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冷风，裹挟着降温的冰刃，吹进房间，江澄抱着手臂，缓缓蹲下。


    争执过后，她整个人都在发虚，从四肢里蔓延出的无力感，冲击她的全身，支撑不住的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手机坏了，身份证也被收走，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性导致此时的江澄十分迷茫，最初设定好的一切，在崇礼变脸后，都没了方向。


    眼泪哭不出来，江澄坐在地上，两眼放空。


    *


    第二天一早，江澄还没睡醒，房门便被打开，崇礼拎着几个购物袋出现在面前，手里还多了个手机袋子。


    “这里降温了，你多添点衣。另外，这是还你的手机。”


    江澄唇边溢出一丝冷笑，翻了个身，保持沉默。


    通过康小姐的便利，他轻而易举开了她的房门，现在还理所当然地对她施以关怀。


    崇礼的脸皮真是厚到了极点，利用一个个女人达到自己的目的。


    崇礼:“叶菲飞昨晚已经回去了，周日我陪你走，身份证先留我这儿，买了票再还给你。”


    呵呵，再美好的说辞也不过是掩盖他行为的遮羞布。江澄用被子捂住头，不想再听他的声音。经过一夜的睡眠，并没有改善她身体的难受，反而脑子电钻似的疼，身体也爬不起来。


    旁边床位突然陷下，崇礼靠近，在她旁边坐下。


    脑袋上的被子被打开，属于崇礼的气味逼近，他用的是市面上一款木质香调的香水，味道沉稳柔，隐约间夹杂着些许甜腻的气息。


    江澄勾唇，“你可真忙啊，前脚会面康小姐，后脚就来找我。”


    无视她的嘲讽，崇礼理了理她的头发，“你要是介意我和她的关系，我立马就断。”


    不要脸，江澄艰难爬下床，把自己关进洗漱间。


    门外，崇礼的声音响起。


    “定了餐厅，就在楼下，我先下去等你。”


    *


    江澄昨天一整天都没吃饭，肚子早就叫个不停，她没有手机没有钱，寸步难行。


    暂时低头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餐厅位于酒店二楼，充足的光线将整个大厅照得金光闪闪，崇礼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整个人光彩夺目。


    江澄在他面前坐下，“在唐小姐眼皮底下吃饭，你凭什么有恃无恐啊？”


    崇礼切好面前的牛排，挪到江澄面前，“看吧，你还是很在乎我的，不然不会一口一个唐小姐。”


    崇礼眉眼带笑，丝毫没有昨夜争执的狼狈。


    “小澄，你也没那么讨厌我对吗？只要你肯在我身边，我不介意你心里有没有我。”


    江澄冷哼一声，“不要脸。”


    “如果不要脸能换来你的同情，我也认了。”


    江澄无语的笑出声，“你要是可怜，世界上就没有可怜的人了。”


    崇礼摆摆手，一脸拿我无可奈何的神情。


    “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宏达的业绩量已经翻翻，我牵线百达，对方先签了三年的合同，业务量已经超过事好。”


    事好给宏达的订单，本就是旧情扶持，还是最基础的原材料供应，连加工都不给做。问原因就是达不到供应商的水准，没有加工的能力。


    “百达看好宏达在榕市的种植基地，愿意在当地开厂加工，伯父一直在促进榕市和百达的合作，他和我达成了协议，以后宏达的事物我都能第一手负责。”


    “小澄，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也逃不了。”


    原以为崇礼可以收敛下自己，没想到越来越过分，他的威胁让她联想到了李淑萍的嘴脸，母子俩简直一模一样。


    江澄一口也吃不下，她放下刀叉，“我去下洗手间。”


    知道江澄没有手机，崇礼大大方方的让她离开。


    *


    寒风刺骨，刮在穿着单薄白嫩的身上，江澄脖子不禁往领口处缩了缩，离开酒店后，她没有方向，跟随人群过了马路，到了十字路口，却不知道怎么走了。


    没有钱和证明身份的凭据，甚至行李都没有，一时兴起的离开，现在无路可走。


    红绿灯来回交换，路上的行人走了一波又一波，江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便利店，思绪开始活跃。


    背不住亲人的电话，江澄却还记得崇即的电话。


    她挪步到店门口，用祈求的音调对店员表述自己手机丢了，身上没钱的原由，希望对方可以借自己手机用用。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圆圆脸蛋笑起来嘴边有个小酒窝，几乎是江澄刚开口，她便答应了请求。


