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求订阅)

作品:《亮剑:从成为楚云飞开始崛起

    山西,太原,二战区长官司令部。


    “啪!”


    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报,被阎老西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这位在山西经营了数十年,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土皇帝”,此刻的脸上,却写满了凝重和一丝不易察的疲惫。


    “都看看吧。”


    他将电报推向桌子中央,对着他最信任的几位心腹。


    参谋长楚溪春、副总司令杨爱源、以及碰巧在司令部汇报工作的梁化之。


    楚溪春拿起电报,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地锁了起来。


    电报的内容,是山城方面发布的最新人事任命:


    擢升楚云飞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军训部总顾问。


    “军训部总顾问。”


    楚溪春喃喃自语:“明升暗降,这是杯酒释兵权?”


    杨爱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就品出了其中的味道:“好一招釜底抽薪!委员长这是要将云飞和他的远征军彻底切割开来。


    军训部,听着名头响亮,实际上手里面没兵的时候,谁会听?


    只不过,想要借此就让楚云飞和部队之间没有联系也不太可能。”


    梁化之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阎老西,等待着这位主心骨的判断。


    阎老西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复盘。


    复盘他这一系列看似冒险的举动。


    从默许赵承绶率两个骑兵军南下,到向山城方面隐晦地施压,他走的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他的目的,很简单。


    第一,为楚云飞“抬价”,让他获得一个匹配其赫赫战功的实权位置,从而让的力量,在中央拥有更重的话语权。


    第二,试探常瑞元的底线,看看他对自己这个“地方诸侯”,还能容忍到什么地步。


    而现在,结果出来了。


    常瑞元的回应,比他想象中还要高明,也还要绝情。


    对于他派兵南下的举动,常瑞元以“协同剿匪”为名,轻轻揭过,不予追究。


    这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让他无话可说。


    而对于楚云飞的擢升,则更是滴水不漏。


    一个“军训部总顾问”的头衔,听起来就是位高权重。


    足以堵住所有为楚云飞鸣不平的嘴。


    但实际上,却是将楚云飞从军事实权的最前线,调离到了一个务虚的、无足轻重的岗位上。


    这既是对楚云飞功高震主的“敲打”。


    更是对他阎老西这次政治博弈的直接回击。


    常瑞元用这一招“一石二鸟”,清晰地向他传递了一个信号:


    你阎老西的这小算盘,我常瑞元全看穿了。


    楚云飞,我会继续用。


    他绝不会成为和你一样的“土皇帝”。


    而你,阎百川,也该到此为止了。


    阎老西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口气,呷了一口。


    茶是好茶,普洱。


    还是楚云飞派人从云南捎来的。


    但此刻,他却品出了一丝苦涩的味道。


    阎老西很快再度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和算计的眼睛里。


    此刻,流露出的是一种英雄迟暮般的萧索。


    他反应了过来.


    常瑞元已经容不下他了。


    随着抗战胜利的曙光越来越近。


    这位最高领袖,必然会开始着手解决国内的“山头”问题。


    而他阎老西,就是这众多山头之中,最大、也最扎眼的一个。


    他这次的“冒进”。


    虽然达到了为楚云飞争取地位的部份目的,但也彻底触碰了常瑞元的逆鳞。


    再继续赖在这个位置上。


    恐怕,等待他的,就不是“杯酒释兵权”。


    而是真正的“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了。


    阎老西自然知道楚云飞一定会保自己。


    但作为一个长辈,他却不愿意让楚云飞陷入到两难的境地。


    “晴波。”阎老西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拟电吧”


    楚溪春心中一紧:“司令长官,您这是?”


    阎老西摆了摆手,“知进,也要知退。


    这场戏,唱到这里,也该落幕了。”


    “我阎百川,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


    “现在,老了,也该歇歇了。”


    最重要的是。


    他知道,自己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通过一系列的政治操作,他成功地将楚云飞推上了舞台中央。


    让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战功赫赫的统率。


    而是一个真正能影响郭策的大人物。


    这等于是在中央,为整个山西,打下了一根最坚实的楔子。


    阎老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个时候若是还不知退的话,等待他的,只有粉身碎骨。


    阎老西拿起毛笔,在一张素白的电报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了几行字。


    那不再是运筹帷幄的军令,也不是老谋深算的政令。


    而是一封请辞电。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钧鉴:


    职,阎百川,执掌山西政数十年。


    幸赖委座信任,得以为国效力于华北。


    然经年苦战,心力交瘁,旧疾复发。


    为免贻误国之大事,恳请钧座,准予职下野,回五台山静养。


    二战区司令长官一职,职意,由参谋长楚溪春将军暂行代理。


    晴波忠诚可靠,才堪大任,必能不负钧座所托。


    临电涕泣,不知所云。


    职,阎百川,叩禀。”


    写完,他将毛笔轻轻放下,仿佛也放下了身上所有的重担。


    楚溪春和杨爱源看着这封电报,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封请辞电。


    这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一个属于阎老西,属于晋绥系,在华北割据一方、独掌大权的时代的结束。


    “阎长官”楚溪春的声音有些哽咽。


    梁化之此时也是出声劝道:“是否还有回转余地呢?”


