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只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


    江厌天每往这边踏一步，都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面。


    挤压得他喘不过气。


    辟谷了也想拉屎！


    他甚至都有些顾不上凌君。


    哪怕凌君在他身边哇哇叫，捂着爆浆的眼睛。


    “父亲，我好疼，好疼，我的眼睛，带我领略四季变换的眼睛！！！”


    凌君早已经失去了大家闺秀的端庄。


    满心都是崩溃。


    她抬手指着远处，对着清玄界的强者吼道：“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没有人动。


    好像所有人都被施了定身法。


    凌渊崩溃了，怎么还火上浇油呢！


    现在已经不是小事情了。


    他咬着牙转身，侧身，一巴掌抽在了凌君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不轻，直接把凌君的嘴巴打歪了。


    “住口！”


    凌渊气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蠢货，愚蠢至极！


    她怎么敢骂那个疯子？


    再来十个清玄界？一百个？一千个清玄界堆叠起来。


    在那位面前，也只会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蒸发殆尽！


    不灭魔帝！


    那可是单枪匹马、正面硬撼并格杀天道化身的绝世凶魔！


    他甚至做完这一切，毫发无伤。


    这是什么概念？


    那是超越了诸天法则、凌驾于万界之上的存在！


    他们清玄界？他们凌家？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连屁都不是！


    “父亲，你.....你打我？为什么打我！”凌君不敢置信。


    “打你？”凌渊咬着牙：“我都想焯死你，给我闭嘴，你别害死我们！”


    眼见着江厌天牵着凌若薇，步伐依旧从容不迫。


    却带着毁天灭地的魔威。


    一步步朝着清玄大殿的核心区域踏来。


    脚下虚空与大地的轰鸣如同催命的丧钟！


    凌渊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界主的威严、凌家的脸面、甚至女儿的惨状！


    活下去！


    哪怕苟延残喘下去！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咻！！”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撕裂空间。


    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挡在了江厌天和凌若薇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在无数道惊骇、茫然、屈辱的注视下。


    这位统御清玄界，在九天之上都拥有赫赫威名的界主。


    众目睽睽之下！


    在所有清玄界强者、门人、乃至依附势力的眼前！


    “扑通！！！”


    跪了下去。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死寂的天地！


    膝盖撞击处，竟然龟裂开细密的裂纹虚空裂纹！


    他低下头，双手高高抬起，交叉作揖。


    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尖锐颤抖，却又强行挤出最大的恭敬。


    “魔.....魔帝陛下......大驾光临！！”


    “凌渊.....有失远迎，罪.....罪该万死！”


    “还.....还望魔帝陛下大人有大量莫....莫要见怪。”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直视那双深渊般的眼眸！


    更不敢问任何一句“您为何而来”！


    他怕！


    怕听到那句轻描淡写的灭界二字！


    那真的算逑了。


    凌若薇看着这一幕，很是吃惊。


    刚才看到凌渊突然冲上来，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本以为对方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谁能想到看到的竟是这一幕！


    高高在上的清玄界主，如同最卑微的奴仆。


    当着整个界域的面，向江厌天跪下了。


    而且他称呼他什么？


    魔帝陛下？


    凌若薇娇躯微微一震，猛地侧过头。


    失神地望着江厌天那近在咫尺，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侧脸。


    难怪他一直不肯言明身份！


    不灭魔帝！


    她真的对于外界的事情知道太少了。


    否则应该早就想到的。


    “怎么？”


    江厌天无视了前方跪伏在地的蝼蚁凌渊。


    反而笑盈盈地近距离凝视着凌若薇那张清丽绝伦，此刻写满震惊的俏脸。


    “你不信啊？”


    凌若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


    反而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是，就是.....吃惊.....”


    她顿了顿，红唇微启，吐出一句让江厌天都微微一怔的话：“但.....你这个身份，之前做的事情，倒也算合理。”


    “放眼九天十地，诸天万界......”


    “能将色字放在第一位，行事如此不拘一格，且拥有这般通天彻地伟力的。”


    “恐怕，也只有魔帝陛下您一人了。”


    她的话语平静，却像一道无形的耳光。


    狠狠抽在下方所有清玄界强者脸上。


    他们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凌若薇居然还在调笑江厌天。


    江厌天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合理！好一个色字当头！”


    他笑声爽朗，震动虚空，带着肆无忌惮的畅快：“夫人当真是深谙我心啊！”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捏了捏凌若薇光滑细腻的脸颊。


    指尖传来温凉的触感，眼中充满了欣赏和理所当然。


    凌若薇没有挣脱那略显轻佻的手指，只是清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做的那些事。


    重伤濒死、记忆混乱、失足坠崖、强行索吻可不就是为了吃她肉夹馍！


    但，又有何不可呢？


    她心中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在此刻终于找到了最强的支撑与放纵的理由！


    凌渊还保持着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单膝跪姿！


    头颅深深埋下，不敢抬起分毫！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滑落。


    顷刻间，整个界域都响起了跪拜的声音。


    上上下下，跪下一片！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清玄大殿悬浮仙山之上，所有仙官长老、护法供奉、闻讯赶来的各方强者乃至远处山峰上窥视的门人弟子！


    密密麻麻的身影！


    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压！


    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头颅低垂，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无人敢慢待！


    刚才，江厌天喊凌若薇，夫人！


    他们以前要杀的，是魔帝的夫人！


    修仙界，弱肉强食，残酷无情。


    今日清玄界即便被彻底抹去，在诸天万界看来，也只会感叹一句：活该！”


    当初让凌若薇跑了，这才会结下了这天大的因果！


    现在就是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