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记忆一向很好。”宋忍说。


    宋思成笑笑说：“是堂哥的记忆太差了，我还想起一件事，不过不是发生在这个山庄，是发生在老宅的，也是我和堂弟你一起的事，不知道堂弟还记不记得。”


    宋忍轻瞥了一眼宋思成。


    宋思成：“那时候我们年纪都小，毛毛躁躁的，在老宅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爷爷最爱的花瓶，我们两个都怕得要死，就把花瓶碎片用衣服包着在花园挖了一个坑埋了。


    “之后爷爷没看见花瓶问起来了，把全部佣人训斥了一顿，佣人就四处找，在花园找到了花瓶碎片。


    “经过盘问爷爷怀疑到我们头上，就让我们进他的书房问话，那是我第一次进爷爷的书房，又害怕又好奇。


    “就在爷爷问我们花瓶的事时，堂弟你一人把所有罪责揽过去了，只是那个时候我太害怕，没敢站出来说这件事还有我的参与，是堂哥的不对，让堂弟一个人挨了爷爷的打。”


    宋思成说完，几个富家少爷便应和道：“宋小少爷真仗义。”


    “真羡慕宋大少和宋少爷之间的感情。”


    “从小就这么好，难能可贵的感情。”


    “我家里也没个兄弟姐妹，从小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宋大少和宋少爷之间的感情，我也想要一个弟弟了。”


    “……”


    宋忍换了一条腿搭在上面，他背靠沙发，坐姿散漫随意，盯着宋思成看了几秒，把宋思成看得微微不自在后，才慢悠悠出声：“宋思成，你如果记忆不好，就多喝六个核桃。”


    宋思成侧目：“什么？”


    宋忍：“在老宅里，虽然是我们一起打闹，却是你不小心撞掉花瓶，事后你被吓得大哭，二婶就在附近，被你的哭声吸引过来，看到你在哭，就把你抱走了。


    “那些花瓶碎片也是佣人处理的，我什么时候和你一起把花瓶碎片挖了一个坑埋了？是你梦里的？”


    几位富家少爷和小姐又被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宋忍则继续说：“就算当时是我打碎的花瓶，爷爷也不会生气，更何况为了一个花瓶罚我。毕竟血浓于水，我们体内留着相同的血脉，爷爷怎么舍得生我们的气，你说对吗，宋思成？”


    宋忍的语气没有起伏，始终淡淡的，仿佛再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可当他最后说到“宋思成”三个字时，却让宋思成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不禁埋怨起给他情报的人。


    说宋忍像变了一个人，性格确实变了一些，变得有些强势冷淡，但骨子里少爷作风的傲慢依旧令人讨厌。


    宋忍毕竟刚经历一场变故，性格大变也说得过去，如果父母死了，身上一点变化也没有那才叫奇怪。


    但说他没有从前的记忆，这根本就是放屁，宋忍连每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让他的试探仿佛小丑一般。


    庄园的管家走过来，在宋忍的身边耳语了一句，“少爷，老爷子找。”


    宋忍起身，浑身矜贵的小少爷单手插兜，再次随性散漫地穿过宴会厅，旁边有保镖为他开道。


    所有人都在看他，而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样的光环和背景下，他越发万众瞩目，也就衬得角落里另一个宋家少爷黯淡无光。


    宋思成等了一会儿，才满脸阴鸷地离开。


    两位宋家少爷都离开，寂静无声的角落才重新开始交谈。


    “是这样脾气的少爷呀……”


    “真是不好惹。”


    “宋家两位少爷之间的关系不像外界传得那么好呢。”


    “另一位只是沾了宋这个姓氏的也算宋家少爷？私生子罢了。”


    宋思成在时，这些富家少爷和小姐不敢说话，可当他一离开，他们脸上的鄙夷便毫不掩饰。


    *


    宋忍站在门外敲了几声，不等里面出声，转动手把走进去。


    书房里只有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老人闭着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隔了几秒宋忍才出声：“爷爷，为什么？”


    他的语气透着不解和失望。


    听到他的声音，轮椅上的老人睁开了眼睛，刚睁眼他就看到少年眼里闪过的恨意。


    老人盯着宋忍，看着这个变了很多，眼底单纯褪去，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孩子，叹了一口气，“我只有一个儿子了。”


    “一个儿子死了，我不能再让另一个儿子死掉。”


    宋忍脸上的表情更加失望，一瞬间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道：“爷爷，我明白了……我会用自己的方式——”


    少年的话语藏在哽咽中，没等老人再开口，他转身离开。


    “砰——”门被他大力撞响。


    楼下的人被吓了一跳，管家立马推门进去。


    看着少年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在一楼等待多时的男人立马问：“小忍啊，你和你爷爷谈了什么，怎么发脾气了。”


