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下班前的垃圾时间
作品:《天下第一退隐江湖后》 午休前的活计,依旧是誊录。
整个仰醪堂理事堂内的情形,与午休前也是差不离的。在分神的间隙中,众弟子稍微抽空地做工一下,如此积小成多,聚沙成塔,一天下来,二十多个弟子也勉强抄完了十册。其中有一册还是玉瑛泷最开始不知仰醪堂传统时迅速抄完的那本。
反正也不着急。
便如南宫宜优哉游哉分神时所说:“这五十多本册子的誊录文书三日后上头才要呢,这才第一日,急什么。不急不急!”
玉瑛泷放下又看完的一本《霸道掌门心悦我》,抬起头时才发觉已然日暮。
耳旁,众师兄师姐们的吵闹声竟也暂歇了,倒是有些出奇。
算算时辰,应是酉时六刻,还有约莫两刻钟的功夫便至了下工时间。莫非,是临近下工了,再不做便来不及,大家便都做起了正事……
玉瑛泷正准备拿起毛笔忙继续誊录,好在多看了周围的师兄师姐们一眼,才发现自己所想,可真是大错特错。
确实是不再有吵闹声了,因为他们正在忙一些其他的大事。
譬如,比南宫宜入门稍晚些的齐藏,桌上摆满了马吊牌,双手迅速动作,正在苦练偷牌换牌藏牌的技巧。
玉瑛泷想起来了。
与南宫宜初遇之时,他便说过,他有个师弟沉迷马吊,一日能打上半日,练的一手出老千的技巧。如今看来,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果然不是假的,无怪乎练出一手的老千绝技,原来这半日,光打老千,完全不打牌啊!
再譬如,拿回鱼竿的宋南屿,正在钓鱼。
虽然堂内并水塘,但没有条件,便要创造条件,宋南屿拿来的钓鱼用具中,不仅有鱼竿,还有木盆、水,与鱼。钓上一条便放生回盆,如此钓钓放放无穷尽也,不愁将鱼钓尽。
古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今有宋南屿钓鱼,反复上钩。
再再譬如,在宋南屿旁不远处的一位师姐,正在铸剑。
玉瑛泷本以为这钓鱼便已是过分,但现在才知,宋南屿原来还是收敛着的。
如今玉瑛珑再回头看那正在苦练老千技术的齐藏,竟觉得是如此正常,简直就是平易亲民。
理事堂内这番场景,若是放在一日前,玉瑛珑必会觉得离奇诧异,但如今,玉瑛珑倒是很快便接受了。
不仅接受,玉瑛珑甚至还觉得,这些行为,看起来都很令人身心愉悦。
玉瑛珑起身,将看好的话本子还给南宫宜。
“茶壶师妹又看完一本?”南宫宜停下奋笔疾书抬头,“可是来再换一本的?”
玉瑛珑摇摇头:“多谢师兄,不用了。不过……”
南宫宜见玉瑛珑似乎有所疑惑,便干脆放下手中毛笔,站起身来:“师妹可是觉得,诸位同门的行径,有些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确有,不过……”
“茶壶师妹,这便是我仰醪堂又一优秀传统了。我们把这临近下工的半个时辰,称之为‘下工前的破烂时间’,试想,还有半个时辰便要下工了,谁不是盼得心焦的很,这段时间,最为难熬,自然是要使劲分神,大分特分,方可熬过这难挨的光阴啊!”
“……确实难熬。”
放在之前的玉瑛珑身上,怕是说不出来这句话,说到底,之前的玉瑛珑,也从未下工过。可如今的玉瑛珑,已然能体会到那份等待下工的焦急。
哪怕上工时再能分神,终究是要固定于一处,全不能比那下工后真正的随意。
“不过咱们仰醪堂嘛,较之正常的堂,可能……更为放肆了一些,茶壶师妹才刚来一日不到,一时间难以接受,实属正常。”
“不。”玉瑛珑摇了摇头。
南宫宜:“……?”
