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成功虽无把握,成仁却有决心!(求订阅)

作品:《亮剑:从成为楚云飞开始崛起

    山城,统帅部,大型作战会议室。


    随着战斗的深入,山城方面的斗争也愈发激烈。


    “委座,”白健生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中的指挥棒指着那些虽然缓慢、却依旧在向西渗透的红色箭头,“日军各路攻击,均需横渡数条河流。因其船只短缺,即便我第十集团军已伤亡惨重,敌亦无法继续扩大战果。”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似在分析敌情,实则是在为第六战区的被动局面开脱:“同时,此一带山路崎岖,补给、行进都颇为困难。


    日军运输给养的驮马队,已然跟不上步兵的推进速度,其一线攻击部队,粮秣短缺问题日益严重。”


    常瑞元摆了摆手,示意他不想再听这些分析。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直地看向白健生。


    “那我们的士兵呢?”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我们的士兵,补给情况如何?”


    这一问,直接将白健生问得哑口无言。


    整个作战室,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死寂。


    片刻之后,白健生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根据目前战区汇报的情况来看,第六战区,粮秣方面短缺。第五战区,弹药方面告罄。”


    “顽强阻击,我晓得。”常瑞元没有理会他避重就轻的说辞,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刘家棚附近的日军,攻势进展如何?”


    “数日前就已突破了刘家棚一线。第六十七师师长负伤,现由罗贤达代理师长。”白健生的声音越来越低,“该师伤亡已过半昨日傍晚,他们发起了一次决死冲锋,终将日军击溃。现如今,日军在南线的攻势,已大半受挫。


    就看石牌要塞那边,打得究竟如何了。”


    常瑞元叹了口气。


    他已经听明白了。


    白健生的汇报,纯粹是报喜不报忧,甚至还用了不少春秋笔法进行修饰。


    他索性不再理会,从坐位上霍然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将领。


    “我宣布!”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拱卫陪都作战计划,正式开始!”


    军政部部长张治中当即起身,手持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高声宣读:


    “本次作战计划方针:国军以拒敌西进为目的,始终确保三峡为作战枢纽,凭借三峡南北连山地带歼灭来犯之敌于三峡南北连山地带!与其在常德、石门、五峰、资丘之线,与敌激战。


    同时,为策应华北第五战区克复信阳之作战,力求吸引敌军主力,决战于清江两岸亘长江地区!”


    话音刚落,陈辞修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与常瑞元对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辞修,还有话要说?”


    “是,委座。”陈辞修站起身,神情肃穆,“卑职认为,决战之日,尚未抵达,计划尚不够成熟。”


    “展开讲讲。”


    陈辞修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有力:“卑职就此事,与华北方面进行过相关的电报往来。目前,我第六战区用于决战的数个主力军,仍在部署途中。第二十二集团军尚在路上,池峰城所部的精锐,至少还需要三天才能抵达清江攻击线。第七十四军,更是只有一个师的先头部队抵达战场,用于山地攻坚,实是捉襟见肘。而第五战区,弹药告罄,补充尚不足四分之一。”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常瑞元。


    “如按照各部计划行进和预估时间进行准备,此次决战时间,应当定在五月一日至五月四日间。在此之前,我军当以继续防御为主。”


    常瑞元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位最器重的爱将,眉头微皱。


    将决战日期后延,这意味着,石牌要塞将独自承受日军最疯狂的攻击,长达一周以上的时间。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石牌要塞的防御工作,是否有充足信心?”


    陈辞修汇报道:“我已经令第十八军胡琏之第十一师,固守石牌!”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常瑞元缓缓走向了会议室内那部唯一的电话。


    “接江防军,第十一师指挥部。”


    众人一脸惊讶,但所有人都默不作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足足等了几分钟,在电流的“滋滋”声中,电话终于接通。


    “喂?!第十一师指挥部!”


    “是伯玉吗?”常瑞元的声音颇为平静。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片刻。


    随即响起了一个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声音:“是!校长!”


    “你们一个师,守石牌,有没有成功的信心?”


    “报告校长!”胡琏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决死之意,“学生虽无成功把握,但有成仁决心!我十一师全体官兵,愿与石牌要塞共存亡!誓死保卫石牌!誓死保卫领袖!”


    “很好,我相信你!”