    少年眉目冷淡，狭长的眼眸紧紧盯着男人，漆黑如墨的瞳孔满是攻击性，男人被吓了一跳，一瞬间以为少年知道了什么。


    下一秒，英俊冷淡的少年只是漫不经心一笑，“没什么，二叔。爷爷让我出国留学，我不想出国罢了。”


    宋其川一副长辈的口吻：“出国留学哪里不好吗，你就应该出国进修一下。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舍不得离开爷爷，可爷爷年纪大了，你也别让爷爷太操心。”


    宋忍：“我知道的，二叔。”


    宋忍已经走到楼下，看着这对夫妇，他不带感情道：“二叔，二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一直等到看不见少年的身影，女人对宋其川说：“我怎么觉得宋忍知道了些什么？”


    宋其川的眼里闪过一抹狠辣：“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爸他就只有我一个儿子了，总不会因此处死我。”


    “怪也只怪我哥不够心狠，没有先下手为强。”


    *


    戚言刚和男大聊完，把这段时间他在网上做的事，和准备的计划全都告诉了他。


    得到男大的肯首，他才继续下去。


    这件事毕竟是男大的私事，如果不经男大的同意，他就在网上胡来，是很冒犯的行为。


    平板上大号收到了方博的消息，约他出去打篮球。


    他们马上要和另外的球队比赛，希望戚言能帮忙训练。


    戚言本来不想答应，但想到上次宋忍说的，方博给他酒里下药一事，答应了。


    他想知道那件事是不是方博做的，如果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训练的地点在隔壁体育学院。


    戚言到时，方博的球队和梁皮的的球队正在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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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两队没有进行训练赛，而是1V1篮球。


    戚言的篮球技术好，分别为两队的球员做了篮球特训。


    两个小时后，篮球特训结束，方博提议出去吃饭。


    戚言说：“好啊，正好饿了。”


    戚言爽快地答应让方博和梁皮感到意外，他们还以为今天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请动他。


    不过戚言这么容易答应下来，正合他们心意。


    还是上次那家中餐馆。


    吃完饭，依旧是梁皮说时间还早，提议去酒吧玩，说上次在KTV酒没喝够，今天去酒吧不醉不归，一切吃喝由他包了。


    一行人便转战去酒吧。


    *


    戚言以为方博和梁皮带他去的是正常酒吧，进去之后才知道这是一个gay吧。


    酒吧的灯光闪烁，震耳欲聋的DJ音响起，无数男男贴面热舞，还有亲密地凑在一起接吻的。


    戚言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简直没眼看。


    他一个直男进gay吧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就在戚言想告辞离开酒吧时，一个瘦弱的男生站在了他的面前。


    男生脸色通红地对他道：“你好，我能请你喝一杯酒吗？”


    戚言正要拒绝。


    男生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急得眼眶都红了，频频看向二楼的卡座。


    二楼上，有几个纨绔子弟靠在栏杆上，看见戚言看过来，这几个纨绔子弟对他吹了几声流氓的口哨，又指了指男生。


    戚言明白过来，“玩游戏输了？”


    男生点了点头。


    戚言本来不想管这件事，但男生瘦弱，可怜的模样让他想到了一个人，“这样吧，我请你喝一杯酒。”


    戚言淡定地带男生穿过眼神一直锁定他的男人，走到吧台，对调酒师说，“给他来一杯能恢复心情的鸡尾酒，谢谢。”


    长相精致的美人对他淡淡一笑，调酒师看呆了，直到戚言手指敲了敲吧台，调酒师这才回过神。


    “抱歉，恢复心情的鸡尾酒，那就给他调一杯椰林飘香。”


    调酒师在调酒时，仿佛受到引诱般，频频看向手肘杵着吧台的男人。


    这杯椰林飘香，调酒师调制得很慢，将杯子推出去后，他鼓起勇气说：“这位客人，您要来杯什么，我请您喝。”


    戚言笑了一下，他的这个笑容，顿时让酒吧里盯着他的男人倒吸一口气。


    刹那间，那些目光全变得如狼似虎。


    戚言正要拒绝时，方博和梁皮一左一右坐在了他的身边。


    方博对调酒师说：“什么时候你这么大方了？”


    调酒师说：“请美人喝酒，那是我的荣幸。”


    梁皮坐在高脚凳上，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痞然一笑：“那美人可轮不到你请。”


    见到两人，戚言挑了挑眉：“你们带我来gay吧是什么意思，你们是gay？”


    方博还在斟酌说词，哪想梁皮大方一笑：“是啊。”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白色的烟雾在戚言的眼前缭绕，他皱了皱眉。


    吐出一口烟圈后，梁皮将烟夹在指尖，侵略性的目光一寸一寸从戚言的身上掠过，“怎么，歧视同性恋？”


    戚言刚要说话，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是宋忍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