    “不必多言。”阎老西撇了一眼梁化之,随后挥了挥手:“发出去吧。”


    “这也是在保护云飞。”


    “我退了,委员长对他的猜忌,一定会少一些。”


    阎老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熙熙攘攘的太原城。


    此时的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晴波,过段时间转告云飞。”


    “路,我已经替他铺到这里了,我这个做长辈的,拼尽全力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接下来的,就看他自己怎么走了。”


    ……


    次日下午。


    山城,统帅部。


    常瑞元收到了阎老西的请辞电。


    他看着电报,久久没有说话。


    一旁的陈辞修忍不住说道:“委座,阎老西这条老狐狸是想要以退为进?”


    常瑞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不,阎百川这次,大概率是真的退了。”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他知道,再不退,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常瑞元拿起笔,亲自草拟了一封回电。


    陈辞修若有所思。


    以常瑞元对阎老西的忌惮和重视程度。


    在国民政府内部,阎老西和李宗仁对于常瑞元而言,威胁几乎是相同的。


    在常瑞元的视角上来看。


    阎老西和日军存在媾和的可能性,桂系同样也和日军有媾和的可能性。


    这里说句题外话。


    这俩个地方系还真都干过。


    话说回来。


    常瑞元草拟的电文之中,充满了对阎老西身体的“关心”和对其功绩的“肯定”。


    “百川兄:惊闻兄身体抱恙,弟心甚忧。


    兄为国操劳,功在社稷,理应静养。


    所请,弟已照准。


    二战区事务,暂由楚溪春参谋长代理。


    望吾兄安心静摄,早日康复。


    弟,中正。”


    电文发出,一场可能引爆中原的政治风波,就在这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中,消弭于无形。


    常瑞元放下了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拔掉了阎老西这颗在华北地区最让他头疼的钉子。


    常瑞元的心情,无比舒畅。


    不管阎老西在不在楚云飞身后撑腰。


    三晋大地的百姓,三晋大地上的一切军工厂和产能,甚至是其他武装。


    支持的是楚云飞还是他常瑞元,常瑞元的心里面很清楚。


    但。


    常瑞元更愿意相信楚云飞没有这方面的意图和野心。


    否则,国内的战局绝不会如此的平稳。


    他这个委员长也不会当的如此的省心。


    至于阎老西。


    还是乖乖的回五台吃斋念佛去吧!


    ——


    仰光的雨季。


    似乎因为战争的结束,而提前结束。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盟军指挥部的柚木地板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泽。


    楚云飞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文件的大部分。


    是关于远征军各部整编、补充,以及对占领区进行军管的繁杂事务。


    军训部总顾问的任命虽然已经下来。


    但楚云飞自己也很清楚。


    只要他一天不离开远征军,他就依然是这里实际上的决策人。


    哪怕离开了,挂着职务的他依旧也可以通过史迪威、杜聿明去指挥一线的作战部队。


    正在楚云飞苦恼如何调整第六军的防区之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抬头看去。


    正是风尘仆仆的赵鹏程。


    “钧座,赵副官到了。”


    “让他进来吧。”楚云飞放下了手中的钢笔,缓缓起身。


    赵鹏程很快走进了办公室。


    楚云飞扫了一眼其左臂上的绷带。


    绷带下面,自然是此前遇袭时候的伤口。


    很显然,赵鹏程此时实际上尚未好利索。


    “云公。”


    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神情严肃。


    “鹏程,坐。”楚云飞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伤应该没有大碍了吧?”


    “劳您挂心,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


    赵鹏程迈步上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放到楚云飞面前。


    “这是孙铭长官在五战区那边,对我与警卫部队遇袭一案的初步调查结果。”


    楚云飞没有立刻翻看,只是平静地看着赵鹏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鹏程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分析和盘托出。


    “云公,根据孙铭长官从各个渠道汇总来的线索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要复杂。”


    “袭击我们的那伙土匪,虽然已经被剿灭,但从他们遗留下的武器装备和资金来源看,背后有日本人支持的痕迹,非常明显。”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我们还查到了一条非常隐晦的线索。”


    “这伙土匪,似乎与二战区长官司令部的某些人,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楚云飞的眉毛微微一挑,但没有说话。


    赵鹏程继续说道:“我大胆猜测,这件事很可能是阎长官在背后授意的。”


    “他老人家的目的是借着这次遇袭,制造一个‘口实’。”


    “一个,能让二战区的部队名正言顺地走出山西,将势力触手伸向中原的合理理由!”


