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车祸

作品:《夏日倒数计时器

    “您就正常做平常的工作就可以,不需要什么摆拍。”江怀序一边架机器一边跟唐愿说。


    三台黑洞洞的机器对着她,唐愿难免有些紧张。


    “等我拍好成品会给您看,您再觉得行不行,要是不行的话可以删掉,您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江怀序又补充了她两句。


    她点开拍摄键,镜头里出现了唐愿半张清瘦的脸庞,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的唐愿,在工作开始时一下子进入了旁若无人的状态。


    绣面上,针线细密,设计精妙,光彩夺目。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绣一件嫁衣。


    有个远在鹿城的小姑娘在网上无意间看到她十年前的作品,私信问她能不能找她手工定制嫁衣,她惊讶于居然有人能看见她这么早的作品,觉得两人实在是有些缘分,就答应了下来。


    她其实很少上网,不光是现在,少女时期也是如此。


    下载那个软件也完全是因为和朋友逛街的时候被人拉住,拉住她的小妹妹看起来很惨地跟她说,下载了那个软件,她兼职就能多赚点钱,她才下载的。


    下载后她刷了两天,又鬼使神差的在上面发布了一个自己设计的一副牡丹图。


    不过那个软件很少有人玩,那个时候知道穿云绣的人更是少得可怜,帖子发出去好几个月也没什么火花,玩了几天她就把那个软件丢到一边去了。


    没想到前段时间偶然看见软件濒临倒闭的新闻,才想起来自己很多年前也注册过账号,一时兴起又把软件下来回来,才发现了那个女生一天前发来的信息。


    她发了好几条,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发,最后一条就是一天前的:


    【求求您了老师,真的很喜欢您的作品。】


    还发了一个很可爱的星星眼表情。


    后来女孩跟她说,手工婚服定制周期长,她怕来不及,差点就要找别的老师了,幸亏她上线的及时。


    怎么看都是缘分,差一步都不行。


    “其实如果不是嫁衣,我也未必会答应。”绣了半天,唐愿才站起来松了松肩颈,跟江怀序说。


    刺绣需要长期伏案,大多数绣娘颈椎都有些问题。


    唐愿抚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笑的有些甜蜜:“我的嫁衣也是我自己绣的。”


    “不过那是我17岁绣的,绣的很丑,差点就被丢掉,只有我爱人一直说好看。”


    “如果不是他,我估计也不会绣到现在了。”


    快到傍晚时,窗外突然下起了雨,一开始还只是小雨,滴滴答答的,还带着凉意,只是越下越大。


    出门还晴空万里的天已经变得乌云密布,天上的云压的很低,黑乎乎的一片,只有天低处灰的发亮,雨水倾斜到地上,砸在屋顶和窗前,几乎泛滥成灾。


    唐愿微微皱了皱眉头,冲她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要去看一下女儿,麻烦等我一下。”


    江怀序这才知道唐愿的女儿也在家里。


    她心中带着些疑惑,因为她太安静了,一个大活人在家,一个下午,竟然没有一点动静,本能的,她的心里泛起了嘀咕,但也没有深究。


    没过一会唐愿就回来了,她脸上还挂着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久等了。”


    其实也没有多久,江怀序摇摇头。


    不过现在的光线实在是差,拍摄一时半会也没法进行,江怀序就收了机器打算下次再继续。


    窗户被风吹的啪啪作响,唐愿看了看门外被吹歪的树和阴沉的天,温声劝到:“再待一会吧,现在路很难走的。”


    早上出门时太阳还正烈,她在路上走了一会都觉得要出汗,现在雨一下起来竟连着温度也一下子降了许多,从窗户缝里透过来的风让她有些瑟缩。


    唐愿又给她的茶杯里添了些茶。


    她捧起冒着热气的茶杯,用指尖汲取着杯子上的温度。


    唐愿泡的茶很好喝,加了菊花和桂圆,她说可以明目护眼,喝起来也甜丝丝的,但江怀序始终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一个小时前池昭给她发微信说准备回来了,按照时间来算,现在应该还在山路上,又碰上这样的大雨。


    天空闪过几道雷电,她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下午看还碧绿宁静的山峰,在此刻像一个巨大的,会吃人的怪兽,静静的矗立在那里,看的她心中有些发毛。


    她有些不放心地拨通了池昭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通,她又打了两个,电话从无人接听变成了不在服务区。


    应该是在开车,山里又没信号,她安慰自己,但手指却无意识的摩挲着茶杯。


    看她脸色有些发白,唐愿开口:“别害怕,这雨一会就停了,我们这边就是这样,雨下的快,停的也快,连天气预报都显示不出来,习惯了就好。”她的手搭上江怀序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是了,雨应该一会就会停,这里一向如此,江怀序压下心底的不安,只是身上冷的厉害。


