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意沉着一张脸，用看傻子的眼神打量着司马稚。


    司马稚不屑地哼了一声，“看什么看？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成功？”


    李道意环顾一圈，这是何处他再熟悉不过了，这个幻境不是他想打破就能打破的。


    他已经不知道等过了多少个两百年了，这一次，不过就是再等七天而已。等这七天过去，他再次找到司马稚的时候，他一定可以结束这不休止的回溯。


    所以，李道意完全不在意能不能出去。


    急的只有司马稚。


    司马稚见李道意怎么都不愿意亲地，便在李道意面前蹲了下来，试探道：“反正我们现在都出不去，不如和我聊聊？少、少主，你的心愿是什么啊？”


    李道意躺在木椅上，一脸胡说八道的模样：“天下太平，飞升成仙。”


    司马稚虽然觉得他的愿望和平常修仙者没什么不同，但也正是因为太平常了，这才一点不像是李道意真实的想法。


    他在剧情里可是承受了九百九十九道天雷，这样的结局，系统还要安排她进来刺杀李道意，足以说明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司马稚心中窒息，李道意的心思让人捉摸不定，她也找不到正确的解决办法，而那个脑残系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没有任何攻略的游戏，她要怎么才能通关？


    司马稚越想越无语，干脆将自己乾坤袋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整理一遍之后，又全部放了回去。


    这幻境里虽然用不了修为，但符文还是可以用的。


    对啊！


    司马稚恍然，李道意用不了灵力，那他全身的修为不就和没有一样嘛！


    那现在的他，岂不是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司马稚在自己带出来的符文里翻出了一张鉴心符，紧紧握在手中。


    “李道意，”司马稚挑了挑眉，“反正在这儿也无聊，我之前学过看手相，要不我给你看看？”


    李道意眼神轻轻地飘过她，都没在她身上停留。


    司马稚吹嘘道：“……真的，我之前就是专门干一这行的。”


    司马稚捏着李道意的衣袖摇了摇，“把你手给我看看呗。”


    李道意摊开手，他皮肤苍白，掌心的薄茧也很明显。


    李道意问：“你想怎么看？”


    司马稚找准时机，一把握住了李道意的手，符文夹在两人掌心，热意袭来，李道意微微挣扎了一下，符文瞬间消失。


    符文生效，司马稚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感觉自己仿佛走近了同样的一片幻境之中。


    入目皆是浓白色，面前少年的身影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没有任何方向，也找不到出口。


    前方也是白茫茫的一片，他不知疲倦地走着。


    “李道意。”司马稚追了上去。


    这里和刚才的幻境几乎一模一样，但那鉴心符不是说能看见对方的想法吗？


    难道李道意想的就是，这样一直走一直走，就能攻破幻境了么？


    他没那么傻吧！


    就连司马稚都知道，这无边无际的幻境光靠走是不行的。


    司马稚走上前去拉住李道意的小臂，“等会儿，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少年的面容较现在的他还要更加青涩一些，身高似乎还没有长到现在的高度。


    不过，这里面的他，还是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不一样的只是他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耳边的碎发也没有绑成两根小辫。


    李道意歪了歪头，他左耳依然戴着那合欢花的耳坠子，想来是他从小戴着的。


    他问：“你是谁？”


    司马稚愣住，这鉴心符不知把她的神魂带到了什么时候，这李道意还是不认识她的样子。


    司马稚还没回答他，就听李道意提议道：“你能带我出去么？我可以用所有灵力和你交换。”


    她抬起头来，面前的这个李道意看起来脆弱又乖巧，与真正的他那副气得人七窍生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主动拉起司马稚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处。


    司马稚挣了挣，却没挣脱出来。


    这个位置，她之前用剑刺进去过。


    面前的李道意温柔地向司马稚解释道：“玄冰幻境的灵力现在都在我体内，你若是领我离开此处，我愿意将灵力全都给你。”


    如果这是真实的，那司马稚肯定非常乐意。


    但司马稚清楚，这只是鉴心符带她看到的假象，是存在于李道意脑海中的过去，亦或者是他的假想。


    李道意见司马稚一脸茫然，叹了口气，他平静地陈述道：“你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司马稚顿了顿，看着面前“乖巧”的李道意，生了些坏心思。


    司马稚引诱地问他：“我知道怎么出去，但你先告诉我，你从这里出去后的心愿是什么？”


    李道意认真想了想，笃定地开口：“自然是要去拯救苍生，远离生之苦。”


    他语气有些骄傲，那双眸子清澈透亮，仿佛对此抱有很强的期待。


    “……”


    但司马稚却懂了，这人口中说的天下太平，结果是天下人都死绝了，那自然就太平了。


    司马稚“啧”了一声，面前的这人似乎是从前的李道意，既然两处幻境都一模一样，那之前的李道意又是怎么出去的？


    司马稚问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李道意声音冰冷，仿佛已经被脚下的寒冰浸透，他叹了口气：“是被人关进来的啊。”