    *


    凌城，庄园。


    阳光大片铺陈进书房，细密的灰尘在浮光中涌动，办公桌前，一根檀香燃燃升烟，属于檀香的独特气味弥漫。


    乌龙陈厚的茶香揉杂清淡的桃香，崇即坐了一宿，都没有闻出。


    太阳穴频频跳动，崇即手臂撑着桌沿，手指在穴位来回按压。


    一道手机铃声打破沉默，在桌面鸣鸣作响。


    崇即目光略过，显示Z市的陌生号码。


    崇即没有接陌生来电的习惯，但昨夜和崇礼的通话让她立即想到江澄的身影，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他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崇即心头一拧，听见对方说:“崇即，是我。”


    电话沉默了两秒，所有责问化为关怀，崇即听见自己声音说:“怎么了？”


    “我现在在Z市，手机和身份证都丢了，你能帮我订一张车票吗？”


    几乎是不用思考的，崇即立即起身，眉头拧起，“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和崇礼沟通时，状况分明不是这样。


    江澄不敢在电话里细说，略略带过，只解释被人偷了，她现在身无分文，还没有吃东西。


    “我有点儿饿了，你能给这个电话的主人转100块钱吗？我想买点东西吃。”


    电话里崇即无奈的叹气通过听筒传来，江澄苍白的小脸有了点血气，她补充了一句:“回去还你。”


    片刻后，店员的手机收到了一道微信添加消息，对方大方转了1000块过来。


    店员把转账页面递给江澄看，“我没有1000的现金给你呀，不然你带点东西走吧。”


    江澄正想说不用，崇即的头像出现在页面，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江澄不好意思的朝店员点头，“还需要占用你手机一下下。”


    对方微笑表示不介意，随意使用。


    微信里，崇即的脸出现在屏幕，经过美颜的五官，锋利弱化多了几分柔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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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眉头紧皱，靠坐在办公椅上，手指捏着眉心。


    江澄:“你没休息好吗？”


    崇即意味深长的小眼神从屏幕投来，“江澄，你的檀香效果似乎不太明显。”


    “啊？”


    崇即:“我闻了一宿，并没有助眠安神，提神醒脑，反而头疼的要命？”


    江澄:“……”


    *


    二十分钟后，接送江澄的专车停在便利店门口，江澄朝店员表示感谢后，坐上了车。


    轿车在十字路口掉头，江澄看到崇礼的身影，站在酒店门口，低头拨打手机。


    风吹起的头发，额前发丝凌乱，柔软的白衬衫在风中鼓舞。


    收回视线，江澄闭上眼睛开始补觉。


    轿车绕上高速，一直全力行驶，三小时后，在一处飞机场停下。


    “江小姐，您的目的地到了。”


    江澄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地方，“我是回凌城，这是哪里？”


    “A市，崇总吩咐待会儿有私人飞机载您回凌城。”


    哦。


    道谢后，江澄从车里钻出来，面前是一架架大小不一的飞机，机身有着耳熟能详的企业名字和图案，还有个别刷上个性十足的涂鸦，异常显眼。


    面前，一位穿着制服的空姐为她导航。


    江澄跟着她上了摆渡车，在一架纯白色只有线条点缀的飞机前停下。


    登上飞机，洋溢笑脸的机组人员热情指引着江澄，宽敞的机舱内，暖风拂过，她身上的毛孔都被打开。


    到了指定的位置，座位旁，赫然坐立崇即的身影。


    江澄张着嘴，有一瞬间的诧异，“你怎么来了。”


    接到江澄电话后，他便调动飞机，从凌城飞来。


    崇即目光落在江澄几日不见的脸上，她的脸色有点差，脸颊凹陷进去一点，整张脸瘦了几分。


    “Z市最近降温，你怎么就穿这一点。”


    江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外套，解释:“来的时候只是说过几日降温，我没打算待太久，就没带衣服。”


    崇即:“你的行李呢？也被偷了？”


    江澄的行李还在酒店放着，本就只有简单的换洗衣服，丢掉也不可惜。


    “算是吧。”


    崇即冷笑一声:“不过来趟Z市，你把自己弄得够惨。”


    江澄:“……”


    额，一时间江澄不知道如何接话，尴尬地摸了摸鼻头，崇即见不惯她心虚的模样，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江澄呆在原地，犹豫他旁边的位置是坐还是不坐。


    乘务员的到来打破她的尴尬，对方手里端着餐盘，端上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


    “江小姐您好，这是您的餐点，请享用。”


    江澄趁机坐下，小小的馄饨，各个皮薄肉厚，圆滚滚的，在冒着热气的热汤里显得可爱。


    江澄问他:“你怎么不吃？”


    崇即撇她一眼，“肚子饿的不是我。”


    江澄点点头，“那谢谢你哦。”


    她舀起一勺热汤，带着鲜甜的滋味顺进喉咙，沿着食道缓缓而下，江澄感觉身上的寒意从骨子里驱散。


    崇即看她一脸满足的样子，问:“崇礼连饭都不给你吃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