    “咔哒”


    门口就穿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两人齐刷刷地先门口望去,一声清润的男声穿进耳里:“姐姐,我回来啦。”


    听见声音的唐愿也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她迎了上去,接过男人手中的雨具。


    男人面容温润俊朗,很有书生气,和唐愿站在一起十分登对,任谁也能看出两人之间的爱意涌动。


    唐愿向江怀序介绍:“这是我爱人,俞潮舟。”


    又跟对方介绍了江怀序。


    两人微微点头示意。


    “怎么回来的这样迟?”唐愿帮她脱下湿漉漉的雨衣,挂在门口。


    俞潮舟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山路那边出了车祸,我绕路回来的。”


    听到这话,原本就有些不安的江怀序心脏猛然紧缩。


    “山路”“车祸”以及她打不通的电话,在她脑海中连成一条线,“嗡”的一声,在她耳边发出来震耳欲聋的颤声。


    她的指尖有些发麻,未握紧的陶瓷杯“咔嚓”一声摔在了地上,茶杯四分五裂,暗黄色的茶水溅到地毯上,也打湿了她裤脚。


    两人都被她吓了一跳,忘掉了刚刚的话题,唐愿看着江怀序血色尽褪的小脸,有些慌张地开口:“划到哪没有?”


    江怀序摇了摇头,想要说话,却觉得嗓子也干涩的厉害,她艰难的开口:“是那条路?”


    俞潮舟望向她,脸上带着犹疑:“应该是县南边的那条路。”


    县南边,正是池昭回来的方向。


    江怀序颤抖着手去拨打电话,一次,两次,三次,始终是不在服务区。


    江怀序的心沉的厉害,有些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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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气,她突然站起来,脸色发白:“不好意思唐老师,杯子和地毯我下次来再赔,今天我有急事先走了。”说完就抓着手机就跑了出去。


    “哎!带伞呀!”唐愿在后面拿着伞唤她,但她却头也没回。


    江怀序跑出唐愿的家,从她家到山路口不算远,10分钟到路程,只是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无数的冷雨从天上浇灌下来,她被冻得腿脚发僵,凭着本能往路上冲。


    天黑成了一片,明明还是傍晚,但没开灯的街道几乎要看不清路,狂风、暴雨,黑夜,竟然像是骤然降临的世界末日。


    她一边跑一边重复拨着池昭的电话,心里的声音拼命祈求着对方接通电话,一通又一通,那头始终是不在服务区。


    她拼命往前奔跑着,雨水灌进她的眼睛里,酸涩的令人流泪。


    终于在山路口,她看见了一堆聚集着的人群,人们打着伞穿着雨衣,密密麻麻地挤在路边,拦住了眼前的去路。


    江怀序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的心脏跳动的厉害,人们的议论声,警车的鸣笛和救护车的鸣笛混杂在一起,令她一时间无从分辨这些声音从何而来,又到底在说什么。


    “哎呦,这么年轻呦。”一道苍老的声音划过她的耳膜,划出尖锐的疤痕。


    “小池也在呢。”


    熟悉的关键词传入耳中,她呼吸一滞,世界骤然变得沉默安静,耳边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她颤抖着手拨开围在边上的人群,僵硬的腿几乎被冻住似的,踉跄着走上前。


    “小姐,前面你不能再进去了。”一个年轻的警官拦住。


    一到警戒线,仿佛拉开了两个世界。


    江怀序睁大双眼,看着眼前近乎惨烈的场景。


    一辆大巴车完全翻到到地上,剩下的几辆被撞到近乎报废的车静静的停在山路边,车身被撞出的巨大凹槽好像一个吃人的怪兽,无声的长大着它的嘴巴。


    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断掉的手臂和吐露的钢筋交织,哭声和血迹混杂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不是痛苦就是麻木,宛若人间炼狱。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医生抬着担架从她眼前小跑过去,担架上抬着一个人,带着氧气面罩,脸上糊的都是血。


    不是他,还好不是他。


    她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一边为还好这个人不是池昭而侥幸着叹息,一边又为一个陌生人而悲鸣。


    不远处,一个警察蹲下来,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影,对照着手上的名单。


    “男性,26岁,确认死亡。”


    江怀序转过头去。


    盖着白布的身体露出了大半截健壮的手臂,还隐隐约约能看见他身上穿着件藏青蓝色短袖。


    江怀序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裂,她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天上落下的每一滴雨水都像贯穿身体的利剑。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她的眼眶中流出砸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又落入尘埃,她耳鸣得厉害,半边身子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不明白早上还微笑的对她说给她带好吃的男人,现在怎么突然不见了。


    大概是她哭的实在太伤心,年轻的警官犹豫了再三,从口袋里找出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沉默了半晌也只吐出一句:“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