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蓝凝视眼前的程锦延，她好像不认识他了，这几年以来的稳重体贴都化作了脸上扭曲的愤怒。


    “你怎么像长不大的孩子，我都到你家提亲了，看好了结婚吉日，婚房都按你的意思装修布置好了，你说翻脸就翻脸？”


    没等雅蓝反驳，程锦延重重地吻上了，呼呼的海风吹起雅蓝的长发，反遮住了程锦延毫无章法的亲吻。他觉得他唯一能制服眼前的女人的方法就是强行拥有她，用赤裸的身体向她宣战。


    “去不去房间？”


    “不去。”


    “嗤！”一声，雅蓝刚从C国刚买的内衣被程锦延扯烂。下一秒，熟悉的，期待好久的那一秒终于在呼呼的海风翻吹的海上发生了。纷乱的头发遮住了雅蓝整张脸，她看不清眼前的这男人愤怒的脸，只感受到温热急促的呼吸。雅蓝是抵抗不了程锦延如海啸般的疯狂。这是她生命中接触的第二个男人。也许是金铜锣的冷漠深深地伤害过雅蓝的缘故。她对他的身体是如此着迷。


    从发丝的空隙里，雅蓝能够望见头顶的那轮明月，如五川上空的一模一样。雅蓝任程锦延野马驰骋，从山丘到平原再到谷底，到深渊。雅蓝放肆地迎合着，她要把一天的屈辱全部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程锦延。


    程锦延知道今天他超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维护的稳重老练的形象。他知道当他让成总清场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让眼前的女人给逼疯了，他更知道，这女人他非娶不可。


    当雅蓝时而轻时而重地随性扭程锦延的胳膊和大腿时，程锦延咧嘴笑了。他知道他今晚的力气起作用了。


    尝到四次高潮的时候，雅蓝才肯示意罢休。她的愤怒已随每一次的从脚跟到发丝的痉挛抽离出去。她在这明朗的月光下，每一秒每一秒地体味两个裸体的碰撞给她带来的欢乐和幸福。


    整理好衣服后，雅蓝示意程锦延把她抱回房间。经过一个小时的酣战，程锦延多少有些吃力，可他可不敢在此时泄漏英雄的豪气。当他把雅蓝放在客房的大床上时，他又压了下来，他要让这女人对她俯首称臣，服服帖帖地跟着他。海浪一波一波地在海景房内掀起。雅蓝心甘情愿地被程锦延揉碎自己每一寸肌肤。


    雅蓝觉得自己本身就是个矛盾体。她一方面痛恨偶尔不重视她的程锦延，一方面又沉迷于程锦延的温柔乡。程锦延就如一头猎豹一样，他知道雅蓝需要什么。一整晚上，他的手臂都揽着雅蓝。


    “以后不许擅自行动，不许擅自离开我。”程锦延咬着雅蓝的耳垂命令道。


    雅蓝还是觉得委屈，她理想的夫妻生活应该是彼此欣赏，彼此忠诚的。她现在的问题是接纳不了程锦延对她情感的瑕疵。她想，她也许有些程锦延珍藏在内心深处那回眸一笑女孩的痕迹吧！雅蓝心头莫名地升起一丝哀愁。她觉得自己和程锦延不是两条同空间的线，更谈不上纠缠捆绑成一条。今天她看到了李招财，并非像程锦延口中的那般粗俗浅薄。李招财骨子里透出的傲然贵气，是任何衣着都遮蔽不了的。也许这是常年的富足蕴养出来的吧。而她雅蓝，是从街边小摊，包子铺里滚打出的女人。她觉得包子的饭食味都浸入血肉了，就是在香水里泡一天，还是能够嗅出来。


    “我想妈妈了。”雅蓝在程锦延晨醒时自言自语道。


    “不是刚从五川回来吗？”


    “想你妈。想那幢田野间的小楼，还有楼下的菜园了。”


    程锦延紧紧搂住雅蓝，把头深埋在雅蓝的胸怀里。他此时才略清楚，他为什么对雅蓝如此上心，这女人朴实，就跟他家乡的山水、稻田一样，厚实、忠诚。你对它好，它们就加倍奉还你。这女人也像他家乡的山水、稻田一样纯净、自然，从小商小贩爬滚出来的，还是那般文雅、知性。昨天之所以没有把她介绍给程妍，主要是因为他很长时间没见自己女儿这么高兴了，他不想扫女儿的雅兴，虽然他知道女儿的用意。


    至于看到李招财，他还是跟20年前那般胆怯，发怵，他一时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总之，他不想见到那女人。他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始终不能够傲然矗立，即使现在他程锦延的财力超过李招财他爸几十倍。雅蓝就不同，雅蓝像一块白玉或是一湾清幽的池水，跟她在一块很放松，放纵驰骋时更是肆意纵横，信心百倍，她那柔滑白皙的皮肤更是让人爱不释手，恨不得永远揣自己怀里才满足。


