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韵点点头，梅姨对她略一颔首，便领着周子檀到了靠近走廊尽头的的一个包厢，里面是一个短发女子，举止温文尔雅，如同细腻的琴音，让人感受到一种恬静的美感。


    梅姨给她介绍“这便是诚婕的儿子，子檀，这是你妈妈的好友，你可以叫厉阿姨。”


    女子打量着周子檀，身姿挺拔，五官俊美无匹，身着简单的衬衫西裤也掩盖不住青春活力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心里暗暗点头，和他握手“你好，我是诚婕的好友，厉瑾扬。”


    周子檀回以晚辈的姿态“厉阿姨久仰，我听我妈说起过您。”


    厉瑾扬噙笑“哦，不知诚婕怎么和你说起我的？”


    周子檀微笑“呃......”


    厉瑾扬看他这样，料不是什么好话，便道“但说无妨。”


    周子檀接着道“我妈说厉阿姨是她见过最不像女孩子的女孩子，巾帼里的假小子，小时候爬树捞鱼打抱不平的事儿没少干，想不到长大以后做起来姑娘家的大生意。”


    厉瑾扬哈哈大笑“不愧是诚婕，是她会说的话，一晃这么多年，想不到她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在m国还好吗？”


    周子檀点头“挺好的，虽不如厉阿姨这么充实，每日里种花除草，抓鱼采菌，打发点时间。”


    厉瑾扬羡慕的眼神亮晶晶“神仙日子，我过几天找她去。”


    梅姨嗔道“每天东奔西跑的，刚下飞机就又想着飞了。”


    厉瑾扬揽住梅姨的肩膀，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那不一样的，和诚婕在一起当然更好玩，哈哈哈。”


    周子檀给厉瑾扬倒了杯茶，厉瑾扬问他“贤侄，你会喝酒吗？”


    周子檀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声“贤侄”雷到了，忙道“阿姨叫我子檀就好了，平时不怎么喝酒。”


    厉瑾扬眉头一挑“那就是酒量一般？来来来，陪我喝几杯，阿沁，整点啤的。”


    梅姨笑道“马上就来。”


    周子檀道“厉阿姨稍坐，我先出去一下。”


    厉瑾扬说道“怎么了，你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


    周子檀点头“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厉瑾扬问道“男的还是女的？”


    周子檀谨慎地回道“女的，一个同事。”


    厉瑾扬看着他的表情立马顿悟，高声道“哦，和女朋友一起来的，哎呀，那更好，快把你女朋友叫来，咱们一起喝酒。”


    周子檀推辞道“不用了，厉阿姨，她不擅饮酒。”


    话音刚落，只见梅姨乐呵呵的打开包厢门，后面跟着林青韵。


    周子檀惊道“你怎么过来了？”


    林青韵看了看里面的情形，紧张道“不是你...叫梅姨过来喊我的吗？”


    周子檀“......”一转头看到厉瑾扬眨着眼睛对着梅姨竖起大拇指，看见他转过头赶紧欲盖弥彰地拢了下头发。


    互相介绍一番后，梅姨笑着说“都是自家人，咱不见外哈，来，今天梅姨请客，先祝福子檀和青韵有情人终成眷属。”


    众人干了一杯。


    厉瑾扬问道“子檀，你和青韵是怎么认识的？”


    周子檀说道“我俩是同事，在公司上班认识的。”


    厉瑾扬笑得贼兮兮“办公室恋情...不错不错，近水楼台...咳咳，青韵，你这么漂亮，怎么就看上了我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子檀呢？”


    林青韵小脸一红“老大..檀对我很好，很优秀。”


    她看着另外三人期待的眼神，又加了句“很有能力。”


    周子檀给她倒了杯茶，林青韵赶紧接过一饮而尽。


    厉瑾扬笑道“哈哈哈，眼光不错，我们子檀确实很优秀。”


    四人说说笑笑吃完，时候不早，周子檀问要不要送厉瑾扬回家。


    厉瑾扬摆摆手“不用，我今晚和阿沁一起。”


    梅姨笑道“今晚就到此为止，不许再喝了。”