    常瑞元缓缓地挂断了电话,但那紧锁的眉头,却并未舒展开来。


    他之所以想要提前决战。


    本质上,还是担心石牌守不住。


    一旦石牌有失,日军兵锋将直指山城。


    哪怕只是象征性的威胁,也足以让刚刚成立不久华南联合指挥部,颜面扫地,再也无法与战功赫赫的华北联合指挥部,相提并论。


    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石牌要塞,第十一师指挥部。


    昏黄的马灯,在潮湿的坑道里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将胡琏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坚毅的面庞,映照得棱角分明。


    地图上,代表日军攻势的红色箭头,已经抵达了石牌要塞外围。


    从宜昌大道方向突入的敌军,在与第十八师进行了惨烈的拉锯战后,已近在咫尺。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火药的硫磺味。


    胡琏知道,决定国运的时刻,到了。


    他缓缓地,从弹药箱改装成的书桌下,取出一迭干净的信纸。


    磨好的墨,在砚台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周遭格格不入。


    他先是提笔,给远方的老父亲写下了一封诀别信。


    字句间,是“有子能死国,大人情亦足慰”的决绝,亦有“菽水之欢,久亏此职”的愧疚。


    放下笔,他静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妻子温婉的面容和孩子们尚且稚嫩的脸庞。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让这位虎将眼角微湿。


    他再次提起笔,笔尖在信纸上游走,这一次,字迹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是写给妻子的。


    “我今奉命担任石牌要塞守备,原属本分,故我毫无牵挂。”


    他写下这句话之时,胡琏停顿了片刻,这文字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仅亲老家贫,妻少子幼,乡关万里,孤寡无依,稍感戚戚,然亦无可奈何,只好付之命运。”


    写到此处,他停下笔,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沉重无比。


    “诸子长大成人,仍以当军人为父报仇,为国尽忠为宜。”


    “战争胜利后,留赣抑回陕自择之。”


    “家中能节俭,当可温饱,穷而乐古有明训,你当能体念及之。”


    他将对未来的嘱托,对子女的期望,一一落在纸上。


    最后,那份属于丈夫的情感,终于在诀别之际,流淌于笔端。


    “十余年戎马生涯,负你之处良多,今当诀别,感念至深。”


    “兹留金表一只,自来水笔一支,日记本一册,聊作纪念。”


    “接读此信,亦悲亦勿痛,人生百年,终有一死,死得其所,正宜欢乐。”


    “匆匆谨祝珍重。”


    写完最后一笔,他从手腕上褪下那只磨损的金表,又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随身的自来水笔和日记本,与五封封好的遗书,一并郑重地交给了身旁的崔焕之:“帮我寄出去吧..”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黎明前的薄雾,还笼罩着这片即将被鲜血浸透的山川。


    石牌要塞前,一块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香案高筑,祭品罗列。


    师长胡琏一身崭新的戎装,亲自点燃三炷高香,对着苍茫的天地,对着麾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深深地,拜了下去。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高举的右手,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不休!


    “陆军第十一师师长胡琏谨以至诚昭告山川神灵。”


    我今率堂堂之师保卫我祖宗艰苦经营、遗留吾人之土地,名正言顺,鬼伏神钦,决心至坚,誓死不渝!


    汉贼不两立,古有明训;


    华夷须严辨,春秋存义。


    生为军人,死为军魂!


    后人视今,亦尤今人之视昔。


    吾何惴焉!


    今贼来犯,决予痛歼力尽,以身殉之。


    然吾坚信,苍苍者天,必佑忠诚。


    吾人于血战之际,胜利即在握,此誓!


    大中华民国三十二年四月二十八日正午①


    身后,数百名官兵,齐声怒吼。


    那声浪,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冲散了山间的晨雾,也冲散了所有人心中,对死亡的最后一丝恐惧!


    而这一幕,也被随军记者拍了下来。


    一时间,随着消息的迅速传出。


    石牌要塞成为了全国瞩目的焦点地区。


    又两天不到的时间,日军在战机和火炮的助战之下,向十一师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第十一师拼命的时刻到了!


    第三十一团团长在尹钟岳的指挥下,各营沉着应战,在要塞火炮的全力支援下,击退了日军的数次攻势。


    当天,日军毫无进展。


    一时间,各部振奋不已,纷纷称赞第十八军无愧于战役攻击军的称号。


    赣北,前敌指挥部。


    楚云飞在沙盘上摆弄着胡琏部的部署。


    表面是根据战报来部署,实际上是按照脑海之中的三维立体作战地图。


    一目了然,十分明显。


    胡琏的胆子很大,敢在石牌要塞摆个口袋阵,其实就是小型的天炉战法,适用于地形的V字部署。


    日军持续深入的情况下,不仅仅有被包围的风险,还有可能因此被全歼。


    “钧座,日军分成小股部队,向中国守军阵地猛烈攻击,并以密集队形冲锋,作锥形深入,很明显是想要速战速决,快速突破其中一点,而后带动全线崩溃的老打法。”


