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返璞归真还翼宿(5)

作品:《现龙

    再往上一层,又和掉落到那渠水池前一样,只有黑暗。


    这是层封闭的空间,无窗户,无气息流通,除魔师的直觉告诉朱槿,这里有魔物,不过似乎又隔了些什么东西,她感知不明,想要抓取,又只能抓空。


    “师父,你的眼睛借我看看呗。”朱槿向前走一步,又被龙井拉了回来。


    “别动。”龙井呵斥。


    朱槿这下是真不敢乱动,龙井的手摸上她的脸,她习惯性仰头,等待他的术法,龙井打量了下她的面庞,黑暗下笑了笑,才将额头与她相抵。


    待两人前额分开,朱槿先是向右看,电梯门口的按钮是黑钻。


    那就是顶楼往下的那个楼层了。


    等朱槿向左看,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此时站的位置,是电梯前刚够站脚的平台,平台之前,什么也没有,是断裂的。


    上下的层高,更是方才那两层的数倍,这栋仰天而起的高楼,除了刚才他们经过的两层,王松之前在的顶楼,以及一楼的大厅,其余的都打通留给了黑钻的这层。


    前头明明有东西,但朱槿看不见。


    她能瞧清自己落脚的平台和周遭基本的情况,却看不清这深渊内的情景。


    龙井开口:“有禁制。”


    “师父你能破么?”朱槿伸出手探了下,无形的东西在阻止她触摸。


    龙井将朱槿扯到自己身后,他刚准备结印,朱槿打断他:“等等,师父,要是破除后搞出天大的动静,王松发现我们在这儿怎么办?”


    “你现在还怕他发现?就我们刚才在下头干的事,他未必不知道,很可能离开清水池的时候就在监视我们了。”龙井嘲了几句朱槿这个马后炮。


    朱槿:“喔……那他怎么也没派人来抓我们?”


    “你那爷爷的心思,无人知晓。”龙井回想起王松那老谋深算游刃有余的样子,抬眸凝视前头未测的深渊,“他可能觉得,我们走不出这儿,已经准备好给我们收尸了。”


    话音落下,龙井双手迅速结印,曲起手指,单手触向前方。


    “引水为解,万禁破!”


    青色的水波慢慢从龙井的触点向外荡漾而去,朱槿这下能瞧清被笼罩上的前头无形的禁制,这禁制一点一点被水波侵袭而入,融合,缠绕,龙井做了个下垂的手势。


    朱槿感受到龙井的杀伐气,禁制瞬间瓦解,化为水幕,哗啦啦落下。


    朱槿向旁侧挪一步,这无形禁制后的真实景象落入她的眼中,她惊愕万分,可过后眼内便是无穷无尽的愤怒和恨意。


    她声音颤巍:“他们把人当做什么……又将那些除魔死去的除魔师置于何地……”


    龙井收回手,一言不发,凝视着面前的一切。


    眼前是个巨大的未降生的魔胎,魔胎悬浮于这楼层中间,四周的墙体中生出无数白色的锁链,锁链的终端是锚,这锚跟船锚相似,嵌入魔胎的宫壁之内,看样子,这白锚将魔胎封印在了此处。


    它还活着,甚至睁着眼睛正打量龙井他们二人。


    令朱槿作呕的是,这魔胎和十年前那个怀孕的魔胎长得一模一样。


    这魔胎腹部巨大,看它的样子,是处于产子的状态,那幼子的宫壁在它身下露出了一点形貌,距离彻底降生还有一段时间。


    龙井:“我还想外头听见的魔物声怎会如此奇怪,原来是套了个小的。”


    魔胎的上方悬了个同样圆大白色的罗盘,罗盘正对朱槿这侧,中央是个虎头,上头布满风水八卦,罗盘最外围有一圈清水,在不停地绕着罗盘循环,时而变为墨黑色,时而又化为清水。


    那些清水,实则是魔胎流出的宫液,魔胎上方有个小孔,这宫液一滴一滴流水,吸附到罗盘之上,循环供给这罗盘的禁制。


    对着这个画面,朱槿脑海中想到了王良善手上的虎头禁制,那个禁制让她永远也无法离开西方。


    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些囚人的禁制便是依靠着魔物而起。


    这魔胎需要养分才能存活下去。


    除了眼前的这个,还有外头无数西方除魔师怀里抱着的魔胎,都需要养分,这些养分来自于朱槿所站平台的下方,这是最令朱槿恶心的。


    朱槿缓缓蹲下,注视着下头池水里的人。


    她忍住胃中涌出的酸水,默不作声。


    池水是淡红色,这水里全是垂暮之年的除魔师,他们怀中抱着自己除魔棍,早无气息,他们的神情轻松,甚至透露出的荣幸。


    最上头的这些,尸首和除魔棍仍旧完好。


    而往下的,几乎融了半副身子,或者只剩个脑袋和双臂,已然去世了许久。


    身体溶解之后的血水染红了这池水,魔胎底部轻轻贴着这血水池,这便是它的养分,它无欲无求的样子,想来被这样供养了多年。


    朱槿扶着膝盖站立起来,这魔胎后方还有个连接的管道,那管道像是用人体肌肤缝合而成,宫液顺着那管道流向墙壁之内,不知去往何处。


    朱槿恍然,渠水……


    那大厅之下浸泡除魔师的渠水,便是这个味道,这个颜色。


    明明应当有腐朽血腥的味道,却不知他们通过何种手段,这里的死亡气息被掩盖的一干二净,那些逝去的除魔师,都好像只是永远沉睡了过去。


    “如何啊,我的孙女。”


    “这是我投入了毕生心血的事业!多美!多伟大啊!”


