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祖，你也八岁了，上学了，要点脸行吗？”孟钱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脸蛋，笑得极为恶劣，冷峻，活脱脱一个恶魔，“要是再让我知道你纠缠沈家人，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嘿，真巧，我也未成年呢，有些事他们大人不方便做，我来做！”


    村人见不得这么有种的女子，还在碎碎念：“你，你改名换姓，你背祖忘宗，你死了都进不了祖坟！”


    孟钱恶狠狠地瞪着那个村人：“我谢谢你提醒我，改天我就去把你那破烂坟头撅了灰都给扬了！”


    这话顿时说得他跳脚：“你敢！”


    “我未成年，我有什么不敢的？”


    在她莽撞凶厉的眼神之下，那些村人一时竟然不敢直视，纷纷避而远之，口中直到，陈宗的这个四女儿，是疯的！


    她连她爸都能报警抓进去，还有什么不敢的？！


    孟钱提溜着陈耀祖的耳朵把他交给急坏了的福利院人员，实话实说得成熟了一番陈耀祖往日陈宗打她们，他就搁旁边拍着巴掌哈哈大笑，陈宗不让她们吃饭，他就在人碗里撒尿的丰功伟绩，让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深刻了解这货到底有多熊，多有杀伤力，需要多么严厉的管教之后，才欣欣然离开福利院。


    孟钱离开了福利院的门，转过身吐气开声一声厉喝：“陈纤纤你给我出来！”


    果然从喊出了一个缩头缩脑的女孩：“四……四姐……”


    陈纤纤都要哭出来了。


    孟钱冷笑：“陈纤纤你长本事了，放人放顺手了是吧？”


    陈纤纤一缩脖子：“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就他这个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没发育的傻子，要是没人教能说出这种话来？”她一听就知道是陈纤纤在背后教唆，也不知道陈肇始在背后教了她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让她这样把“养”啊“养”放在嘴边上。


    “四姐，你不会，不会不管我的哈？”陈纤纤弱弱哀求，满脸讨好的笑，“我和耀祖不一样，我也是女孩啊，我也是被陈宗和爸……陈肇始害的，你以前挨打挨饿的时候，我还给你送饭吃呢。”


    所以她把陈耀祖放出来，就是试探孟钱会不会管他们。


    要是陈耀祖她都管，那就不会不管她。


    可她对陈耀祖那么讨厌，那对她是不是也……


    陈纤纤越想越迷茫，一路跟着孟钱回来的。


    孟钱“哈”了一声：“我怎么记得，是你吃了我的饭，把剩下一点饭渣子给我送来的？”


    陈纤纤此时想到了最坏的可能，顿时就哭出来，眼泪挂在鼻尖上，哭得极为精致：“你不能，不能不管我，你不管我，我就要被送到福利院去了。”


    孟钱奇道：“嗯？”


    “三姐的买家跑单了，孩子不要了，三姐要去做引产，她身体不好赚不来钱养我们的，外公外婆不要我们，警察说，我们全家凑不齐一个成年人，以后可能要被送到福利院去了。”陈纤纤呜呜地哭着，“只有你，只有你是有挣钱的能力的，只有你可能，可能不用去。”


    “你消息还是这么灵通啊。”她都不知道陈耀祖现在是谁在管，陈纤纤居然能打听出来，就像她当初打听出孟钱是要被一个有钱人收养后，就迫不及待地放掉了孟钱，顶替了她的位置。


    “送到福利院去不好吗？那曾经是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不好，一点都不好！”陈纤纤拼命摇头，“读书考试都要自己来，考得上的一个月只有一千块生活费，考不上的只能去中专，到了十八岁就什么钱都没有了。吃的是大锅饭，穿的是别人不要的衣服，七八个人睡一个房间，他们一年的钱加起来都买不起一套香奈儿！我不要过那样的日子！是你说，是你说上面没有爸爸的日子最好的，没有爸爸就能跟你一样爽的！我才跟警察说了的，你不能不管我啊！不能把我送到福利院去啊！”


    “关我屁事，当初也没人顾忌我啊。”孟钱嗤之以鼻，“能活就活，不能活就算，谁不是自己闯出来的？”


    陈纤纤如遭雷击。


    孟钱皱眉：“不过我要是不管你，你不会是要去找个新爹吧？”


    “我，我……”陈纤纤也知道这样不好，可她真的不要过苦日子，嚅嗫着低下了头，“爸爸说，女孩儿被人好好养着就好了，用不着那么累在外面跟人拼死拼活的。”


    妈耶，这什么先天金丝雀圣体！


    陈肇始到底教了她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给你钱，也不是不行。”孟钱揉揉眉心，“但你得帮我做事。”


