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是真的。”她闷声道，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好吧，是真的。”肖潜笑笑。


    就着路灯和月色，他们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阵子。当林穗喝完易拉罐里最后一滴酒，她便向肖潜道了别，独自回家去了。


    菲儿还是没有回来，只留下话给周女士说自己最近有点累，打算去千岛湖散几天心。


    林穗知道，她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在菲儿不回消息的日子里，一切只能由林穗自己来，她也总算切实体会到做自己的经纪人兼化妆师究竟有多累——


    譬如联络商务，这是个沟通量极其巨大的工作，每天打的字、通的电话堪比一个客服；


    再比如化妆，还真的只有菲儿能画出最适合林穗的眉毛，林穗本人、周女士和《恋爱法则》的造型师轮番上阵，就是无法复原那种味道。


    而此前的菲儿不仅万无一失地完成了这些事，还兼顾了她在国企那份本职工作，简直堪称超人。


    《都市男女的恋爱法则》照常拍摄着。只是这天一到现场，林穗便得知温小雪被节目组下车了，原因是她被爆出有男友，还被拍到了节目播出期间和男友同去密室逃脱后一起回家。


    网络上瞬间舆论哗然，不少追节目的观众都对《恋爱法则》怒而转黑：


    “这？？？把观众当傻子？？？知道综艺是剧本，可好歹选一个靠谱点的演员啊。让有男朋友的网红来参加恋综，节目组完全不做背调的吗？”


    “绝了，从来没有这么恶心过。昨天刚说她和路乔有点好嗑，有那么一丝狼兔cp的感觉，今天就扒出来有男朋友……这网红的演技比专业演员都好，脸皮也够厚。”


    “怎么办，我一下子对这个节目里所有cp都信任危机了。前阵子嗑‘厂弟厂妹’可上头了，在B站疯狂刷他们的剪辑。但现在总会忍不住联想他俩是不是也各自有男女朋友，来这儿只是演戏赚钱。”


    “很可能啊，楼上的家人。‘厂弟’只是宋少爷的外号，人家真实的身家一般人高攀不起。但‘厂妹’是真‘厂妹’，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只是长得好看而已。现实中宋少爷能看上她的概率微乎其微，除非只是玩玩。所以别太zqsg了，最终伤的都是自己。”


    “不是，‘厂弟厂妹’还真有人认真啊？我还以为都是像我这样的乐子人嗑个热闹呢。这俩人的客观条件太悬殊了，就算宋少爷自己愿意，他的家庭也是绝不可能同意的。剧本痕迹最重的就是他俩，当偶像剧看看得了，别当真。”


    “弃了弃了，没把观众当人的节目没必要再追。不如去看‘爆米花视频’的《心动四十八小时》，至少人家那边背调从来没出现过问题。”


    这些回踩的声音中，不乏竞争对手平台下水军带的节奏。


    眼看着自家节目的数据越来越难看，竞争对手家的《心动四十八小时》美美承接了这波流量红利，Mo姐坐不住了，决定再次找林穗和宋洋谈谈。


    “嘉宾中途下车，这还是节目开播四季以来的头一回，让你们见笑了。”Mo姐说。


    “没关系的Mo姐，这只是个小插曲，咱们节目不论是构思还是制作都吊打同类型其他节目，不用担心的。”宋洋说。


    宋洋这通恭维说进了Mo姐心里去，她紧紧皱着的眉头肉眼可见地有所舒展。


    “我对节目的质量确实有十足十的信心，但眼下部分观众对嘉宾们产生了信任危机也是事实。你们两个作为本季最大的看点，是我们扭转颓势的关键。”Mo姐说。


    “那需要我们怎么配合呢？”宋洋问道。


    “需要做得再逼真一点。”Mo姐说，“当然了，还是老规矩。小洋，今天拍摄结束后请你们家商务经理来和我们招商组负责人谈一下吧，我可以帮你们向领导争取一个特别冠名权。小林，你的片酬会再加一万块。”


    “谢谢Mo姐帮忙接洽！”宋洋忙半起身和Mo姐握手，“那咱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打法’吧。”


    “总导演想要拍摄一期‘见家长’，所以可能还要麻烦令尊出镜……”


    “带小穗见我的家长吗？”


    “没错。”


    “没问题，我一定全力配合。”


    宋洋和Mo姐火热地讨论着，一旁的林穗却陷入了沉思。


    在这个商业社会中，一个人的身家几乎决定了ta在所有场合下所受到的待遇。譬如今天，Mo姐在有事相商之时，支付给宋洋的“对价”是一次为他家族品牌量身打造的商务机会，是能撬动上千万经济利益的“特别冠名权”；而面对手下并无任何产业的自己，则是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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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飘的一万元酬劳便打发了。


    甚至网友们在质疑“厂弟厂妹”cp时，也都是自然而然代入了宋洋的立场，他们从各种角度分析、猜测着宋洋和他的家庭看不看得上林穗，却完全不曾有人讨论过林穗有没有可能不喜欢对方。好像全世界都默认了更有财富的那个人就是手握所有主动权的那个，是唯一被允许做选择的那个。


    林穗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渴望着拥有自己财富和产业的种子。它像是被施以了名为“世俗”二字的肥料，在这几天所见所闻的轰炸之下势如破竹地生长着，旺盛到野蛮。


    从Mo姐那边“散会”后，宋洋主动提议用自家的车送林穗一程，林穗知道他是有话要说，便答应了。


    “小穗，你最近特别累吧，我看你吃饭时候都睡着了。”


    “嗯，今天是有点。”


    其实何止是今天呢？这段时间她一直白天对接商务、晚上录视频拍照片打理账号、夜里加班加点学习剪辑和化妆，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精力都快要透支了。


    她对菲儿愈发地愧疚，也愈发地想念。


    “你小红书上的公告我看了。就是因为停止了和工厂的合作，你才这么着急去找新的资源，对吗？”宋洋道。


    “宋少爷是要帮我介绍资源吗？”林穗无奈笑道。


    宋洋佯作生气模样：“喂，我要生气了！别人恶搞叫我‘宋少爷’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叫……”


    “好，我道歉，小宋同学。”


    “原谅你。说正事，我和我爸说过你上次在苏州带我量步数的事，因为那个，他挺欣赏你的。所以咱们三个的饭局上你可以好好表现，我再在他耳边吹吹风，争取让他在‘如婳’和‘芮今’里选一个交给你宣传。”宋洋条分缕析道。


    “如婳和芮今？你是认真的吗？”林穗委实为他的构想所震惊。上次与玖美的合作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天降横财”了，“如婳”和“芮今”是两个比玖美定位更高端的品牌。为了保持格调，除了请明星做形象大使、品牌挚友外，它们什么影视广告植入、软文宣传都没做过，找网红合作更是绝无可能。


    宋洋的眼神却很坚定：“你听我说，事在人为。以我目前的能力，暂时没法帮你找到供应链资源，但是商务资源方面我会尽我所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