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芸脸皮又白又薄，被打了这么多大逼斗，很快的肿、胀起来。


    常老太：“你个小贱蹄子，让你替别的男人说话，哪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我常家找了你这个儿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大儿媳和三儿媳自然是继续给婆婆帮腔，站在旁边帮腔，没动手，倒不是她们不尽心，武力值方面，她俩加一块，都不如婆婆啊，这动手的事，交给婆婆最合适，她们要是动手，怕是挡了婆婆的道，惹得她老人家不开心。


    那头周建国被打的挺惨，但他还是听到了秋芸说的话，身上疼的要命，心里头倒是有点感动。


    原本心里琢磨，第一次请秋芸出来吃饭，就被常家这一家子堵在门口，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别是碰上仙人跳吧……


    他心里惊异不定，但听到秋芸替他求情的话，还有那毫不留情的啪啪声，这个怀疑就怎么都不成立了，心里对秋芸更是多了一分愧疚，看来这事还真是碰巧了，他也真是太倒霉了，小秋也倒霉，碰上常家这么一家子无赖，连孩子都是无赖，真是可惜了。


    他心里这念头倒是挺多，但是吧，很快的他就没功夫想这些了，脑袋也跟着晕了。


    常家老三或许是打累了，直起腰，甩了甩手腕，学自家八九岁的侄子，改成用脚踹，踹在周建国屁股上。


    周建国跟个陀螺似的，被踹的不停转圈，很快的头晕眼花。


    前台那人把人引到房间，倒是也没走远，就近瞧热闹，这会听到里面乒乒乓乓还有不断的惨叫声，心绪有些不宁。


    这……不能出事吧。


    慌乱间，看到走上来的三人，其中两人穿着公安制服，前台一下子找到主心骨了，哎呀，看他这脑子，怎么忘了，饭店里有公安在吃饭呐！


    赶紧凑过去：“公安同志，不好了，里面打起来了，打的挺凶呢，你们快点过去瞅瞅吧。”


    苏锦三人自然听到一阵喧哗吵闹声，很快的小跑过去，嚯！


    这场面，真是热闹。


    屋里已经打成一团，啊不，这样说不太对，应该是被踹成一团。


    周建国头发散乱，不停转圈，秋芸被常家婆媳怼在墙角，瑟瑟发抖，头发散乱，倒是没再挨打，两人都是惨兮兮。


    张川和李大巧快步走过来，高声：“你们在干什么？快停手，赶紧停手，听见没，常老三说你呢，也不看看人多大岁数了，经得住这么折腾吗？”


    苏锦站在门口，常家人都看见了，但没在意，以为是来吃饭的，顺便看热闹，他们真是一点不在意。


    但张川和李大巧那是穿着公安制服的，他们再怎么敢闹事，也不敢不听公安的话。


    常老太婆媳本来就停了手，常老三见公安来了，站直身体，没再踹人，反倒是那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不依不饶，又狠狠踹了周建国两脚，边踹边骂：“你个臭不要脸的，老不休，想当我爸，没门，臭不要脸！”


    被他小叔搂着胳膊，两条腿还不消停，在空中狠狠蹬了几圈。


    这事是打人的事，自然要把人带回派出所做笔录。


    到了派出所，常老太眼珠一转，当即坐在地上哭嚎：“我的命这么苦啊，我好好的儿子就这么没了，娶了个媳妇也不是个省心的，在外边勾搭人，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那么早就走了，你真该回来看看，看看你媳妇是个什么样儿的，她不是个好的啊……”


    两个儿媳在旁边哭诉，小男孩扑到奶奶怀里，扯着嗓子嚎，整个派出所热闹非凡。


    周建国被打得鼻青脸肿，但除此之外，别的地儿没什么事儿，秋芸的伤比他更轻些，脸上看着有点惨，但也没破相，估摸着养几天就好了。


    老苟看了眼周建国，他的老花镜碎了个镜片，头发散乱，那样子挺狼狈的，啧啧两声：“你说说，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说吧，想怎么处理……”


    老苟从建国开始就在派出所里，对这一片门清，自然认识周建国，两人不太熟，但也是见过几面的。


    周建国动了动嘴角，扯到伤口，疼的呲牙咧嘴：“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们私下里解决就行了……”


    这事是万万不能让他家里人知道的，他儿子闺女对秋芸有偏见，知道这事，更不会同意他娶秋芸。


    是的，他心里还没放弃呢。


    秋芸是个好女人，对他一心一意，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周建国全听到心里去了，这样好的女人，被打了仍然想着护着他，就算他前妻活过来，也做不到这个地步啊。


    她真是爱惨了自己。


    在周建国看来，两人之间唯一的阻碍就是常家这一大家子，只要搞定这一大家子，那他跟秋芸的事，就成了！


    既然如此，那这事就更不能上纲上线了。


    老苟不觉得意外，甚至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了，他没说啥，抬眼看向常家那一大家子：“你们觉得呢？”