玉瑛珑正经道:“咱们仰醪堂,便是最正常的堂。其他堂与咱们不同,这只能说明,他们不正常。”
南宫宜:!
南宫宜忙低头去找纸笔:“茶壶师妹这番言论好生妙绝,我这便记在仰醪堂的传统之中!”
……所以,那些关于仰醪堂传统的语句,便都是如此形成的么。
玉瑛珑开口又道:“南宫师兄,其实我适才是想问你,其他同门都在使劲分神,你却缘何在此奋笔疾书?”
放在别人身上,或许还有一丝努力勤奋的可能,但在南宫宜身上绝无可能,自是奇哉怪也。
“我……我这不是在誊录。”南宫宜看向周围,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对玉瑛珑附耳道,“我其实是在撰臆想篇。”
“臆想篇?”
“师妹不曾听说过?”南宫宜讶道,“师妹都听说过姬女侠,怎会对这个却……总之,这臆想篇啊,便是你特别喜欢某本话本子中的某个人物,或是尤为钟情某本话本子中的哪对伴侣,便在臆想中将这名人或这对伴侣换了身份,换了环境,换了经历,并把这些臆想撰写下来,这,便是臆想篇。”
“那南宫师兄写……”
说出口后,玉瑛珑便有些后悔,忙住了口,但已是来不及。
南宫宜喜上眉梢,忙眉飞色舞地忙不迭说道:“茶壶师妹是想知道我是在写哪本话本子的臆想篇么?那自然是《仙子独宠冷面郎君》!我的这篇臆想篇中,玉瑛珑前辈乃是一国女皇,林当阳前辈则是被掳皇子……”
玉瑛珑:“……”
她就知道是如此答案……
“南宫师兄。”打断他人的话固然不太好,但南宫宜的故事,玉瑛珑实在是很难坚持听下去,“入门前,你曾与我说,可任意挑选武器,不知是何时去挑选?”
其实这武器玉瑛泷原本是无所谓要不要的,只是如今拿来做个打断的借口刚好。
南宫宜果然停了下来,歉意道:“不好意思啊茶壶师妹,这个,可能要过几日。最近江湖上不是出现了一个那什么……翻天会么,无恶不作,咱们剑山派也派出了不少弟子剿匪,这段时间武器折损得厉害,像我们这些普通弟子的武器,制作得便要慢些了。”
翻天会……
这半月玉瑛珑于江湖中游荡,确也听过此组织的名字。这翻天会,似乎是在武林大会后才出现的。据说其会主并非凡人,而是个名为“翻天神”的仙人。凡进会者,无需金银,无需才学,只要诚心信奉翻天神,便可入会。入会后,传授武艺,包管吃住,分发月钱,悉如寻常门派。
许是因为入会简单,这半月来,翻天会迅速壮大,如今已有数千人之众。许是一下子增了太多会众良莠不齐难以约束,又许是这翻天会本就道义不正,总之这段时间翻天会弟子行了不少烧杀掳掠之事,名声自然是不大好的。
南宫宜看向周围,寻得铸剑的师姐,忙指给玉瑛珑:“茶壶师妹若是用剑,不妨去问问褚师姐,她平日里最爱铸剑,应还有不少搁置在弟子房内的。”
褚?
这个姓氏,倒是……
适才见那师姐铸剑,玉瑛珑便有些猜测,如今看来,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好,多谢南宫师兄。”玉瑛珑点头应下,忙起身去找褚师姐了。
且不管是不是,至少可以不再听那自己成女皇的故事了……
玉瑛珑到时,褚师姐恰巧铸成一剑,放入冷水中淬火,只听得“刺啦”一声,一阵白烟升腾,再拿出时,便是吹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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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的宝剑了。
“好剑!”玉瑛珑不由得叫了句好。
“多谢。”褚师姐利落收剑,看向玉瑛珑,“新入门的,茶壶师妹?”
