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林千应了声。


    才刚站起门就被推开了，德克斯特的头发被他向后捋，使张扬而锋利的五官尽数显露，很有攻击性。


    他看见林千艰难起身的样子挑了下眉，径直闯入，将手中的药、碗和杯子放到床边的桌上。


    她记得她是锁了门的，居然一推就开。


    “老板。”林千仰头与他对视，德克斯特存在感极强，一进屋便使得整个房间都充斥着男性气息，她重又坐到床上，并悄悄往后退了一点，拉开两人的距离。


    “有些感冒药，宋太太提前煮了红糖姜汤，都放在这儿，你记得喝。”德克斯特勾了把椅子坐下。


    林千本来打算在房间休息会儿再出去拿药的，没想到被送来了，德克斯特头发未干，她忧心忡忡：“你吃过了吗，还有头发，吹一吹会更舒服。”


    “吃过了，”他睁眼说瞎话，停顿了会儿道：“我身体很好，一般不会生病，上次是意外。”


    “你先喝吧。”他把姜汤端给林千。


    身体素质如何存疑，林千腹诽，但不敢和他争辩，服过药就好。


    见姜汤都怼到面前了，林千伸手接过。


    外面雨如注，屋内却很安静，只有林千咕咚吞咽姜汤的细微声音，她禁不住悄悄掀起眼皮，直直撞入了德克斯特的灰眸中。


    他神色淡淡，仍旧望着她，眼含疑惑，似乎在问为什么看自己。


    咚咚咚——敞开的门被敲响，宋太太感受到屋内气氛，停顿了会儿，挂上笑容道：“今天辛苦二位了，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周城这天气预报向来不准，前后两小时都得变个样。”


    “客厅里囤了食物，你们要是饿了就尽管拿，不必客气。天晴之后，我们再订立合同。”


    林千与德克斯特对视一眼，倍感兴奋，福兮祸兮，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德克斯特站起身来与宋太太寒暄了几句，把人送走后瞧见林千捧着碗，脸上晕染出淡红，上扬的嘴角难以抑制，双眼也因为激动而微微睁大。


    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不禁笑了出来：“事成之后，有奖金，你先休息，我走了。”


    虽然并不是很想走。


    “谢谢老板！你也好好休息。”


    门被带上，林千把姜汤一口干，呈大字形倒在床上，发出舒服的喟叹。


    做德克斯特的助理，平心而论，还挺爽的，除了某些时候的行为和举动捉摸不透外，一切都相当舒适，她都有点舍不得了。


    大雨一夜不停，已经很疲惫的身躯在白噪音中轻易陷入了沉睡。


    直至第二天清晨雨势才渐渐变小，天色也亮堂了。


    林千醒了时已经临近十点，原先定好的闹钟是一个没听见，她垂死病中惊坐起，草草洗漱收拾好后一瘸一拐地出了房间。


    宋恒在客厅涂鸦，见到她后乖乖喊了声姐姐。


    被宋太太在肩头上呼了一巴掌后又一板一眼地说：“昨天谢谢姐姐，厨房还有早点我去给你端来。”


    说完一下蹿没影了。


    林千哪敢让小太子给她端吃的，连连摆手，但被宋太太按着坐下了：“让他去，小混球的。早餐是德克斯特给你温着的，他也就跑跑腿。”


    “我老板？”林千轻声发问。


    “对啊，我早上本来想叫你起床的，还是他周到，说留一份温着，让你多睡会儿。”宋太太握着她的手，“你脚好些了吗？”


    “好多了，”林千连忙回答，“昨天他送了伤药，现在走路影响不大了。”


    这老板真好，都不太想回去给程牧峥打工了。


    虽然程大少爷也挺照顾她的，但德克斯特更为赏心悦目。


    说话间，宋恒回来了，条件限制，早餐不算丰盛，但也足以果腹。温热的食物下肚，身心都舒展开了。


    宋文和德克斯特都不在，林千猜测是在书房谈事。


    下午一点，雨停了，阳光一扫阴霾，云销雨霁。


    幸好车停得不远，不过司机换了人选，林千坐在副驾驶上战战兢兢地享受德克斯特的驾驶服务。


    车下是一段极窄的山路，被水淹后一不小心就会打滑，林千大气不敢喘，她小声问：“您会开车吗？”


