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鬼宿见日鬼云开(5)

作品:《现龙

    龙井闪避着泥浆中飞出的魔蠕虫,他迅速在四周跳跃性移动,他眉宇紧锁,死死盯着泥浆沼泽,那条小鳝早已不知踪影,他刚想抬手结印,意识到自己仍旧能使用星宿之力,如果朱槿死了,他微乎其微的本源之力根本无法支撑他长时间的移动,甚至他无法存活于世。


    朱槿没事。


    他有了判断,可是人呢?


    在那泥浆沼泽之下么……她如何能呼吸?


    突然,他听见耳畔有夜鹰的鸣叫。


    他愣住,又望向远处大道上来回的车灯。


    时空重新运转了。


    *


    朱槿此刻躺在家中的地面,她面部和手臂露出的肌肤被小鳝口腔中的黏液灼伤,那小鳝的气息有毒,她吸入了不少,此刻人也晕晕乎乎的,她握着除魔棍,翻过身,艰难爬向茶几,茶几的抽屉里面有李泉配制的药。


    朱槿手臂擦到地板,损坏的皮肤粘黏流血,疼得她想骂娘。


    真是操了蛋了……


    方才,在她即将被小鳝吞食时,她强制关闭了星盘。


    强制关闭星盘,可以将她拉回星盘开启的时空节点,此刻时空继续运转,她回到了家中。


    朱槿回忆着,头回在地缝中被熔浆包围之际,她也想这么干,只不过当时她舍生取义放弃了,幸好当时有龙井,她小命保住了……


    朱槿费劲扒开抽屉,眼神模糊,分不清哪瓶药是做什么的。


    “朱槿!”


    龙井的声音在朱槿耳畔响起,朱槿紧绷的神经断了,她彻底没了力气,趴在地上,她闷声嘀咕:“师父……我要死了……”


    龙井单膝跪在她身旁:“死什么死……”


    朱槿趴着,没看到他眼眸中露出的心疼。


    龙井从上到下扫了眼朱槿浑身的伤势,朱槿自以为只有裸露在外的肌肤毁了,其实整个后背早已血肉模糊,龙井没敢立刻触碰,再碰的话,朱槿的皮怕是又得被黏掉一层,那她可真就离疼晕不远了。


    他从抽屉里翻看着每瓶药剂,精挑细选拿出了几瓶,启了盖子往朱槿身上洒。


    身上冰冰凉凉的,朱槿力竭道:“师父……你回来了……那边的魔胎可怎么办……”


    龙井坦然:“能怎么办,大家一起死。”


    “那大家一起死,我不就白受伤了……”朱槿还挺委屈,那她这光荣负伤算个啥。


    龙井没说话,继续处理着朱槿的伤口,朱槿这才意识到,后背估计也伤得不轻,她回来时是躺着的,肉粘着地板,疼到麻痹早没了知觉,还以为就手臂和脸受伤了。


    朱槿开玩笑说:“师父,你别光顾着弄我的背啊,我的脸和手臂呢,我毁容了怎么办?”


    “我看你还有力气笑,毁容了也能活得好好的。”龙井嘴上不饶人,手中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三瓶药下去,朱槿背上的肌肤已愈合,只不过红彤彤一片,刚长出来的新皮,嫩得慌。


    “师父,你真不管外面的人的死活啦。”朱槿还在忧国忧民。


    龙井没好气说:“那塑料桶破了,除了那条小鳝,其余魔鳝早死了。”


    “喔……那其他三个人呢……你把他们捞出来了么……”朱槿想着胡勇的家人。


    龙井想将她翻个身,又无从下手:“魔胎藏在沼泽下,也不知道怎么没了动静,先放着吧,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


    “怎么就没了动静……”朱槿没想明白。


    龙井自然不会说,为了能脱身回来,他耗干了本源之力,将围攻他的魔蠕虫逐个杀干净,没有可以食人精气的魔蠕虫,尚未降生的魔胎不敢轻举妄动,它控制泥土,将泥浆沼泽用魔鳝的尸体围了起来,在养精蓄锐,他也实在没有想管泥沼中那三人的死活,这魔物定然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龙井皱着眉头小心翼翼扶着朱槿的肩膀和腰将她整个人翻过来,他眼神略有躲闪,从沙发上抽了条毯子,盖住了她上半身,随后抱着她到了沙发上。


    朱槿眼睛微微睁着,体内余毒未散,看人几乎是六亲不认的状态。


    他从抽屉里选了新的药剂,提醒道:“这个会疼,但是好得快。”


    背上平日里旁人也看不到,他选择了温和些的药水,新长的肌肤得两周左右才能褪去嫩红色,脸上不行,朱槿每天都得见人。


    朱槿笑说:“没事,我不怕疼。”


    龙井让朱槿的脑袋枕在她的腿上,这个药剂浓稠,他用棉签慢慢晕开,铺满她整个脸庞,朱槿疼得龇牙咧嘴,但愣是没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忍什么?”龙井教育她,疼就叫,谁叫她忍了。


    朱槿念经般道着:“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龙井觉得好笑:“行了啊你。”


    待脸上和手臂都上完了药,龙井又扶起朱槿的脑袋,给她灌了解毒剂。


    朱槿朦胧的双眼逐渐视物清晰起来,她盯着龙井的脸,对上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师父……我又活了……”


    龙井这回倒是笑得好看。


    朱槿视线下移,抬手指着他嘴角的血,语气激动,恨不得立刻蹦起来:“你受伤了?!”