    常老太麻利的爬起来：“……私下解决，这事我们肯定是要私下解决的，我们也不想麻烦公安同志啊，都怪我太激动了，也是替我那儿子不值，太冲动了……”


    双方当事人都没意见，老苟自然没意见，他扫了常家这一家，包括秋芸在内，敲了敲桌子：“想聊那就好好聊，别再动手了，知道不？”


    “保证不动手！”


    呼呼啦啦人来了，半小时不到，呼呼啦啦人又走了。


    苏锦看着常家那家人趾高气昂走出派出所：“这就完了？”


    李大巧：“对啊，不然还能怎么办，这事不是头一回了，要不那秋芸怎么嫁不出去呢，有常家这一家子，我看她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你说说，秋芸也是个想不开的，管那家子去死啊，还有那孩子，孩子不跟她走，就把孩子留给常家呗，反正是常家的种，何苦呢！”


    苏锦没说什么，她跟李大巧要来案件笔录，这会儿的笔录都是手写，手写完再统一整理到厚厚的大册子上：“巧姐，这案子我来整理吧。”


    “行啊！”李大巧乐得答应，教她整理的要点，然后就撒手不管了。


    苏锦把案件整理到大册子上，这是七零年的大册子，挺厚的，用了大半，可见派出所的工作量是真不小。


    她心里有些疑惑，往前翻了翻，找到其他关于常家的案件记录，尤其和秋芸相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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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常家这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回家，常家住在大院里，也是职工房。


    要说这常老太，年纪轻轻没了老伴，带着三个半大小子生活，日子过得真不容易，现在儿子们都结婚了，一大家子还住在三间屋的职工大院里，就常老大一个工人，日子真是过得紧巴巴，要不也不能评上贫困户。


    周围邻居看到常家这一大家子回来，没人敢凑上去的，为啥？都怕被讹上啊。


    这常家人都不一般的！太不一般了！


    燕子从她家飞过，都得留下几根毛，别说人了。


    有邻居瞅着常老太那个高兴劲，小声嘀咕：哎哟，这是又坑了一笔哟，也不知道是哪个冤大头，真是造孽哟！


    常家人进了屋，很快的关门。


    这一大家子立马来个大变样，脸上带着热络的笑意。


    常老太进屋立马亲亲热热的凑到秋芸身边：“哎哟，我的好儿媳，真是苦了你了，妈打的疼不疼，赶紧抹点药，别是留疤了……”


    两个妯娌一左一右亲亲热热挽住秋芸胳膊：“弟妹，你太厉害了，找到这么一只肥羊，咱家这大半年的口粮一下子到手了，不用怕饿肚子了。”


    “二嫂，还得是二嫂，我是拍马也比不上，咱家多亏了二嫂，才能有今日的好日子过。”


    常老三也夸：“二嫂真厉害，这次这个比上次的，还有上上次的都大方，一下子给了一百块！”


    常小虎蹬蹬蹬跑进屋，又蹬蹬蹬跑出来，手里拿着药膏递给秋芸：“妈，赶紧擦擦！”


    常老太：“对对对，还是小虎贴心，秋芸啊，你赶紧擦擦，千万别留疤。”


    秋芸刚要伸手，两个妯娌麻利接过药膏，扭开：“我们来，你哪看得到啊，你歇着就成！”


    这一大家子真是亲热的很。


    常老太笑眯眯：“秋芸呐，这次真是辛苦你了，你别怨妈出手重，妈要是不下死手，你找的那老男人不会轻易相信的，你瞅瞅现在，他是一点没有怀疑的，再者说，你也晓得外面那些男人，最见不得女人受欺负，你越是挨打，他们心里越是百爪挠心，越是愿意付出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秋芸懦懦点头。


    常老太又给了秋芸十块钱，让她去外面置办点好看的衣裳，等改天穿着去见周建国。


    看到常老太给钱，其他两个儿媳眼睛都闪了闪。


    常老太高兴回屋，老三媳妇给老三使了个眼色，老三会意，跟去他妈那屋。


    “妈，我最近肚子总是不舒服，不知道咋回事……”常老三捂着肚子，一脸苦相，跟着老太太进屋。


    常老太睨了儿子一眼：“有屁快放！你是我生的，装什么装！”


    常老三吊儿郎当坐炕上：“妈，你看我今天多卖力，你好歹赏我点，我去外面打打牙祭，要不打架都没力气……”


    常老太猜到小儿子是来要钱的，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给了。


    常老三撇嘴，有点不满意：“才五块啊……妈，你给二嫂十块，给我五块，我是不是你亲儿子？”


    常老太瞪眼：“要不要？”


    作势要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