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想当那个忘恩负义的人吗？”


    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是因为悔恨，而是因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委屈与不甘。


    “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也是为了活下去！”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天柔这番激烈的言辞惊呆了。


    林媛媛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痛心。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林天柔，你变了。”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林天柔听了，身体猛地一颤。


    她别过头，不去看林媛媛的眼睛，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仿佛要咬出血来。


    “随你怎么说。”


    她冷冷地抛下一句，重新坐回沙发上，捡起那本被她摔在地上的台本，用力地翻动着，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总之，今天这节目，没有温栩栩，也得录。”


    “导演组，你们不是要改台本吗？改吧。我林天柔，照样能撑起这个场子。”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


    休息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了。


    导演组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窒息。


    林媛媛的肺都要气炸了，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林天柔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虽然有些小脾气但还算知恩图报的林天柔，此刻竟然变得如此面目可憎，像是一条反噬主人的毒蛇，吐着冰冷的信子。


    “录制什么录制！林天柔你就是颗老鼠屎，一直在这里搅浑水！”


    林媛媛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句粗鄙却直白的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天柔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


    她想起温栩栩当初对林天柔的种种提携，介绍资源、修改剧本、甚至在导演面前力荐，每一件事都像是在喂养一只白眼狼。


    如今温栩栩深陷泥潭，这只白眼狼非但没有伸出援手，反而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生怕自己身上不沾点泥水。


    “够了！”


    一直沉默的综艺导演林海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休息室里的人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他铁青着脸，目光在林媛媛和林天柔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与烦躁。


    “马上就要上台录制了，你们能不能消停点？啊？”


    林海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显得有些变形，“你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后台在吵架是吧？让那些记者、那些粉丝，还有台里的领导看到，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我们节目组！都给我安分点！”


    林海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林媛媛即将爆发的怒火，却像是往林天柔那堆干柴上又添了一把油。


    林天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连着嗤笑好几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谁爱议论谁就议论呗。”


    她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扫过林海，又瞥向林媛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有本事都上来听听，我们都在谈论温栩栩呢。怎么？谈论那个差点害死人的温栩栩，也犯法吗？”


    “你——！”


    林媛媛气得浑身发抖，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步上前，狠狠地推了林天柔一把。


    林天柔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弄得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她的腰侧狠狠地磕在了休息桌的尖锐桌角上。剧痛瞬间袭遍全身，疼得她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连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啊——！”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


    “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林媛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与愤怒，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天柔的鼻尖上。


    “你有什么权利提温栩栩的名字？你配吗？当初是谁连盒饭都吃不起的时候，是温栩栩把自己的饭分给你？是谁被前公司雪藏的时候，是温栩栩帮你解约？啊？现在你翅膀硬了，敢踩着她上位了？你还是人吗？”


    林媛媛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天柔的脸上，也抽在她那颗早已扭曲的心上。


    林天柔捂着剧痛的腰，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死死地盯着林媛媛，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对方焚烧殆尽。她张了张嘴，正欲怒骂回去，将这奇耻大辱百倍奉还。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休息室那扇虚掩的门。


    门缝很窄，但足够让她看到，门外似乎有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着。那人影背对着光，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感。


    有人在偷听。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天柔的脑海。


    原本即将出口的恶毒咒骂，在舌尖硬生生地拐了个弯。


    她眼中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冷静。紧接着，她低下头，眼珠子飞快地一转，再抬起来时，眼眶里竟然蓄满了泪水。


    “是，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


    她的声音，竟在这一刻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委屈，一丝难以置信的脆弱。


    “你们都喜欢温栩栩，一直都不喜欢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休息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导演组的人面面相觑，眉头紧锁。


    这唱的是哪一出？


    林天柔是什么脾气他们不是不知道，平日里那是出了名的“小辣椒”，一点就着，从不示弱。刚才还跟林媛媛针尖对麦芒，恨不得把房顶掀了，怎么这一转眼，就变成受气的小媳妇了？


    “你发什么疯！”林媛媛满脸嫌恶地看着她，显然不吃这一套，“刚才不是很横吗？现在装什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