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零 第一次三界禁术

作品:《我有一柄摄魂幡

    就在无为子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


    突然,无光井中,那股恒定不变、好似早已写死结局的下坠趋势,忽然出现了一瞬极其细微的迟滞。


    不是因为力量暴涨。


    而是因为......界属判断,被人正面触碰了。


    妙广率先睁开眼。


    他眼中七序命纹在同一时间亮起,却不再流转、不再倒灌,而是全部静止。


    宛如七枚被强行钉在命运册页上的印章。


    “灵界......起。”


    他没有喝令天地,也没有引动大道。


    而是双手缓缓抬起,指尖向内一扣.......好似把某个本该属于他的“身份”,从自身命格中生生抠了出来。


    轰!!


    那一瞬,妙广体内的命纹同时失去归属。


    他不再被判定为灵界生灵,甚至不再被判定为“生”。而这一刻,他自己也不再确定......若禁术失败,他还能否被任何一界重新承认。


    只见他此刻的命纹化作七道纯粹的、无界定的命运线条,在他身周悬浮展开。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曾经被天道承认过的履历本身,被他亲手从命运中撕了下来。


    无光井的规则,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它在判断......这个存在,是否还属于“可被吞噬”的对象。


    就在这迟疑出现的瞬间,暗魔动了。


    “魔界......接。”


    他没有展开影域,也没有化身万影。


    而是一步踏前,直接踩碎了自己脚下的影子。


    “影源,归墟。”


    咔嚓!!


    那不是术法破碎的声音,而像是某个“自我锚点”被折断的脆响。


    暗魔体内那枚象征影之本源的黑暗核心,猛然外显。它不再旋转,不再扩散,而是......坠落。


    坠入妙广撕开的那片无界命纹之中。


    好似所有的影子,不再是依附世界的存在,也不再依附光与暗附庸。


    它们好似突然全都成为了......用来固定“界外之态”的锚。


    那一刻,无光井的吸力第一次出现反向撕扯。那感觉不是要吞噬,而是......试图把这个异常状态排斥出去。


    可影源已然落位。


    “钉住了!”暗魔低声咬牙道。


    他的声音在发抖,却不是恐惧,而是因为......他正在亲手让自己,脱离魔界的气息源头。


    那意味着......就算今日活下来,他也未必还能被魔界承认。


    紧接着,轩辕一绝出手。


    “人界......定。”


    他抬手,没有结印。


    只是在虚空中,缓缓画出一条直线。


    那条线,不发光、不显威,却精准得近乎冷酷。像是一个已经被推演过亿万次的答案,终于被写下。


    嗡!


    人界天衍符文并未展开未来。


    而是......冻结了“现在”。


    所有正在滑动的趋势、所有正在坠落的因果、所有尚未发生却已被判定的结果,在这一刻被强行按在同一个时间切片之上。


    世界,没有前进。


    也没有后退。


    只剩下一个被强行拉平的瞬间。


    界外之态,开始成型。


    可它仍然在崩解。


    因为......世界并不欢迎它存在。


    就在这一刻,海兰珠动了,她看似什么都没有动,甚至也没有出声。


    只是轻轻向前一步。灵树虚影在她身后展开,却不再扎根于规则层,而是......


    扎根于“存在本身”。


    “生,不是被允许。”


    她轻声道:“生,是占据。”


    轰!!!


    生命灵树的根须不再寻找规则的空隙,而是直接伸入那片正在形成的界外态之中。


    宛若即是一种修补,更像是一种强化,或者说是一种宣告一般,宣告这里,有东西活着。


    那一瞬。


    界外之态,第一次稳定。


    四股力量,在同一时间完成了闭环。


    命......撕开界属。


    影......钉住状态。


    衍......定形当下。


    生......允许存在。


    轰隆隆.......!!!


    这一声,并非来自空间。


    而是来自规则本身的撕裂声。


    无光井的最深处,那片自诞生以来从未被质疑过的“绝对无光”,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那感觉就像是一种……犹豫。


    恍若这口井本身,像是正在反复核对一条不存在的条目,却始终找不到可以将其删除的理由。


    妙广的七序命纹,在这一刻全部失去原本的顺序。不再轮转,不再归序,而是如同被人粗暴撕下的命运页码,悬浮在他周身。


    他整个人,已经不再被灵界承认。


    命纹仍在,却不再回应任何灵界的法则。


    暗魔的影域更是彻底坍塌,不是破碎,而是失去“影”这个定义本身。


    影不再依附光,不再投射形体,甚至不再拥有来源......它们只是在那里,被强行钉住,被迫存在。


    轩辕一绝身后的天衍符文,在这一刻同时失声。未来不再可推演,过去不再可回溯。


    他站在当下,却又不属于“现在”。


    四人之间,某种无法命名的状态,被强行拼合出来。


    那不是融合。


    而是一种......被天道拒绝,却尚未被抹除的界外之态。


    就在这一瞬,无光井的方向,就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并未爆裂,也未崩塌。而是如同一页被强行掰开的书脊,在最核心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隙。


    裂隙细得几乎不存在。


    却真实无比。


    那不是光。


    而是一种并不属于无光井、却正在被迫承认的存在感。


    像是世界被迫承认,这里,有一件它不想收录的东西。


    裂隙周围,规则疯狂收紧,像是试图合拢伤口。可那道缝隙,却在“界外态”的支撑下,被死死撑开。


    不是被撕开。


    而是被强行写进现实。


    无为子站在裂隙前方,衣袍未动,神情未乱。


    他只是微微抬眸,看着那道本不该存在的缝隙,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惊讶。


    只有一丝……“原来如此”的兴趣。


    而站在另外四人这边,就好似,他们真的站住了。


    妙广口中溢血,却低低笑了一声地道:“……撕开了。”


    暗魔影源震荡,声音嘶哑地道:“只是一线……但是真的在外面。”


    轩辕一绝死死盯着那道裂隙,低声道:“它不属于无光井。”


    海兰珠指尖颤抖,没有退缩地道:“那就说明……这条路,存在过。”


    而无为子,立于黑暗中心。


    他没有出手。


    甚至没有阻止。


    只是微微歪头,看着那道裂隙,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情绪。


    不是慌乱。


    而是……赞叹。


    “原来如此……”


    他轻声笑了起来。


    “你们,居然真的敢,把不被允许的答案,写进现实来。”


    他说着又向前迈了一步。


    黑暗随之涌动,却没有立刻吞没那道裂隙。


    “那就让我看看。”


    “这道裂口……”


    “在我面前,能存在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