    赵鹏程越说越激动,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云公您想,赵承绶麾下的两个骑兵军.”


    “我甚至怀疑。”


    赵鹏程指着地图上的川陕大道,“阎长官之所以对川陕大道建设时期如此伤心,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在战后抢地盘做准备!”


    “川陕大道上,那些不起眼的兵站,实际上控制着入川的咽喉。”


    “一旦国家有变,谁控制了那里,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阎长官很有可能是在未雨绸缪,是在为未来的内战布局”


    赵鹏程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将阎锡山这位老牌军阀的深沉心机和政治手腕,剖析得淋漓尽致。


    说完。


    赵鹏程看着楚云飞,等待着他的判断和指示。


    然而,楚云飞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只是静静地听完赵鹏程的汇报。


    然后,沉默了片刻。


    良久,楚云飞才缓缓地从桌上拿起一份电报,递给了赵鹏程。


    电报很短,是刚刚从山城转发过来的。


    赵鹏程疑惑地接过,低头看去。


    “二战区司令长官阎百川,因身体抱恙,恳请辞去本兼各职,回五台山静养。”


    “委员长已照准。二战区事务,暂由参谋长楚溪春代理。”


    赵鹏程拿着电报,当场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阎长官下野了?


    就在他费尽心机,成功地将势力伸出山西之后,他竟然自己放弃了?


    这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如果真是阎老西做的话,那么他又怎么会下野呢?


    难不成是山城方面?


    可山城方面并非最大的得利方啊。


    赵鹏程百思不得其解。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楚云飞,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楚云飞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看着赵鹏程,看出了他的迷茫。


    于是楚云飞缓缓地出声鼓励:“鹏程,首先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但有时候,事情的真相,未必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


    “关于你遇袭的这件事,我说的直白一些,不管最终的调查结果究竟如何。”


    楚云飞指了指赵鹏程手中的那份调查卷宗:“你和警卫部队遇袭的这件事情,只能是日本人做的。也必须是日本人做的。”


    楚云飞说的颇为直白。


    不管这件事情是谁做的。


    阎老西亦或者是山城,乃至五战区甚至是其他各方势力。


    但因为阎老西后续的这一手操作。


    楚云飞成功的担任军训部总顾问。


    就结果和利益而言。


    说的难听一些。


    警卫连和赵鹏程的重伤,在巨大的利益面前。


    就显得有那么一些微不足道。


    阎老西是能够干出来的,为了让阎老西彻底退休,常瑞元也干得出来。


    为了搅浑华北局势,胡宗难干的出来,为了地方派能够继续得以在夹缝之中生存,五战区的各方也有动机。


    赵鹏程瞬间就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由楚云飞和阎老西,甚至还有委员长等其他共同参与且心照不宣的政治默契。


    阎锡山出兵,是“敲山”。


    敲的是委员长。


    提醒他,该给楚云飞一个交代了。


    他的遇袭,是“引子”。


    给了阎锡山出兵的理由。


    而委员长擢升楚云飞,又默许阎锡山下野,则是“震虎”。


    他告诉所有人,楚云飞,我重用了。


    阎锡山,你这头老虎,我也给你体面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


    至于那两个已经开进河南的华北机动兵团?


    那不过是这场政治博弈之后,阎老西为自己,也为山西,争取到的一点小小的“红利”罢了,而且机动兵团出晋,不能不办事。


    若是真的能够一鼓作气解决掉中原地区的匪患问题。


    反倒是帮助山城方面节省掉了很多的军费和相应的赈济费用。


    毕竟,赵承绶麾下的骑兵部队不管是军需物资还是吃食,军饷。


    都需要二战区自行筹措,而不是山城方面提供。


    想通了这一切。


    赵鹏程只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政治嗅觉和分析能力,在这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是何等的稚嫩和可笑。


    作为楚云飞的副官。


    他自始至终都清楚,或许有一天,他赵鹏程也会成为大人物博弈的棋子。


    而现如今,残忍的现实在告诉他。


    哪怕是楚云飞本人,在面对大势和多方的共同作用之下,也会陷入到被动局面。


    就比如现如今。


    楚云飞的这个位置正好站在了新桂系的对立面上。


    更不用说他这个贴身副官。


    本就是扎眼的位置,极为容易遭到针对。


    赵鹏程想到这里,有些惭愧地低下头:“云公..我”


    “鹏程。”


    楚云飞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能看到这一层,说明你已经成长了。”


    “你现在应当也已经明白了。”


    “很多时候,军人,打的不仅仅是战场上的仗。”


    “更是人心和政治的仗。”


    “这件事,戴雨农的军统奉了委员长的命令还在调查,我们的调查后续转入暗中。”


    “至于现如今我们掌握的所有的卷宗和资料,就地封存销毁。”


    赵鹏程眉头一挑,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楚云飞迈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放心,我会给牺牲的兄弟们一个交代,给你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