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奇怪，五年前那日之后，有关姬女侠缺席一事，其实江湖上也是说了好一阵的。是因后来，姬女侠始终未再现身江湖，连她师门都寻她不得，这些说法，才慢慢淡去的。”郗兰颇有疑惑，便随口说了几句，“至于那戏文里为何摘去，只是因为姬女侠已然退隐江湖，再谈亦无意义。何况戏文本就需经过加工，为求故事流畅，这才删去的。怎么这都过去了五年，竟突然又被提起来了。”


    “郗师兄的意思是，师兄觉得，五年前，司徒墨讪前辈并无过错？”岑潇小心翼翼地问着，倒是从未如此低声过。


    如今的言论甚嚣尘上，饶是岑潇崇拜司徒墨讪，现下也吃不准了，只希冀自己不要崇拜错了人。


    “哦，这我倒是不知。彼时众说纷纭，司徒墨讪前辈也没出来说什么。”郗兰无奈笑笑，“不过说了大抵也没什么用吧。哪怕是姬女侠亲自出面澄清，想来都会有人说是司徒墨讪前辈给了姬女侠好处。此事真相，怕是除了他们本人，无人知晓了。”


    蔺秋月在旁突然笑了一声：“我听小兰师弟言中之意，司徒墨讪事后并未干预，此事是有目共睹的。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大家都说司徒墨讪行事诡邪，若他当真心虚，必会行事干预，可他什么都没做，想来，便是此事上，他什么都不曾做过。”


    听得有人帮司徒墨讪前辈说话，岑潇自是欣喜。


    一向寡言少语的褚秋寒竟也突然开口：“司徒墨讪绝无过错。”


    褚秋寒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还这般笃定，反倒是并未引起众人的注意，只以为是在帮自家好友说话罢了。


    “蔺师姐所言有些道理，可是……”郗兰仿若沉吟，忽地敲了敲脑袋，“不对不对，我并非亲历者，既是不明真相，便并无判断正误的资格。若是让我希望，我希望二人皆无过错，仅是机缘巧合，或是有何难言之隐吧。”


    玉瑛珑不由得偷笑。


    她突然觉得，郗兰竟有铁口直断之能。


    便如他所说，此事真相，仅有本人知道。故此，此事至此，已然明了。本人发话，便是真相了。


    亦如他所说，此事二人均无过错，司徒墨讪之脏水仅是机缘巧合，姬月扬不战而逃，想来便是难言之隐……且与剑仙谷必然相关。


    “哎，对了，我还听坊间说，昨日，似乎有段唱词极为精妙，今日就属这段唱词流传最广，不知可有人还记得那唱词？”郗兰说着时，轻拍了拍身侧宋南屿的肩膀。


    宋南屿毕竟崇拜姬月扬，之前还不曾想过，今日听了这些谣言，自是偏心向司徒墨讪有错。适才听岑潇所言，心中自然想辩驳。但他也知，岑潇师妹喜欢司徒墨讪，便一直努力憋着不言。可而后蔺师姐与褚师姐又都向着司徒墨讪，宋南屿只能更加努力地憋着，憋得难受得紧。


    郗兰心细，察觉宋南屿神色有异，便故意岔开了话题。


    宋南屿性格向来直率，能憋这么久，实在是难为他了。


    “我记得！我都背下来了！”南宫宜骄傲举手。


    玉瑛珑：……你背那劳什子做甚。


    “非但如此，我还誊抄下来了！”南宫宜骄傲地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来，“郗师兄来瞧！”


    在郗兰和宋南屿凑上来看词的当儿，南宫宜又好奇问道：“说起来，郗师兄，彼时你在现场瞧见的，也是有个类似的弟子说了这类似的话么？”


    郗兰看罢那词，不由得紧着皱眉：“没有。那日不过是玉掌门问了三遍，始终无人，便依规矩视作弃赛了。哪有这般酸词……不仅文辞不通，还全是冲着抹黑司徒墨讪前辈来的。”