    司马稚环顾四周，这里的确和那魔域地牢的幻境一模一样，那李道意他……分明是知道破局的办法的。


    司马稚接二连三地发问：“谁将你关进来的？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她的确不够了解李道意的过去，毕竟在她心中，李道意不过是个不让她喜欢的游戏角色而已，她没必要去了解他。


    但现在，她不得不在鉴心符失效之前，找出离开幻境的方法。


    面前的李道意歪了歪头，轻声细语地告诉她：“我忘了，从我醒来就在玄冰幻境之中。”


    玄冰幻境、玄冰……


    司马稚突然反应过来，刚想开口，眼前的场景突然变换，她再一眨眼，手中还紧紧握着李道意的手。


    李道意挑了挑眉，“鉴心符？”


    他掌心用力，一把将司马稚拉近，她脚下一个趔趄，摔在了李道意身上，下巴硬生生磕在他的膝盖骨上。


    他还没将她的手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你看到了什么？”


    司马稚挣了挣，“我知道怎么出去了！你快放开我！”


    “回答我，”李道意掐着她的手腕，逼迫司马稚仰起头来，看向他，“你看见了什么？”


    司马稚微微支起身子，朝着李道意的胸口撞了下去，狠狠撞了下去，“你这什么语气？！我就看到你之前被关在玄冰幻境里面，那里和现在这个鬼地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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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一样！”


    李道意深深地看了司马稚一眼，眉心皱在一起，缓缓将她的手放开，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李道意轻咳了两声，沉声问道：“所以、你想出的办法是什么？”


    “嘁。”司马稚别过脸去，转了转自己的手腕，纤细的腕骨残留着泛红的掐痕。


    司马稚背过身去，将乾坤袋里的玄冰玉佩拿出来，“用这个。”


    李道意从没见过这枚玉佩，之前不知回溯过多少次，在他的记忆里都没有这枚玉佩。


    “这是什么？”李道意问。


    “是……”司马稚顿了顿，现在还不能告诉李道意实话，“玄冰玉佩，我们现在说不定就在这里面。”


    李道意站起身来，脸色阴沉着，而那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你是说，这个幻境是这枚玉佩造出来的？”


    那他千百次回溯的那两百年算什么？


    “应该是，”司马稚看着李道意越来越不悦的神情，往后退了半步，“但……我不知道怎么用。”


    李道意拿过她手中的玉佩，仔细端详着，他的眼尾通红，直直地盯着玉佩。


    玉佩通体冰润细腻，玉佩带给他的感觉与他之前生活的玄冰幻境没什么差别。


    司马稚说的是真的。


    李道意冷笑道：“这是上古神器，你又是从何而来？”


    司马稚眼神有些飘忽，“这修仙不都是讲究机缘的嘛，这玉佩也是我外出游历的时候，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既然你说这是上古神器，那想来是和我有缘了。”


    李道意打量着她，魔族修士，满口谎话。


    这玉佩关了他两百年，如今却出现在司马稚手中。


    这更加证明了李道意的猜想，司马稚就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她说不定真的能满足他的愿望。


    司马稚见他多想，急忙岔开话题：“我见识浅薄，所以，少主……这玉佩怎么用啊？”


    少女的确好玩，求他的时候就叫他“少主”，厌恶他的时候就大声叫他“李道意”。


    李道意从前都是在幻境中长大的，到了剑宗之后，接触的活人也不多，千百次的回溯，也是与死人打交道的多。


    他这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变的人。


    李道意的神情冰冷，颇像是他之前斩杀傀儡的表情，那样轻描淡写。


    司马稚提议道：“少、少主，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闻言，李道意这才将视线落在司马稚身上。


    司马稚咽了咽口水，猜测道：“那什么、不如我们把玉佩摔了，玉佩碎了，这幻境会不会就破了？”


    李道意问：“若是幻境不破，该如何？”


    司马稚咬牙，“试一试就知道了！”


    司马稚手中握着玄冰玉佩，先在心里向李沧舟道个歉，这玉佩今天得毁在她手上了。


    下一秒，司马稚将玉佩抛向空中，拔剑将其斩了个对半。


    李道意脸色微变，一直存在于他记忆中，束缚他多年的幻境，此刻从两人的脚下开始消散。


    黑雾渐渐吞噬白气，将这里的寒冰都淹没覆盖。


    李道意体内充沛的灵力开始乱撞，从他那胸前的伤口开始外溢。


    司马稚也感觉到了身后一股莫名的灵力，刚转过身，就见李道意对着她笑得开心。


    他耳尖的合欢花坠子还在乱颤。


    “司马稚。”


    “果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