    “无碍。”龙井淡淡带过。


    耗尽本源,这副身体承受不住也理所应当。


    他堂堂龙族,居然虚弱至此,又不能将朱槿的星宿之力全数转化为他的力量,想到此处他亦是愤懑难受。


    “真没事?”朱槿不信。


    “嗯。”龙井是真话,养几天就好了,只要朱槿活蹦乱跳,他伤好得自然快。


    朱槿见龙井模样不像撒谎,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休息片刻,朱槿坐起身,她脸上糊着膏药,还惦记着胡勇家:“师父,我们得快些回去。”


    “回去能做什么?”龙井问她。


    朱槿觉得他这问题奇怪,“救人。”


    “我们俩老弱病残,能救谁?”龙井松懈下来,靠在沙发上,盯着朱槿的后脑勺。


    朱槿捂着胸前的毯子,双脚放在地上,转回身,呆滞说:“完了师父。”


    龙井戏谑:“师父没完。”


    “师父……我不跟你开玩笑……”朱槿抿着嘴,欲哭无泪。


    她怎么会忘了呢,强制关星盘,短时间内,以她的能力,怕是无法再自由操控星宿之力了!


    朱槿不死心,试着双手结印,果然,只能微弱感知星宿,无法再次借力。


    龙井看着她焦急的模样,他抬着下巴,愈发松弛将自己陷进沙发里。


    朱槿偏头望向龙井,却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中带着些审视的意味,这个目光她在之前见到过,她怔愣,是什么呢?


    是他与她外公李泉对峙,怀疑李泉将龙骨镯赠予她的真实目的,是觊觎龙族之力,还是真的一心盼她平安度此生。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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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槿敬畏地喊她。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他这般心生畏惧了,明明前一秒还在玩笑,下一刻又拒人千里之外。


    龙井敛下自己的眼神,开口道:“朱槿。”


    “嗯。”朱槿认真应他。


    龙井:“我乃龙族,天赐神力,除魔卫道乃我族使命,你呢?”


    朱槿茫然,她不懂龙井说这些的意思。


    龙井见她困惑,又道:“你为何要除魔?别人的生死与你何干?”


    朱槿静坐,认真思考,第一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细想来,从始至今,她做这一切,完全是出于本能。


    她有些苍白答:“先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龙井注视着她,觉得她的话像笑话:“先祖?劳什子的先祖?南方除你之外,再无除魔师,这事儿你不做,就没人会做,你做这些又能得到什么?退一万步讲,这世间颠覆又如何?一切难题自会迎刃而解。”


    朱槿听着龙井的长篇大论皱眉,而后低头笑了。


    龙井严肃:“笑什么?”


    朱槿琢磨了下措辞,说:“师父,我知道你说的有理,我也觉得你说的字字在理,但是……”


    龙井扬眉,突然有些期待她的答案。


    “我不想袖手旁观,仅此而已。”


    世上之道千万条,她也有她的道。


    朱槿阐述着:“好比路上有摔倒的老人,你不扶,我不扶,大家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那人若是我外公怎么办?”


    谈话到此,两人对视。


    朱槿眼眸明亮。


    龙井两指抵额,须臾垂眼,嘴角有些笑意。


    “朱槿,你嫉恶如仇,但你也……”


    朱槿等他说下去,龙井反而不继续了。


    龙井沉思了会儿,最后问她:“哪怕堵上你和我命,你也愿意?”


    朱槿坦然,她早已习惯:“嗯,我们哪次不是这样。”


    龙井这回笑得无奈,不知为何,他有种被朱槿教训的实感。


    龙井向朱槿伸手,示意她抬左手,朱槿照做,龙井抓住她的手,朱槿目光追随他的动作,看着他将自己左手一直戴着的龙骨镯取下。


    他两指捏着镯子,瞧着他离体千年的心窝骨,甚是想念。


    他从沙发另一角捞了件干净叠好的居家服扔给朱槿,“穿上。”


    朱槿背过去,把身上稀碎的衣服扯了,套上这件干净的。


    龙井交代:“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脑内时时刻刻想着,是自愿许我星宿之力,莫要抵触。”


    朱槿点头,她不知道龙井要做什么,听话就对了。


    龙井将龙骨镯托在掌心,下一秒,朱槿就眼睁睁看着他将那镯子打入了自己体内。


    “龙井!”朱槿瞪大双眼,得多疼啊……


    龙井嘴角那抹红更深了些,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发光,原地静息后,抬起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朱槿看着龙井背过身去,蹲在了自己面前。


    “上来。”他说。


    朱槿深吸一口气,依照他的意思趴在他背上。


    这是他第二次背她了。


    背着她走到窗边,朱槿察觉到他的身体浮现淡淡的银青色,她有一种与他从骨髓里相拥的错觉,她听见他启唇念诵,格外清晰:


    “吾身化形,驭风。”


    是夜,浩瀚天地,银河宇宙,神龙乘风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