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想要推开门，想要冲进去，将那个倔强的女孩拥入怀中，告诉她，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


    可他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愧疚与无奈，都咽进了肚子里。


    “走吧。”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助理跟在他身后，看着自家总裁那落寞的背影，识趣地闭上了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病房里，温栩栩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流干了，才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红肿、狼狈不堪的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温栩栩，打起精神来。”


    她对自己说。


    “你还有仗要打，没时间在这里自怨自艾。”


    她擦干眼泪，将红色的靠垫抱得更紧，那团红色，仿佛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她要见那位“粉丝”，要进行一次“友好交流”。


    她倒要看看，这背后，究竟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阴谋。


    温栩栩的身体刚有起色，能下地走动，便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找到了徐娇娇的微信头像。


    她深吸一口气，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几乎是秒回，手机震动了一下。


    徐娇娇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一个“好”字，却让温栩栩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知道，徐娇娇对她，是有些好感的。自上次她帮自己处理了那场棘手的合约纠纷后，徐娇娇便一直默默关注着她在圈内的风评走向。如今网络舆论一边倒地谩骂她，她猜着徐娇娇应该会预料到自己会联系她，果然，没成想这么快就收到了回复。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温栩栩特意穿了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搭配一条同色系的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戴了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墨镜，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才在助理的陪同下，低调地出了医院。


    黑色的保姆车早已停在医院后门的隐蔽处。


    车门拉开，温栩栩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徐娇娇已经坐在里面，身边照旧跟着两名助理，一个拿着平板电脑，一个抱着文件夹，一副随时准备工作的严谨模样。


    看到温栩栩上车，徐娇娇示意助理们先下车，然后才转过头，细细打量着她。


    片刻后，她微微蹙眉，那双平日里冷静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真的病了？”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关切。


    温栩栩还在低头翻看手机上的评论，听到这话，她动作一顿，随即不在意地笑了笑，将手机屏幕扣在腿上。


    “一直连轴转拍戏，参加活动，身体有些吃不消，就累倒了。”她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生病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徐娇娇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眼睛一亮。


    “你换发型了？这样还挺好看。”


    徐娇娇以前留的是齐肩内扣的半长发，显得干练又利落。许是一直没剪，头发长到了过肩两寸，她嫌麻烦，索性去烫了个大卷。那卷发慵懒地垂在肩头，竟意外地为她那冷冰冰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柔和与知性。


    温栩栩看着，忍不住咂舌。


    徐娇娇本就是那种冷冰冰、不热络的性子，留着大卷，非但没有显得俗气，反而多了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


    她看了好半天，终于明白那“知性”是哪儿来的了。


    视线往下移，落在了徐娇娇鼻梁上架着的一副眼镜上。


    那是一副无框的半框眼镜，镜片有些厚度，却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她的五官，让她看起来更加沉稳，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书卷气。


    “你怎么也戴眼镜了？”


    温栩栩好奇地凑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徐娇娇似乎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有些僵硬。


    “有人说，这样会让人看着比较温柔。”


    她的声音依旧平缓，听不出情绪，但耳根却微微泛红。


    温栩栩“噗嗤”一声乐了，靠在椅背上，笑得花枝乱颤。


    “我听人说，盛景炎也偶尔戴眼镜，是希望谈判的时候，让人觉得他好说话，比较好骗。”她一边笑一边说，“可时间久了，谁不知道盛景炎是‘白切黑’？也就他自己还自欺欺人，不肯摘眼镜。”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徐娇娇的眼镜腿，动作轻柔地将眼镜摘了下来。


    “咱们不学盛景炎，不干这自欺欺人的事啊。”


    徐娇娇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摆弄。


    温栩栩拿着眼镜，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自己戴了上去。


    眼镜不知道是谁挑的，是薄款金丝边的，轻巧又精致，戴在她脸上，竟意外地合适。那金丝边勾勒出她精致的眉眼，让她原本有些病态的脸色，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禁欲感。


    她歪着头，透过镜片看向徐娇娇，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


    “怎么样？”


    徐娇娇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恢复了平静。


    “你戴上好看。”


    她的语气还是平缓的，大概一直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性子，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温栩栩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得了什么夸奖的孩童。


    她没有摘下眼镜，反而就这样戴着，靠在椅背上，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微博。


    “娇娇，这次的事情，恐怕要麻烦你了。”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徐娇娇看着她，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说。”


    温栩栩没有立刻开口，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


    “我要见那位‘粉丝’一面。”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要跟他进行一次‘友好交流’。”


    徐娇娇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你想怎么做？”


    “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他。”


    温栩栩抬眼，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看向徐娇娇，眼神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俏皮与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