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落水【二更】


    商牧之绝对是那种很少会在人面前表露情绪的人,更不用说是像这样当着这么多的人讲出这种话。


    梁栖月一时之间有些沉默，分不清他是在给自己解围，还是真心的。


    连边上的蒋怡都很明显的愣了愣。


    商牧之反倒神色自若,又起身去边上给她倒了杯鲜榨果汁。


    “我们家都舍不得让七月太早吃这个苦。”


    蒋怡笑了笑，打破场上有些尴尬的僵局，心疼的摸了摸梁栖月的手背,


    “怎么也是养在身边好几年当亲女儿对待的,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就养孩子也太辛苦了些。’


    话都讲到这里，场上的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也不敢真的去得罪商牧之,又开始聊别的话题。


    梁栖月没在客厅待多久,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


    老宅这边的院子很大,后面是山，泳池和人造湖都有,还种了不少绿植。


    梁栖月沿着种的绿植走了一圈,视线落在前面不远处的那片人造湖。


    她第一次来商家的时候就看见过那片湖,当时就觉得这片湖跟老宅显得格格不入,而且每次来几乎都没看见什么人往那边靠近。


    这会儿没人,大家都在客厅里聊天。


    梁栖月有些好奇地往那边走,还没走进就听见湖面那边好像有声音,像是什么在挣扎。


    大白天的不太可能是真的闹鬼,梁栖月想到刚才活动室里的那群小孩，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立刻快步往前。


    走进一看，湖面中间一只洋娃娃正漂浮在上面,粉色的公主裙在湖面上浮浮沉沉的,已经快看不见人。


    “乐乐？”


    梁栖月认出洋娃娃和公主裙,立刻没怎么犹豫的跳下湖去。


    已经快到九月份，湖水还是有些凉的。


    梁栖月一跳下来立刻就感觉到衣服打湿后的冰凉，湖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一些，乐乐已经呛的有些溺水了。


    梁栖月抱住人，把洋娃娃也抓在手里，带着乐乐往岸边游过去。


    衣服打湿后变得很重，乐乐虽然年纪小但也不算轻，梁栖月游了会儿很明显的感觉到有些没力气。


    周围又都很安静，没看见什么人的样子，真的很像小时候爷爷给她讲的那些吓小孩不要乱下水的恐怖童谣场景。


    好在梁栖月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明明已经快没有力气了，但还是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劲儿终于带着乐乐游到岸


    边。


    那只湿透的看起来非常恐怖的洋娃娃也被她丢到岸上。


    “太太？”


    钟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见动静声带着几个佣人过来，看见湖边上湿透的一大一小吓得不轻。


    “赶紧去通知少爷，叫家庭医生过来。”


    钟叔从岸上下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梁栖月披上。


    “先看看乐乐。”


    梁栖月摇头，指了指还昏迷着的小孩。


    钟叔让佣人过来做人工呼吸。


    梁栖月已经没多少力气，看着乐乐吐出了几口水，才放心晕过去。


    ——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被救上来的乐乐散着头发趴在她床边，怀里还抱着那只看起来很恐怖的洋娃娃。


    “舅妈你醒了？”


    看见她睁开眼睛，乐乐立刻起身跟个小大人似的摸摸她的脑袋，又摸摸她的脸。


    梁栖月感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像被打了一顿昏过去一样。


    “怎么你比我好的还快？”


    梁栖月看着床边明明比自己溺水严重但活蹦乱跳的乐乐，开口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声音哑的很厉害。


    乐乐抱着洋娃娃想给她倒水，


    “因为舅妈你发烧了。”


    她一板一眼的讲话，比上午那会儿要硬闯她房间时候看起来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


    “又发烧？”


    梁栖月抬头看了看自己身下躺着的床，开始严重怀疑老宅可能真的不太干净，而且尤其跟她八字相克，要不然怎么每回留宿都要出事。


    正乱七八糟的想着，门从外面被推开。


    商牧之拿着热水从外面进来，一进门视线最先落在床上的她身上，表情看起来比平常还要更加冰冷一些。


    “舅舅……”


    乐乐一看就他，立刻往梁栖月床边靠近了点，一副很怕他的样子。


    梁栖月靠在床上，看着他放下热水朝着自己走过来，跟乐乐的动作一样，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下她的脸。


    “……我退烧了。”


    梁栖月感觉当着小朋友的面这样动作不太好意思，拍开他。


    商牧之神色依旧有些冷，在床边坐下，把热水和药递给她，


    “吃完回家。”


    梁栖月接过药，看着他表情很不好的样子，一口把药吞掉了。


    商牧之把水杯接过来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巧克力，拆开包装递给她。


    梁栖


    月愣了愣，不知道他居然随身带着巧克力。


    乐乐在旁边也眨巴了下眼睛看着巧克力。


    “给乐乐吃。”


    梁栖月非常大人的把巧克力让给小朋友。


    “我不吃，舅妈吃！”乐乐很懂事很大声的说。


    商牧之看也没看乐乐，完全不打算分享巧克力的意思，只看着梁栖月，有些冷淡地说，


    “当完落水英雄还不够还要学孔融？”