    王松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响起。


    朱槿旋即抽出除魔棍,龙井眼神四处扫去,两人都异常警惕,不知声音从何而来。


    “本以为你落入那渠水后便会为我操控,没想到全须全尾跑了出来,不愧是有我血脉的孩子,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的声音露出了满意,像是欣赏一个完美的作品一般,欣赏着朱槿。


    “我呸!”朱槿唾弃,声音在这楼内有了回响,“你个老东西,你将年老的除魔师抓来扔进这里,把他们变成魔胎的养分,你是人吗?你还有人性吗!”


    “我可没抓他们,都是他们自愿的,这是他们的信仰,是我们整个西方的信仰。”王松说得神圣向往。


    龙井不知不觉间重新握住了朱槿的手。


    王松的声音继续在这楼宇内响起,他道:“你们在我打造的乐园里上上下下,我容忍你们许久,不过……你们也算是有点用处。”


    “给你们一次机会,说吧,那断齿里留下来的人影,都说了些什么?”


    朱槿看眼龙井,龙井向她微微颔首。


    朱槿靠近龙井些,嘲讽王松:“你监视了我们一路,没道理没听见啊。”


    “你们设了术法,让我只能瞧见,却听不见,吊足了我胃口,好生厉害啊。”他话是这么说,言语间却没有丝毫赞许的意思。


    朱槿思忖着,应当是她师父偷偷下的术法,知晓这老东西在监视他们,不想让他听见。


    不过幸好没听见,依照这老东西疯癫的程度,知晓了龙井的身份,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没关系,你不想告诉我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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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话拖腔拖调的,宫壁内的魔胎看向龙井和朱槿的眼神逐渐变得渴望起来,不再是刚才那副知足的模样。


    “我可以自己看!”他兴奋地大喊起来。


    等虚无的风刮过龙井和朱槿站的地方,二人早已不在原地。


    “去哪儿了!去哪儿了!”王松话语间不是惊恐,而是极致的亢奋,“都不是小孩了!还玩捉迷藏!”


    *


    “师父,我们怎么来了这里呀。”朱槿看着这些玉石书架,是这楼宇的顶层,是之前拜见王松的地方。


    龙井拉着她的手向前走:“出不去。”


    “啊?”


    “不知他又下了什么禁制,我无法瞬移出这栋楼。”龙井讲得平淡,他穿梭在书架之间,看到感兴趣的书卷,还有时间取下来放平后单手翻看几页。


    “师父,你想看,就双手翻着看,单手多累啊。”朱槿想要抽出自己的手,龙井反倒握得更紧。


    龙井:“不用,这样就行,省得你乱跑,小命交代了。”


    朱槿:“我有这么菜吗……”


    龙井:“你觉得呢?”


    朱槿没辙,只能凑过去看龙井选的书本的内容,她拧眉:“这是王松自己写的,培育魔胎的方法和心得?”


    “若是用在正道上,他的这身本领也能将西方变得趋于南方一样纯净。”龙井客观评价着。


    朱槿左右看看书架上的书卷,又抬手抽出另一本,翻来翻去没看到自己想看的,就又换了好几本,终于找到了答案。


    “我想着那些外头的除魔师,人手抱一个魔胎,那些魔胎没有养分怎么存活,师父你看。”朱槿把手中这页展示给龙井,“他将原本魔胎中的宫液抽出,换了那个子母胎的宫液,子母胎的宫液可以滋养其他魔胎,若是宫液没了养分和效力,便重新抽出,再次注入。”


    龙井冷笑:“也算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可以和你外祖母比肩。”


    朱槿将书卷扔一边:“师父,你可别把这样的人和我外祖母放一块儿谈论,小心我生气。”


    龙井看她眼,合上手里的册子,又带着她穿梭在书架间,最后去到了最前头的书架,上头标了日期,是朱槿父母去世的那年,龙井将书卷取下,继续翻阅。


    过了会儿,他叹口气:“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什么?”


    “你这爷爷,先前是研究了那些个东西,但都没有大成,后来通过你父亲遗留下来的记忆,给了他灵感,造出了这么个子母胎,就连样貌都造的一模一样,想来那除魔师尸骨浸泡的池水下头,还藏了个自动扶梯本体。”


    朱槿脑袋嗡嗡的,随后破口大骂:“猪狗不如的老东西!”


    她盯着这满屋的书卷,心中难受起来:“我爸去世后,他有为他流过一滴眼泪么……他反复研究他的记忆都不会愧疚么……”


    龙井观察她的神情:“明白了。”


    “啊?”朱槿还没反应过来,龙井带着她瞬移到了玉石做的书桌前,从烛台前头抽出了火柴。


    “拿着。”龙井示意她拿着柴盒。


    朱槿愣了须臾便懂了,她配合着龙井,待龙井划拉完,火柴棍冒出火星子,他随手一扔,这桌前的书卷就着了起来。


    朱槿指了指头顶的消防系统:“会灭。”


    龙井抬掌,在那些水洒下时,已全数被他控制,“落不下来。”


    说着他还挥掌,风一吹,火更旺了。


    大楼的安保系统响了起来,龙井对着朱槿一笑,“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