    男人的世界是需要女人衬托和填补的，宛如苍穹里的皓月，让人赏心悦目的女人更是难求，雅蓝就是一个。程锦延心里跟明镜似地，他自觉能把控雅蓝。


    晨曦穿过水面厚重的雾气，洒在观景房两面的大玻璃上，穿过玻璃又撒在雅蓝和程锦延慵懒的脸庞上。他俩昨晚已商定好，今天去领结婚证。


    李招财和女儿回到曾经显赫一时的程府。五年前，李招财毅然决然地跨出此府奔赴她幻影般幸福的生活。如今，她早已被抛弃，她只是一枚棋子而已，不，是他人窃取信息的工具而已。李招财看着跟五年前一模一样的布置，尘灰很厚，她就知道自离婚后程锦延不曾来过。他怎么会来住呢，这房子已不在他名下，李招财自顾自地想着。如今物是人非，李招财的脑子里却满是程锦延的影子。


    昨天在机场的偶遇，让李招财吃了一惊。程锦延虽然还是那般胆怯、怒而不言的模样。可是岁月的刻刀为什么那么眷顾他，他虽老了几分，但风采似乎比五年前还要精练，俊朗。李招财用余光打量过雅蓝，在她眼里雅蓝不过是一个能洗衣做饭的主妇而已。昨天她故意摆出万般孤傲的样子，似乎她只有这样高昂地挺胸阔步，才能证明她从未输过，将来也不会。


    李招财这五年走的步子实在是没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当时被迟来的爱情冲昏了头脑，毅然决然地跟夏一鸣跑到国外，虽然她知道夏一鸣是想牵制程锦延的发展投标，可是，程锦延的事业跟她的爱情比起来，简直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当时她几乎都没有想过程锦延的处境和损失，她以为找到了真爱。


    夏一鸣年轻才俊，风流倜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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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招财梦幻了半生的情侣。程锦延可是从未像夏一鸣那样懂得过她的心思，她也是实实在在地被夏一鸣宠爱了一年，在那一年里她在夏一鸣的面前尝到了公主的高贵，□□的巅峰，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娇滴滴的生活里，攥一把都是蜜的汁液。


    对夏一鸣的抛弃，李招财虽怨恨，但她从未后悔，她在夏一鸣的虚情假意里真正地当了一年女王，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和体肤也曾经征服过夏一鸣，在滚床单的日子里，夏一鸣如痴如醉的眼神满足了李招财一生，她从未在程锦延眼里看到过如此醉心于她的眼神，她已知足了。可是油嘴滑舌的男人毕竟靠不住，当李招财的父亲去世，李家的家业仅缩致李招财几张银行卡的时候，夏一鸣悄然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和前奏。


    她在国外陪读完女儿的研究生硕士后决定回国安享晚年了，也是李招财的妈妈吵嚷着要她回家。她知道回国后必定能见到程锦延，她不想让程锦延看她的笑话，真是造化捉弄人，一下飞机就撞个正着，因此，那天她更不得不高高挺起她的头颅，她几乎都能目视到自己的下巴了。她有时想，如果不跟程锦延离婚的话，她也许还是一直物质富足，故作精神富足的阔太太，至少不为十年后的穿衣吃饭发愁。


    想到离婚，她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当年负责她和程锦延协议离婚的张律师，她一直联系不上，当时定好，程序走完后，他会把所有协议证明、离婚证书一并给她寄过去的，可是到现在她都没收到。她更懒得去问程锦延。程锦延在离婚协议书上潇洒从容的签字，时常出现在李招财有意无意的意识里。当年，就是看到程锦延龙飞凤舞的签字，才恼火地比试功底般似的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程锦延许诺的现金不足一小时就都落在了李招财的名下，速度之快堵得李招财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对这段婚姻谈不上惋惜，但还是存有丁点的留恋，也许还不是一丁点。程锦延能够保她一生的衣食无忧，只要她李招财不作，程锦延还能包容她的任性、自私、蛮横。但保障了这些，她就与爱与宠爱不沾边了。曾经从夏一鸣眼中看到的满眼的欣赏与迷恋，她是从程锦延的眼中看不到的，即使在初婚的那几年从未有过。她的任性和蛮横是被程锦延的冷漠掀翻的。她一想到程锦延草草了事的床笫之欢，她就无边地愤怒、抓狂。能怀上程妍也是她做了手脚，那夜的程锦延如钢如柱折腾地她两天下不了床。这让李招财更是怨恨，程锦延的心思不在她李招财这里。有了程妍以后，程锦延像完成使命一样不再碰李招财。李招财常想，那夜给程锦延下得药也许他在喝下之前就清楚，之后他再也没有中招。


    李招财尝到了男女之事的狂欢巅峰之后却是漫长的孤寂与苦熬，李招财何等的高傲，她岂能甘于忍受程锦延冷落，这才有了夏一鸣的机会。在国外的这几年，她李招财也不缺男人，黑的，白的，高的，瘦的，她都试过，可是跟那些人在一块只有性的取悦，没有家的踏实。挥霍了一生，她想安静度过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