    楚云飞点了点头:“很显然,我们的胡师长已经有了打算了,他将绝大多数的兵力都部署在了外围防线,等到日军深入的时候,便可以抢占先机,杀伤敌军一波后再转入后方的预设防御阵地。”


    “现在只要能够稳住防线,便能够持续消耗日军的兵力和弹药情况,至多三天,全线便可以转入反攻态势之中。”


    “可是,援军都还在路上..”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有更多的时间作更加充分的准备。”


    石牌前线,彭家寨。


    雨后的山风黏腻潮湿,卷起泥土和青草的腥气。


    战壕里,一连的弟兄裹着单薄军毯,靠在湿冷的胸墙上打着盹。


    一日的激战榨干了他们全部的体力。


    日军的进攻几乎一颗不停,枪声连续响了接近十个小时。


    哨兵张狗蛋强撑着眼皮,盯着前方那片被月光浸成银灰的山林。


    虫豸在不知疲倦地鸣叫,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闷炮,如同战壕内的鼾声一般。


    突然。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从黑暗中传来。


    张狗蛋的心猛地一跳,握紧了手里的中正式步枪:“谁?!”


    他下意识的回响起刚才的声音。


    很像是小鬼子用手榴弹嗑头盔的声音


    于是乎,他当即发出一声略带嘶哑的吼声:“手榴弹!”


    下一刻,一颗日军香瓜手雷被扔进了战壕之中。


    “轰!”


    爆炸瞬间将他年轻的身体撕碎!


    这声爆炸如同信号!


    “咚!咚!咚!”


    日军掷弹筒发出急促的闷响,一枚枚榴弹呼啸而至,砸进沉睡的阵地!


    “敌袭!敌袭——!!!”


    连长从梦中被震醒,抓起驳壳枪冲出指挥所,眼前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火光与爆炸瞬间吞噬了整个阵地!


    穿着单薄棉军装的士兵们,从被炸塌的掩体和燃烧的草棚中连滚带爬地冲出,许多人甚至来不及拿武器!


    歪把子机枪特有的撕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日军的突击分队如同鬼魅,早已渗透到了阵地腹心!


    “顶住!”


    “给老子顶住!”


    连长嘶吼着,对着一个冒头的日军少尉扣动扳机!


    啾啾啾~!


    不远处,团迫击炮支援连的方向连续升空了数颗照明弹,为彭家寨阵地提供支援。


    此时的阵地之上。


    战斗很快演变成为了白刃战。


    刺刀入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濒死的惨嚎,军官的咆哮声接连不断。


    驻守官兵在猝不及防之下,几乎是在用血肉抵挡日军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


    而随着他们的全体牺牲,彭家寨阵地也被日军占去。


    阵地,被日军突破了。


    整条防线,出现了一条非常明显的突破口。


    这道口子如同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第三十一团的腰眼。


    整个团的防线瞬间腹背受敌!


    然而,即便是被两面夹击,三十一团的官兵依旧没有崩溃。


    他们依托二线阵地,用集束手榴弹和血肉之躯,硬生生将日军的攻势卡在了那一角被突破的阵地上!


    日军显然不愿意放弃这个非常不错的机会,一直都在往前线增兵。


    这轮夜袭。


    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变成了一场寸土必争的拉锯战。


    第十一师指挥部。


    当彭家寨被突破的消息传来时,整个指挥部死一般的寂静。


    胡琏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坚毅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静静地听着前线汇报,捏着电话听筒的指节捏得发白。


    “师座!”一名参谋满脸焦急:“彭家寨被突破,三十一团侧翼暴露!我们应该立刻收缩防线!”


    胡琏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放下了电话。


    “啪!”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命令尹钟岳率部反攻,把预备队也全部压上去,给我反攻!”


    胡琏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冰冷的杀气!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那双虎目中燃烧着熊熊火焰:“师预备队,不必再等天亮!现在就给老子压上去,把小鬼子的攻势击退!”


    “师座!”副官大惊失色,“天还未亮,敌情不明,仓促反攻,这.”


    胡琏缓缓转身,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我们没有任何犯错的机会,眼下我部主力都在石牌外围,石牌若是被日军占了去,此前的部署将完全失效,我部无法承担这样的风险,必须要给日军我军兵力十分充足的假象,只有这样,日军才有可能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