近她,这和作弊有什么区别?你简直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