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靖川，就这么消失了。消失得彻彻底底，顾野蔓搜寻遍整个世界，也寻不到他的踪迹。


    她现在总算知道了，那个假设的答案：


    如果失去他，她会怎样。


    ***


    两个月后，顾野蔓顺利生下一对龙凤胎。


    顾野蔓成为世界管理者后，轻易地清除掉了叶溪身上的污染。这几天，叶溪和和冼秀芳一人照顾外孙子，一人照顾孙女，忙得不亦乐乎。


    而过去的两个月间，也发生了很多事。


    ***


    苗淼和四号结婚了，有情人终成眷属。苗淼的捧花扔给了裘心蕊，大家都希望她能够彻底忘掉过去，忘掉卫烨，有朝一日，也能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新晋超凡裘心蕊最近很忙，经常流连神界，实在没时间和精力考虑谈恋爱的事。


    至于她流连神界干什么？


    现在几乎没有诡族入侵，神界完全在顾野蔓的掌控下，也不需要五方神尊的血脉存世才能维持。超凡们都闲得慌，裘心蕊却给自己揽了新活——在神界研究AI。


    顾野蔓成为世界管理者后，对这个世界有了许多全新的认识，其中就包括，高维和低维的差别。神界是地球和诡族世界之间的空间，介于低维与高维之间。超凡们能够以灵魂形式进入神界，本质类似于高能量的低维个体，触碰到了低维和高维之间的边界。其实每个低维个体，在高维生物眼中，和一堆数据组成的AI没什么差别。


    顾野蔓把这个发现告诉裘心蕊后，裘心蕊突发奇想。她们拿到了存有卫烨生前全部数据的芯片，是否能够将利用这个芯片，在神界将卫烨复活。当然这并不是真的复活，而是类似于小慧AI的存在，只不过在神界都是灵魂体，AI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实体。


    裘心蕊最近痴迷于这个研究，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么，就相当于，在神界拥有了一个数字恋人，这个恋人有着卫烨生前全部的记忆与感情。


    ***


    乔和另外两只超越高阶诡，还被困在笼子里为他们的罪孽赎罪。


    前任总长卫无相受到公开审判。他治理夏国期间，任由诡族在夏国境内到处横行，造成民生凋敝，尸横遍野。卫无相被公开处以极刑，在无数人唾骂中死去。


    慕容念也接受了审判，因为谋杀慕容昶等多项重罪，被判处了死刑。慕容念当庭请求去慕容昶墓前拜祭。法庭知晓了他们父女之间的恩怨纠葛，以为慕容念是因为愧对亡父慕容昶，想要当面向父亲忏悔，于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未料到，慕容念竟在慕容昶墓前，破口大骂。


    她骂慕容昶身为父亲，什么都不告诉她，打着为她好的旗号，一次一次伤害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将她越推越远。他擅自为她安排好一切，这所谓的父爱，并不是她想要的。他希望她终有一日能悔悟，在他为她准备的囚室里活一辈子。她一生叛逆，偏不如他所愿，更不会接受法律的制裁。


    骂完这些，慕容念竟在慕容昶墓前自刎。


    顾野蔓是生了孩子后，才听说慕容念自杀的事。为人父母，她突然有所感悟。顾破当年和黎靖川父亲一起进了门，定然料到此去凶多吉少。对年幼的她不可能毫无安排。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衷？


    ***


    景霖从别国回来后，第一时间去影都与亲生母亲相认。影都大劫时顾破曾经救过黄海夫妇，后来顾破娶了叶溪，得知黄海是叶家的死士，与黄海关系越加亲密。黄海夫妇也一直对顾野蔓照顾有加。景霖丢失后，黄海的妻子与黄海离婚，却与顾野蔓一直保持着联系。听说找到了女儿，已经另外建立家庭的景霖母亲，激动得泣不成声。


    不过，景霖并没有留在影都，和亲生母亲生活在一起，而是来了白京。


    饶茹婉因为通敌罪被关押。景霖原以为，叶风重新成为夏国总长，一定会饶恕妻子饶茹婉的罪过，至少也会轻判。她的父亲黄海，恐怕要白白地死去。


    没想到，在叶风授意下，民法处公正判处了饶茹婉和秦朗死刑。


    饶茹婉和秦朗死后，叶蓉受不了打击，疯了。


    叶风也萌生了退隐之意。一边照顾叶蓉康复，一边开始着力培养接班人。


    四大家族除了叶家和佟家，其他两家已经完全衰败。四大家族轮番掌权彻底成为历史。


    叶家也没有独揽大权的意思。叶风宣布，以后的每任夏国总长，将综合总长府考核推荐，并接受全民投票产生。


    如今叶风手下也有不少能用之人，但大部分都是贵族出身，年纪偏大，思想守旧。他看好的是黄海的女儿景霖，收了景霖做义女，让她进入总长府实习。他有信心，在十年内，将景霖培养成合格的下任总长。


    ***


    顾野蔓生完孩子后，还见到了一个意外的人——孙梅。


    当初白京被困，从影都将叶风和苗淼他们送回来白京的人，正是孙梅。


    这一年多来，她甚至都不记得，化妆师孙梅的存在。孙梅来找她的那刻，她才记起了一切。


    孙梅竟然就是雅雅的姐姐，一只以人类面目生活在夏国的超越高阶诡。


    和雅雅不同，孙梅当初选择成为了连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并且封印了自己作为诡族的记忆。五岁那年，孙梅的人类父亲和继母，因为影都大劫去世。孙梅也遇到危险，被顾破救下。