    “……什么啊。”梁栖月觉得他阴阳怪气，接过巧克力，分成两半，给了乐乐一半，自己吃掉另一半。


    乐乐拿着巧克力，有点不敢吃的样子。


    梁栖月看出小朋友的心思，安慰她说，


    “没事，舅妈给你的，你舅舅敢凶你我就揍他。”


    她真的做了个握拳头的动作，乐乐犹犹豫豫的看了看商牧之又看了看梁栖月才小心的放进嘴巴里。


    梁栖月看小朋友吃个巧克力还这么可怜，忍不住瞪了商牧之一眼，觉得他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自己落水他都不知道在生什么气，还连小孩子都一起凶。


    商牧之面无表情地看她吃完药就又离开了。


    乐乐看人走后趴在她床边，小声告状似的说，


    “舅妈，幸好你醒了，你刚才没有醒的时候舅舅过来的样子特别吓人，我外婆和妈妈都不敢说话。”


    梁栖月愣了愣，想象了一下商牧之很吓人的样子，问她，


    “有多吓人？”


    乐乐皱着眉，认真的想了下做了一个自认为特别恐怖的表情，


    “就这么吓人”。


    梁栖月被她逗笑，摸了摸她的脑袋说，


    “他才没你这么可爱。”


    乐乐摇头，有些严肃又有些伤心的说，


    “不是的，舅舅刚才太凶了，连太姥爷都过来了。”


    “我妈妈说，舅舅那样是因为很担心你很爱你，害怕你醒不过来。”


    梁栖月靠在床头，外面阳台的光落在印着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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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被单上，她没有说话，难得的微微有些愣神。


    第一次听人说商牧之爱自己，居然是从一个四五岁的小朋友嘴里。


    看着乐乐天真又诚恳的表情，梁栖月都忍不住真的有些怀疑商牧之是不是喜欢她，以至于连小朋友都这样说。


    不过，很担心你很爱你——


    在商牧之脸上会是什么样子的表情？


    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傍晚时分，林肃开车过来在外面等他们。


    走之前商复生让他


    贴身的管家过来看了梁栖月，送了她一只绿翡翠手镯。


    翡翠的颜色不一般，看起来像是保管了很久的东西，梁栖月有点不敢接，商牧之帮她收了起来。


    到院子里的时候一个年轻女人领着乐乐过来，好像是商牧之的堂姐，乐乐的妈妈，梁栖月之前都没见过她，也没听商牧之他们讲过，感觉面孔很陌生的样子。


    上车后商牧之才告诉她，堂姐跟乐乐爸爸在一起的事情她家里人并不同意，两个人不顾一切私奔后生下乐乐，结果对方没多久就车祸去世，堂姐才又带着乐乐回来，不过母女两都不太被待见，所以乐乐才会一个人落水都没人发现。


    梁栖月听完后忍不住腹诽，


    “怎么听起来你们家里的没几个好人呢，对亲人都这么冷漠。”


    商牧之神情冷淡，侧头看她，


    “你可以直接骂我，不用拐弯抹角。”


    “……”


    梁栖月觉得他语气实在不是对待一个刚刚发烧的病人的态度，抬手摁了下额头，故意说，


    “我头好痛。”


    商牧之望着她的侧脸，没有戳穿她拙劣的过分的演技，只是安静的看了她几秒，伸手把她的手拿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和太阳穴位置，


    “这里痛吗？”


    梁栖月点头，趁机把责任全部推给他，


    “而且你发现了吗，我每次在老宅留宿都会生病，有没有可能你们家有点克我？”


    商牧之看了她一眼，把人抱到自己腿上，伸手帮她摁太阳穴，


    “不要封建迷信。你今天不跳水也不会发烧。”


    梁栖月把头枕在他腿上，觉得他按的力度还挺舒服，但依旧很理性地说，


    “可是我也不可能看着乐乐落水啊。”


    商牧之一边帮她摁着太阳穴一边把人摆正位置放在腿上，


    “老宅里到处都是人，你只需要叫一声，会水的佣人一分钟内就能赶到。”


    梁栖月皱眉，又不太老实的在他腿上动了动，


    “那种情况，一分钟也很久啊，乐乐当时已经没有挣扎了。”


    梁栖月觉得自己说的相当有道理，商牧之根本不应该为了这种小事生气。


    车平稳地往前行驶着，车厢里一片安静。


    “是吗？”商牧之垂眼视线落在她脸上，从上方看着她的眼睛，手上的动作变慢了一些，


    “所以你跳下去的时候除了这个其他都没想？”


    梁栖月不明所以，


    “那要想什么？”


    当时那种情况，她哪里来的及考虑其他。


    商牧之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


    她好像完全没有把他纳入她的人生任何计划里面，做任何事情之前也不会考虑到他。


    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你怎么了？”


    梁栖月觉得他情绪有点不对劲，从他腿上起来，试探性的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