    陈纤纤连连点头：“嗯嗯，我帮你忙！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第一件事，忘了陈肇始那个老变态教你的那些只要有人养，这做什么都行的鬼话！”孟钱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得跳，“女人不裹小脚一百年了！你这幅样子对得起革命先辈流的血吗？”


    陈纤纤：“啊？”


    看她这两眼蚊香圈，恐怕连孟钱说的什么都没明白。


    “陈肇始没让你上学吗？”


    陈纤纤得到孟钱肯定的回答，心也就定了，老老实实地说：“上了，就是，嘿嘿，我脑子笨，跟四姐你不一样，我学不会。他也就不逼我学了。”


    “近现代史，没学过？秋瑾，吕碧城，□□，没学过？”


    陈纤纤眨着迷茫的双眼：“秋瑾和□□我好像听过，吕碧城是谁？”


    孟钱神奇地冷静下来：“就算你书读的不好，短视频总刷到过吧？”


    “他不让我刷太多手机，说近视了就不好看了……”陈纤纤知道此时说陈肇始的坏话能得到孟钱的同情，“他每天都要看我手机浏览记录的。”


    “那你做什么？每天就逛街买衣服化妆扮漂亮？”


    得到陈纤纤诚实的一声，嗯：“四姐，你，你生气了？”


    孟钱已经不生气。


    一个诡计多端的老男人精心调教了两年，全方位得洗脑，控制，让一个原本就贪图享乐性情虚荣的小女孩变成一只合格的金丝雀。


    虽然他没想到因为她本性自私会让她在关键时刻倒戈一击，但是她的性格和思想却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陈纤纤纵然有错，罪魁祸首都是陈宗和陈肇始。


    孟钱道：“以后你帮我做事，我给你钱，银货两讫，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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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吗？”


    陈纤纤嘟嘴就要来拉她衣角：“真的就那么绝情吗？四姐——”


    被孟钱“啪”一下拍掉手：“是。”


    “啊……”陈纤纤委屈的眼神像是小狗尾巴一样垂下来，换个男人说不定就得心疼了。


    但孟钱只有冷笑：“你要不要去看看我的直播？打感情牌我是你祖宗。”


    那可是十天就钓上来一个皇帝啊！


    哪怕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孟钱的阴影下，此刻陈纤纤也是对孟钱甘拜下风。


    “什么时候能上普高分数线了，我就让你再叫我一声姐。”


    “哦……”陈纤纤立时明白，“你是不是想让我好好上学？我就知道四姐还是惦念着我的。”


    “我厌蠢。”孟钱冷峻道，“你这么会打听消息，就帮我打听打听，二姐找到了吗？”


    二姐是在东南亚被找回来的，她最开始被抽血的时候年纪还很小，未成年三个字在国内风险太大，她被送到了国外。因为长期不正规取血，她这些年身体一直很不好，被关在取血工厂里，就像是养殖场里的牲畜。


    更倒霉的是，她居然连骨髓配型都和金主碰上了，被迫捐了一次骨髓。


    可金主没有熬过排异反应，死了。


    于是短时间内不能献血的她就没用了，她差一点被遗弃，要不是孟钱回来的及时，她就会像个货物一样在那边最黑暗的市场里转手，沉沦。


    可回来之后，因为长期缺乏教育，她现在连汉字都不认识几个。多年后久别重逢，哪怕鲜花满怀灯光闪耀，姐妹之间眼里全是陌生，在媒体记者的闪光灯追逐之下瑟缩畏怯，把孟钱衬托得越发明朗。


    媒体记者们的镜头闪光灯追逐着孟钱，追逐着这个最近最火的话题人物，她直播报警的事上了大新闻，但事后她一直积极阳光正能量，不管是还钱还是养着引产体弱的姐姐，还是毫无自理能力的妹妹，都显得那么伟光正，好一朵白莲花，简直是新时代感动网络任务。


    而此时此刻更是把这种情绪推上了巅峰。


    “孟钱，陈宗和陈肇始都被判刑了，你姐姐也找回来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听说你要上学了是吗？”


    记者扛着摄像头含笑看着她，像是看着这一场互联网支持下的小人物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公道，这个故事应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当然是要上学的，但是在上学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孟钱看着眼前乌泱泱的摄影机海，此时此刻是她能号召来最多记者的时候，能有最大影响力的时候，甚至还胜过她刚刚完成穿越，从宋朝返回的时候。


    是时候了。


    “什么事啊？”


    孟钱反手就掏出手机，拨下熟悉的三个数字。


    110


    “我要报警，有人非法拐卖人口，把人拐骗到了蛮荒封建的古代，甚至我怀疑已经造成了大量人员的死亡。”


    眼前的闪光灯此起彼伏，比太阳更耀眼，就像是最终会降临在正义上的光明。


    孟钱对着骚动的记者，端庄，严肃，郑重得喊出口号：“打击非法穿越，人人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