“正是。”玉瑛珑点头抱拳。
“褚秋寒。”褚秋寒抱拳回礼,面上始终不见神色变化,亦是多余的一个字都不说。
“我来打搅褚师姐,是想求一柄剑。”玉瑛珑恭敬道。
“辜负师妹信任。”褚秋寒摇头,“我铸之剑,难登台面。”
褚秋寒虽是面无表情,言辞简短,但玉瑛珑看得出,褚秋寒所说并非托辞,而是真心。
“褚师姐不必妄自菲薄。”玉瑛珑笑着摆摆手,“剑仙谷传人所铸之剑,又岂会是难登台面的。”
褚秋寒猛地抬头,面上竟是出现波澜:“你如何知道,我是剑仙谷传人?”
莫非……
见褚秋寒神色,竟似是她从未与旁人说过她这剑仙谷的身份。
剑仙谷于江湖中本就神秘,众人只知剑仙谷一剑千金难求,却鲜少有人知晓剑仙谷究竟于何处,五年前,剑仙谷更是彻底销声匿迹。玉瑛珑曾在那时收到过剑仙谷谷主褚月的一封书信,信中说江湖纷争她已看倦,打算近日退隐江湖。玉瑛珑本以为是褚月当真退隐了,但看褚秋寒神色,莫非此事,另有隐情?
“难不成,我猜错了?”玉瑛珑压下情绪,继续笑道,“我是看师姐所铸之剑气势非凡,刃如秋霜,便如我师父所佩剑仙谷所铸之宝剑一般,这才得此斗胆猜测。”
玉瑛珑此番解释未免有些勉强,又有些显得自大,但现下情况,藏拙亦是最合适的。
“你猜错了。”褚秋寒面色恢复了一贯冷静,“我之不过萤火,岂敢与日月争辉。师妹过誉。”
“师姐说的是。”玉瑛珑应下,“或许是我见师父佩剑时尚且年幼,时间久远,便就记得不清了。但无论如何,我可见眼下师姐所铸之剑,更是看得清清楚楚,此乃好剑,绝非虚言。”
褚秋寒神色竟有了些许波动。
“如此。”褚秋寒手持剑鞘,将剑递于玉瑛珑,“师妹若不弃,便赠此剑予师妹。”
“应是我之荣幸才是。”玉瑛珑接下那柄剑,“多谢褚师姐赐剑。此剑可有名?”
“无名。”
“好,那便名之,无名。”玉瑛珑手握无名剑,再次向褚秋寒抱拳行礼,“日后,我必好好养护这柄无名剑,珍之重之,不辜负褚师姐心血。”
玉瑛珑此言说罢,下工的钟声恰巧响起,理事堂内响起一片欢呼的声音,就连宋南屿木桶内的鱼都吓得跳出去了两条,自是也把褚秋寒的回应声淹没了。
蔺秋月朝褚秋寒处走来,便瞧见玉瑛珑正拿着一柄剑站于褚秋寒对侧,面露了些讶色:“秋寒,你这是……”
褚秋寒点头:“我赠了茶壶师妹一柄剑。”
“这……”一瞬的怔愣过后,蔺秋月笑开了,“这倒是难得,看来茶壶师妹,与你甚有缘分呐。”
与玉瑛珑道别过后,蔺秋月便和褚秋寒偕行而去了。
“茶壶师妹,我们约了下山看戏,一起么?”正在玉瑛珑看着二人背影出神之时,南宫宜拍了把玉瑛珑的肩膀。
玉瑛珑转头看去,只见南宫宜身后,还有正在挥手招呼她的陈师姐等一行人。
“好啊。”玉瑛珑抽出思绪,旋即便应下了。
并非之前不曾看过戏,但那往往不过是为了应酬寒暄,看戏之时心中还需谋算其他,有时甚至一场下来都不知台上唱的是什么。今日,只是纯粹的看戏,何况还是南宫宜一行人所选,想来,定是十分有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