    周子檀了然，带着林青韵离开，厉瑾扬问道“子檀，现在住在哪里？”


    周子檀答道“住在郊区的一个小区。”


    厉瑾扬点头，双方告辞。


    周子檀走后，厉瑾扬问梅姨“诚婕走后，他就搬出去了？”


    梅姨点头“当年诚婕离婚时，带着子檀搬出了周家，再也没有搬回去，那位倒是带着儿子登堂入室好多年了。”


    厉瑾扬道“呸，一对狗男女，迟早整死他们。”


    梅姨淡笑“轮不到我们出手，子檀自己也会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厉瑾扬一笑“那我便助他一臂之力，搬山填土，建海引水。”


    梅姨知她性子，也不多言语，继续斟茶。


    黑色的车行驶在夜色中，路灯如天上明星，照得人的脸庞发亮。


    周子檀看着林青韵欲言又止的表情，笑道“你猜的没错，那位厉阿姨就是翡羽的董事长厉瑾扬，不过我也是今天才认识她，之前也不知道她是我妈的故交。”


    林青韵“老大，你说这样一来，翡羽这个项目于我们是更容易还是更难了呢？”


    周子檀“各有利弊，有利的是我们知道了厉总是谁，肤浅的了解到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弊端是我知道做到今天这个位置，厉总决不是一个喜欢开后门的老板。”


    林青韵“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周子檀看着她坏笑“现在嘛，当然是回家咯。”


    林青韵脸上一热，小瞪他一眼。


    回到家，周子檀打了个电话，m国此时艳阳高照，一声温柔的女声跨过远洋在耳畔响起“子檀...”


    周子檀清冽的声音如深山泉水般纯粹干净“妈，你还记得一个叫厉瑾扬的人吗？”


    大洋彼岸的电话线仿佛阻断了人的思绪，那边沉默良久，方才回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子檀直言不讳“我今天见到了她。”


    卞诚婕颤抖着声音问道在哪里见到她了？”


    “梅姨的私房菜馆。”


    卞诚婕的双眸染上一抹水雾，尘封多年的往事压抑在心中，像是一把不听使唤的锤子，日日夜夜敲打着心墙。当年若是听她一言，而今何故如此？却是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拿着刑宽给的翡羽总监的联系方式，周子檀和林青韵像对待以往的每一个客户一样登门拜访。


    尽管已经提前三天预约了，在前台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日理万机的翡羽总监厉鸿毅才有空接见他们。


    高处不胜寒，厉鸿毅的办公室在四十八楼，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市中心的地标建筑，俯瞰整个城市，高楼巨兽林立，地上的人群渺渺如蝼蚁奔忙。站在窗前的男人听见敲门声，朗声说道“进。”


    二人一走进去，冷气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厉鸿毅的笑容训练有素，既不亲昵，也不失礼貌，打过招呼，身着休闲西装的助理端着泡好的咖啡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无声地走了出去。


    周子檀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厉鸿毅坐到他对面，接过他递过去的项目方案，直接放在一旁，翘起二郎腿，拿出烟盒递给周子檀，周子檀摆摆手表示不抽烟，厉鸿毅夹起一根放进嘴里，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慢条斯理地说道“贵司的项目我们也见过好几版了，刑总和祝小姐都给过，恕我直言，大同小异，周先生，您的这份项目和他们的相比，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周子檀仔细看过刑宽和祝愿的方案，完全不认同他们的企划，因此和林青韵重新做了一份大胆的计划，厉鸿毅有此一问，可谓瞌睡遇到递枕头，二话不说把项目挑重点给厉鸿毅阐述一遍。


    厉鸿毅的表情瞬息万变，却在最后时分恰到好处的变成了黑色。


    他拿着方案往茶几上一摔“你当我们公司是什么，拿这种东西来糊弄？！”


    林青韵被吓得双手往回缩，下意识地看向周子檀，后者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表情，而是冷静地回道“那么，厉鸿毅先生觉得这个方案哪里有问题？请不吝赐教。”