    顾破很喜欢孙梅，还嘟囔说，要是以后有个和孙梅一样的女儿就好了。不过很快改口，做他的女儿太惨了，他不得不生，还是要个儿子吧。


    年幼的孙梅对大哥哥顾破印象深刻。后来她即使被冉东常年家暴，十分恨冉东，也一直维持着人性，没有恢复诡族身份。孙梅逃到了白京来，辗转打听，得知顾破已经去世，顾破的女儿却要结婚了，于是争取到了给顾野蔓化妆这份工作。


    她本想替大哥哥顾破，看着他女儿出嫁。没想到，婚礼前一晚，冉东找到了她，并且丧心病狂，用锤子杀死了她。人类之身死去，孙梅恢复了诡族的身份和记忆。她以牙还牙，一锤锤砸向冉东，无论他怎么求饶，都绝不会再原谅他，最终将冉东活活砸死。


    她本可以就此消失，但她还是贪恋人类的身份，于是篡改了隔壁异能者的记忆，让他们以为，是中阶诡杀了冉东，他们不得不善后，提供了证词，为她脱罪。


    顾野蔓点头。杀夫案这才真相大白，沾有孙梅和冉东两个人血液的铁锤凶器，也有了解释。


    孙梅将一张从某本书中撕下的纸交给她。


    “这是？”顾野蔓记忆复苏，“记录姜家资料的神界典籍，被撕走的那页！”


    当初她刚认识姜晓磊那会儿，曾在中天神宫查阅有关姜家的资料，得知姜家一直守护夏别通道，但关于那条通道细节的介绍，所在的那页纸却被撕走了。


    如今她大概能猜到，这页缺失的纸上，记录了通道通往门，姜家人只能为完整玉钥持有者在通道内引路，助其找到门，去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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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另一边的诡族世界。


    她仔细阅读纸上的内容。纸上的记载，远比她想象得更加详尽，也解答了她更多的疑问。


    原来，光有玉钥和姜家人引路，还不足以找到门的所在。门位于白京地下，周围有结界守护，这重结界，只有拥有时任总长家族血脉的人，才可打开。


    这也是当初顾破为什么会在旧市场酒楼，宴请罗非成的原因。这场宴席在座的四个人，便是顾破、罗非成、黎靖川的父亲黎何、和姜采曳的父亲姜老先生。


    而既然门、通道都是乔创造出来的，想来这所谓必须由总长家族血脉才能打开的结界，也是乔的手笔。既是为了增加开门的难度，也是为了增加变数，方便操控，后来云风月便是利用罗非成的贪婪之心，间接害死了顾破扮成无间游轮代理人的分身。


    至于顾破以中天神尊身份进入诡族世界的本体，综合云风月和黎靖川所说，顾破分身阻止了门的关闭后，顾破本体、黎靖川父亲和闵梓悠父亲遭遇到诡族追击，闵梓悠父亲先牺牲，而顾破为了掩护黎靖川父亲撤退，没能一起回到门内。


    中天神宫感应到了顾破的死讯，六岁的她才不得不继承了中天神尊之位，顾破的本体在诡族世界，应该也遇难了。


    “我恢复诡族身份，得知了你是中天神尊后，才想明白你爸爸当年那句话的意思。”孙梅道。


    “哪句话？”


    “虽然喜欢女儿，但做他的女儿太惨了，他不得不生，还是要个儿子吧。”孙梅回答，又问，“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撕走这页纸，并且没有直接把玉钥碎片和门的线索给你？”


    是啊，黎靖川的父亲将一切都告诉了黎靖川，黎靖川这些年为了打开门，一直在寻找玉钥碎片。为什么顾破明知可能一去不回，却什么都没告诉她，还掩盖了有关门和玉钥的信息？只留了一张旧照片给她？


    “你这页纸是怎么得来的？”她问孙梅。


    “影都，叶家。你成为世界管理者的那刻，我在叶家附近感受到了神力波动，找到了这页纸。你父亲封印了它的存在，直到你成为世界管理者才会解封，身为他血脉传人的你，自然会感受到这页纸的存在。只不过当时你还在白京处理乔的事，忽略了神力波动。我便替你将这纸取来了。”


    只有她成为世界管理者，才让她知道门和玉钥的存在。却又一早让她看到旧市场酒楼的照片，踏入了棋局。


    顾破他，是想要磨砺她。如果她能凭借自己力量找齐玉钥碎片，并且赢下神界大比，成为等同于高维生物的世界管理者，那么就有把握进入门后，在诡族世界生存。


    但是如果她做不到呢？


    顾破死前将她托给了黎靖川父亲照顾。他是想，如果她没有这个能力，那便借由黎家炼体术延寿，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生。活不过三十岁，还要在短暂的一生中历经磨炼，留下后代，在顾破看来，这对一个女孩子太过残忍，所以他才宁可生个男孩。


    顾野蔓终于，彻彻底底搞清楚了顾破的想法。


    顾破和黎靖川这翁婿俩，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惊人的相似！


    “看来你想清楚了你父亲的良苦用心。我也算了了一桩心愿，今后，我会继续当自己是人类，在熟悉的夏国生活。”孙梅留下这句话，翩然离去。


    孙梅走后，闵梓悠来见顾野蔓。


    闵梓悠出了月子后，一直在带孩子。这是黎靖川消失后，二人的第一次见面。此来，是让顾野蔓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