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珍都看愣了，一时也忘了去扶人。


    “侧福晋，您今日已经救了我们福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本来奴婢是断断不能再向您求……求助的，但是侧福晋，奴婢真的是不知道该去求谁，侧福晋，您大慈大悲开开恩再救救我们福晋吧！”


    嬷嬷哭着哀求不止，眼泪决堤而下，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浓浓的绝望，仿佛再多一秒，她也要撑不住了似的。


    维珍还是头一次从一个人身上真真切切看到四个字——


    一心向死。


    是的，就在现在，就在这个嬷嬷身上。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以至于不仅仅十四福晋这个主子的想死，就连她的贴身嬷嬷也一心向死呢？


    “女贞，给嬷嬷看座，”维珍吩咐道，一边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跟嬷嬷道，“你起来再回话。”


    她知道她不该插手十四爷府上的事儿，但是现在事关人命，她不能不管，而且……


    真要是这个时候为了弹劾三爷门人的事儿，十四爷府上闹出人命大事，不管是德妃还是四爷都难免要受牵连。


    德妃也就罢了，那就是活该，但是四爷可就太无辜了。


    所以，十四福晋到底为什么要寻死，她必须要搞清楚。


    “我们福晋真的是……没有活路啊！不单单娘娘不给她活路，主子爷也不给啊！”


    结果，嬷嬷一张口就让维珍吃了一惊。


    德妃磋磨十四福晋，那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可是这里面竟然还有十四爷的事儿？


    维珍蓦地冷了脸：“若是你有一字半语不尽不实，那就是你亲手害了十四福晋，你明白吗？”


    嬷嬷“噗通”一声又跪倒在维珍面前，举着手赌咒发誓道：“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奴婢若有一字不实，就叫奴婢天打雷劈、下辈子进畜生道！”


    ……


    完颜·罗察上书狠狠参了三爷的门人孟光祖这事儿，四爷知情的比维珍早，甚至还早过万岁爷。


    毕竟四爷当时人在京师，所以完颜·罗察的折子甫一被送入宫中，四爷就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当时四爷的第一个反应就是——


    有人要害他跟十四，至于是谁害的，四爷倾向于八爷。


    不是四爷门缝里看人，没办法，实在是被八爷坑的次数太多，以至于他现在但凡遇到的事儿，脑子里第一个能想到就是八爷。


    用维珍的话说，这叫条件反射。


    不过，很快四爷就排除了这个想法，如今老八的日子可不好过，自己都岌岌可危，这种情况下还要大费周章地害他跟十四，老八未必有这个精力，自然也没这个胆子。


    所以，会是谁呢？


    四爷第二个想到的是三爷。


    难道是三爷自己上演苦肉计？


    确实有这个可能，拜弘晟跟三福晋所托，如今三爷的处境也不乐观，只是偏生万岁爷没有明着表态降罪，三爷竟是连请罪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一直憋着闭门不出？


    三爷未必沉得住气，这个时候三爷的确是有可能来一招破釜沉舟的。


    若是能让万岁爷相信，从始至终都是他在幕后陷害三爷的话，那三爷的处境自然会有逆转，而倒霉的可就换成他了。


    只是……


    三哥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不是他小瞧三哥，或许确实是他小瞧三哥了，但是四爷就是觉得这不像是三爷的手笔。


    所以，到底还有什么可能呢？


    难道是……十四？


    不可能的，这想法才一冒出来就被四爷给否定了。


    十四可不是从前那个动辄炸毛的愣头青了，这么大的事儿十四怎么可能不事先跟他商量？


    结果呢？


    “没错，就是我干的，”十四爷一脸泰然自若，没有半分慌张，“我早就看三哥不顺眼了！当时嫂嫂的养生堂被造谣抹黑之后，就属三哥一家子蹦跶得厉害！打那时候起我就想教训教训三哥了！”


    当时还不单单荣妃娘娘积极投身吃瓜传谣的大业中，三爷也在自己擅长的春秋笔法、添油加醋的领域上超常发挥。


    别以为他不知道当时好几份弹劾四哥的折子就是三爷安排的！


    十四哪儿能不生气？


    不过到这里十四也能忍着，毕竟也不止三哥一家子缺德，这年头的，缺德的多了去了，就连八哥也道德沦丧……


    十四气都气不过来，不过自从太后公开为维珍撑腰之后，谁还敢再胡乱蹦跶？


    这事儿按说也就过去了。


    但是奈何三爷就是在讨人厌的这条道儿上一直持之以恒、快马加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