    “你告诉我，这个方案哪里没有问题?!”厉鸿毅一记反问，把球踢回来。


    周子檀拿着方案，给厉鸿毅就方案本身的优点和重点讲解了一番，接着有针对性的对比了和前面几版方案的改进和升级。


    厉鸿毅的长脸并没有变短，反而拉得更长了。


    “就我个人而言，我很欣赏周总的上进心，但是站在公司的角度，我需要为公司的利益着想，所以这一版方案我会保留，留给我的团队作深入的研究，如果合适，我们会和贵司进行进一步合作的沟通。”


    周子檀拿过方案“既然厉鸿毅先生看过了，那么这个方案我先拿回去，可能还有些地方需要改进一下，如果贵司觉得合适，我们再拿过来沟通合作，好了，不打扰您工作了，请留步。”


    林青韵偷偷看了一眼脸色黑到极点的厉鸿毅，跟着大步流星走出去的周子檀，小跑了一会儿才追上他。


    走出公司大门，周子檀对林青韵说“我总感觉这个厉鸿毅像是故意和我们作对，从客观角度讲，这个方案几乎是无可挑剔，但是他却连挑刺都不屑于，就大肆否定我们的方案，想把我们赶走，只有一个原因，他已经有人选了。”


    林青韵马上回神“老大，你说的是不是铭爵，难道...？”


    周子檀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厉总的侄子，和铭爵千金订亲的那位。”


    林青韵有点沮丧“怪不得这么阴阳怪气的，原来是为他未婚妻留着，这样咱们还有什么胜算啊？”


    周子檀拍拍她的肩膀“青韵，别担心，还没到最后一刻，胜负尚未见分晓。”


    他的眸子璀璨如天上星，照亮了林青韵有点郁暗的心房，林青韵挽着他的胳膊，轻轻靠着他往前走，周子檀长臂一展，顺势揽着她。


    后面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女声，“子檀，是你吗？”


    俩人回头一看，身着一套烟灰色西装套装的厉瑾扬正关上车门，往俩人的方向走来，笑得方圆五米开外灰飞烟灭。


    周子檀携林青韵和她问好，厉瑾扬拉着俩人要上公司去喝杯茶，周子檀礼貌地推辞“下次吧，刚刚已经上去喝过一次了。”


    厉瑾扬听出言外之意，问是谁接待的，听到厉鸿毅的名字时，大叫一声“这厮就是这么对待我大外甥的，走，给我个机会来听听你的方案，咱们去喝杯咖啡。”


    咖啡厅里琴声悠扬，看完周子檀的方案，厉瑾扬问道“子檀，你介不介意把这个方案先放我这里，给我团队的人研究一下，我可以保证，假设万一不和你们合作，也绝不会用这个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周子檀笑道“厉姨说笑了，拿去就是。”


    厉瑾扬又道“我这人公私分明，不会埋没任何一个优秀的人才，也不会委屈任何一个靠谱的合作商。”


    “厉姨的这句话，令作为小辈的我衷心佩服。”


    作为厉瑾扬的侄子，厉鸿毅对于自己的这位小姑姑，其实是很惧怕的，她未婚多年，一直把厉鸿毅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培养，厉鸿毅约等于有两个妈，一个管自己的生活，一个管自己的工作，虽然资质平平，但是在海外浸润多年归国之后担任集团的高层以来，鲜衣怒马，挥斥方遒，美人在旁，厉鸿毅觉得自己越来越得心应手，小姑对自己的努力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给他放了越来越多的权，然而，不包括这次的项目。


    当厉瑾扬告诉他这次不和铭爵合作时，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该如何和自己的女朋友交代，铭爵大千金名义上是董事，实际上是集团上下公认的接班人，早已收服人心，运筹帷幄之中。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厉瑾扬一言九鼎，不会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铭爵的名字被删掉，换成了海诚。


    三天后，周子檀接到厉瑾扬的电话，大大表扬了他一番，俩人在电话里敲定了合作的事项，周子檀第一时间把喜讯告诉林青韵，林青韵感觉大脑轰的一声，是烟花绽放的声音，这一刻，等待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