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幽幽的风声，耳边传来柔情的话语，那样催人心，断人肠，源源不断，一字不漏，传到了沈姝耳朵里。


    那一瞬，她心也跟着碎了。


    她不敢看他眼睛，只因她眼角发酸，忍不住想要落泪。


    她不能让他看出来什么，也不敢让他看出什么来。


    沈姝深吸了一口气，扭过身去背对着他，才敢鼓足勇气，把接下来要说的话，一股脑儿吐出来。


    她如此想着，心越来越痛，脑海里也不由想到了最初，二人初相识的画面，此刻像走马灯一样，清晰印在了脑子里，想到了这些种种，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被她硬生生憋回去，即便她那样不甘心，可还是咬紧要关，没让她忍不住哭出声。


    她的脆弱不堪，她被践踏的所有尊严，这样的苦楚，让她一个人承受就好了。


    想到了这里，她终于冷冷开口：“王秀才，我和你的婚约，还是算了吧。”


    “至于我的庚帖，我已知会了冰人，改日去你家取。”


    说到末了几个字，她呼吸要窒住，眼角酸涩难忍，泪无声无息，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默默落下来。


    这种痛早已超出她能承受的痛，肺腑皆是痛，好似不能呼吸了。


    “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桥归桥，路归路…”她几乎都听不到她声音，更不知她在说什么？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好似有人操控着她，一字一句，说出那样伤人心的话。


    说完她忍着心痛，扭身就走，可不等她走出一步，身后人伸手，再次去抓她袖子。


    她听到王仲平唤：“姝妹妹别走…”颤抖的声音，从他低沉的嗓音发出，是极致的痛，比她并没好多少。


    “如何会变成这样…”


    “即便我错了，姝妹妹你也不可用退婚，惩罚我啊…”


    “姝妹妹，这婚万万不可退…”听到身后颤抖的声音，还有触到她衣袖的大手，还带着他身上的余温，那样熟悉温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呼吸越来越痛，沈姝难受得不能自控，可她嘴里吐出的话，却比方才更冷，更绝情。


    “为何不可退。”她忍着眼眶里的泪，回头看他，冷声打断他：“之前是我不懂事，可我后悔了，也想清楚了，我堂堂沈家的小姐，配什么郎君不好，要选你一个穷酸秀才，你能不能中榜，也不好说。”


    王仲平不敢相信他耳朵，更不信他爱慕已久的姑娘，会口出这样绝情的话。


    他苍白着一张脸，身子晃了晃，眼底的乌青让他看上去，憔悴得像是要随时晕厥过去。


    “姝妹妹，是不是你阿娘她…”他气息不稳，可还是不甘心，为她找借口：“可是你阿娘为难于你，是以姝妹妹才，不打紧，一个月，等一个月后，我也答应姝妹妹你，一定会中榜，到了那时她自会知晓，也会放心把你交给我…”


    “够了，不关阿娘事。”


    沈姝忍着心痛，一把甩开他手，这次她退无可退，只因她瞥见二楼那道冰冷的目光，透过层层树荫，阴恻恻看过来，像是阴冷的毒蛇，让她止不住发寒。


    王仲平背对着那道目光，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他一心在沈姝身上，又怎会察觉？


    他们一言一行，都被人暗中窥视在眼里，像是层层叠叠的罗网，不处可逃，深深陷入这漩涡之中，更或许还要早一些，从她和仲平哥相识之日，他们的行踪，便一直被人监视在内，无处遁形，全都在那双眼睛底下。


    不等王仲平说完，沈姝背脊发凉，那是不可控制的胆寒，想到哥哥会对他出手，她再也抑制不住，狠心打断了他。


    “不关阿娘事，是我，全因我。”


    “退婚的事我想很清楚了，你送我的发簪，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廉价之物，我戴着觉得恶心…”


    “还给你…”为了断绝王仲平对她的念想，做戏要做足，沈姝一口气说完，拔下发鬓上的簪子，狠狠扔到了他脚边。


    “叮”地一声翠响，玉碎成了两截，也狠狠摔碎了她和他的心。


    沈姝扭身就走，留下孤零零的王仲平，风吹起他的衣衫，他像石头一样，红着眼盯着她远处的背影，天顿时阴沉下去，将他孤寂的身影，与她越拉越远。


    他以为心碎的只有他，可他不知的是，在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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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姝转过身之际，她泪流满面，早已是泣不成声。


    二楼的雅间，沈姝已上了楼，被掌柜的领进了包厢：“姑娘，往里边请，仔细脚下。”


    掌柜的目不斜视，也不敢乱看，只听到身后姑娘哭得稀里哗啦，他更不敢多问？


    只是低垂着头，语气极为恭敬，生怕他太过冒失，得罪了里头那位贵客。


    掌柜极为有眼色，也知晓里头的贵客，和这姑娘关系匪浅，等她去了内，二话不说，小心翼翼替二人掩上门，便悄悄退了下去。


    沈少珩薄唇勾着一抹笑，眼看她进来了，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坐。


    他今日心情极好，前所未有的畅快，桌上的酒液被他一饮而尽，玉白的脸染了一层薄醉，可眸子却比平日里，更为多情，像是含着春色。


    让人一瞧之下，只觉得有些晃眼，乱了几分心神。


    可沈姝却只是麻木看着他，眸里像一潭死水，没有半点生气。


    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冷寂，甚至她整个人周身，也和那活死人没甚区别。


    “小骨过来我这边。”沈少珩不以为意，仍旧对她招手，拍了拍身侧的椅子，耐着性子哄她过去坐。


    沈姝置若罔闻，只是盯着他如玉的脸，生得那样好看的郎君，她视为兄长的哥哥，眼下他和她这样，又算什么？


    “你满意了。”她轻声说：“我这样做了，是不是满意了。”


    她这话并非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她神情冷淡，不苟言笑，眉眼清冷的样子，冰冰冷冷，却是让他眯起了眼，明知故问道：“四妹妹你伤心了。”


    “不过不打紧，四妹妹迟早有一日，会忘了那书生。”


    “那书生经过今日，被四妹妹所伤，他自是也会忘了四妹妹你。”


    “日后他娶妻生子，你和他不过是人生过客，各自安好…”


    原本冷着脸的沈姝闻言，情绪陡然变得激动，像是一只发狂的小兽，发疯似的朝着他扑过去，红着眼对他吼道：“够了，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她颤抖着伸手，捂着他凉薄的唇，却未瞧见他眸里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