    “文辞不通？”岑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忙拿过南宫宜抄的那张纸，“你们不觉得，这唱词是刻意凑成如此的么？或许它想表达的，并非是那狗屁不通的表面之意，而是内藏玄机。”


    蔺秋月神色一变。


    那木巷可是陷阱！若被师妹师弟们看出了藏头诗，好奇想去便糟了！


    蔺秋月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哪里有什么玄机，我看就是这写曲者水平过低……”


    不想蔺秋月话未说完，便被南宫宜抢先打断了：“我知道了！”


    南宫宜看起来甚是兴奋：“我看出玄机了！”


    蔺秋月心下一紧。


    “你们看啊，这段唱词中，一共有三个‘人’字，所以，这段唱词，其实是在骂任老三！”


    蔺秋月：“……”


    看来这心是纯白紧啊。


    众人：“……”


    只有齐藏在思考：“任老三谁啊？”


    岑潇无语道：“小宜师弟，按你说法，那这段词中还有两个‘无’字呢，又做何解？”


    南宫宜低头皱眉苦思了一下。


    然后灵光一闪，自信抬头：“我彻底明白了！这段唱词，实际是在骂，任老三，无二老！意下便是骂任老三死了爹妈！”


    玉瑛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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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还真被他给说通了。


    陈澹兮打趣问道：“那还有两个知两个终两个遥两个沉两个向呢？”


    南宫宜又仔细地好好思索了一番，旋即答道：“意思是，任老三，二老皆知，皆摇，皆向，皆沉，皆终，故无二老。意思便是，任老三的父母皆为识文断字有知识之人，都将摇身子着走向水边沉入水中终而溺水而亡，因此死了爹娘。”


    “嘶——”南宫宜倒抽了口凉气，“好恶毒的人，不但咒人父母双亡，甚至将亡的全过程事无巨细地写了出来，好歹毒的诅咒！”


    蔺秋月由衷地举起了大拇指：“小师弟着实厉害。”


    被南宫宜这番打岔带偏，倒还真无人再往藏头诗去想了。


    “噫，我还把它抄下来了！”南宫宜猛然惊觉，赶紧将纸撕为几片攥在手心，打算回去便第一时间扔至渣斗，又忙再次转移话题，“郗师兄，你适才提到了玉掌门，莫非，你见过玉掌门？”


    玉瑛珑本还在心中好笑，此刻却是提起了神来。


    郗兰答道：“见过，但是……”


    南宫宜忙道：“师兄知道，我可是十分崇拜玉掌门的！快与我说说，玉掌门是何模样？”


    郗兰为难道：“模样……那台子离我们本就远，我又是一微末小弟子，站于最后，模样实在是看不清楚分毫。”


    南宫宜仍是不愿放弃：“那身高与身形之类呢？郗师兄可能大概看清？”


    郗兰尽力回忆：“身高啊……”


    郗兰在周围看了一圈，最终目光停于玉瑛珑身上：“便是茶壶师妹这般高吧，身形……亦是茶壶师妹这般身形。声音……记不起来了。”


    “哦？那可真是我的荣幸，竟能与玉瑛珑前辈相似。”玉瑛珑看似面上平静，实则内心已然风起云涌。


    不想郗兰的记性竟如此好，眼神亦是极准。好在时隔久远，若是前几日武林大会他也在，怕是早就将她拆穿了。


    “说不定长得也像茶壶师妹呢！”南宫宜激动道，“对了，茶壶师妹也姓玉啊，有没有可能，茶壶师妹，就是玉瑛珑前辈失散多年的胞妹！”


    众人再次：“……”


    玉瑛珑：……好在还有南宫师兄在。


    此刻，玉瑛珑与蔺秋月都不约而同地觉得，南宫宜，真乃福将是也。


    “排到了。”陈澹兮出言提醒。


    众人扯东扯西，胡说八道了足有半个时辰还多，终于是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