    前方是个急转弯，车子以一个刁钻的方式漂移，最后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最难开的道路。


    林千出了一身虚汗，听见德克斯特沉吟过后说：“现在会了。”


    啊？！


    “您有驾照吗？”她惊问。


    德克斯特诡异地沉默了瞬，点点头：“有。”


    “好久不开，生疏了，驾照考得比较早。”他解释。


    林千不敢再打扰他了，头一次坐车半点不困的，恨不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老天保佑，他们顺利地回到了城区，用餐过后时间也不早了，德克斯特便提议明早再回公司。


    林千自是没有异议。除此之外，另一件事得提上日程了。


    等明天返回后，距离一月之期仅有三天时间，但她目前还没有听说德克斯特的后续启用人选。


    得找个时机问问，方便工作交接。


    脚伤了，没办法出去闲逛，德克斯特暂时也没有任务交代，林千就躺在酒店里玩手机。


    宋楚悦打来了视频电话，她接通后就听见那边震耳的音乐声，灯红酒绿，一片欢腾。


    “和你那个学长相处得怎么样？”宋楚悦来到吧台边，点了杯酒，八卦道。


    不提还好，一提林千就像叹气：“唉，十有八九是要吹了。”


    宋楚悦也不喝酒了，凑近屏幕问：“怎么回事儿，之前不还好好的。”


    “人要去国外了，好久没联系了，我在等着他下最后通知呢。”林千把枕头放在背后，调整了姿势。


    “啧，”宋楚悦一听也明白了，道：“拜拜就拜拜，以你的条件再找一个不难。”


    “可是不一定就合适了。”林千沮丧道。


    不知道是谁坐到了宋楚悦身侧，和她碰了杯，宋楚悦抿了口：“千千，你喜欢他吗，跟他在一起不会就是因为合适吧？”


    林千翻了个身，思索道：“有点喜欢的吧，他没人品问题，性格幽默，工作认真有前途，我们挺聊得来的。”


    宋楚悦沉默了。


    那边越来越吵，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众人都在起哄，宋楚悦提高音量：“那就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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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了，你俩估计也没擦出爱情的火花来，你要是只想找个舒服合适的总能找到，不一定是他。”


    “要是找喜欢的，那就更不遗憾了，汤景明显不是。”


    “等回头我给你介绍大把帅哥，诶诶诶，我先挂了，回聊。”


    最后画面抖动，宋楚悦挂断了。


    林千放下手机，盯着小桌上的艺术摆件出神。


    没爱情的火花吗，五一假期旅游时她还觉得心里燃起了点奇妙的苗头，虽然回来之后苗头就几乎熄灭了。


    唉，可能当时是荷尔蒙和气氛作祟吧。


    算了，不想了，她玩起了小游戏。


    十有九输，她脑子里回荡着宋楚悦最后那句“介绍大把帅哥”，游戏玩得惨绝人寰。


    因为她想起了一个人。


    德克斯特，她的老板，睡在隔壁。


    她狠狠给了脑袋一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点开汤景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几天前，分外生疏和简短的两个字——“谢谢”。


    她回，不用谢。


    好像确实和其他情侣不太一样。


    她又点进汤景的朋友圈，他好久没更了，整个人就像失踪了一样。


    “脚踝好点了吗？”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是德克斯特的。


    “明天走路就不成大问题了，只要不跑应该就行。”


    林千习惯性甩了个抽象表情包过去，可能是文化差异，屏幕上跳出个问号。


    林千发出去的时候就反应过来后悔了，她哆哆嗦嗦地说：“不好意思老板，手滑点错了。”


    “明天一起去吃早餐。”


    “好的老板，”林千坐起身，“我多定几个闹钟，绝对不会再睡过头了。”


    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最终还是打字道：“今天早上谢谢你，呃，昨天晚上也是。”


    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而后回：“不用。”


    林千又看了会儿屏幕，然后熄灭屏幕，倒在床上。


    虽然是和汤景聊天差不多的内容，为什么心里的感觉不太一样。


    可能是上级的威压，心跳有点快。


    ·


    和预估的差不多，伤已经不影响简单的行走了，就是走不了太快。


    酒店外景很好，落地窗外是周城有名的双子湖之一，和煦的阳光落在荡漾的湖水上，一晃一晃。


    外挑的阳台是个赏景的绝佳点位，气氛闲适融洽，林千提了离职的事。


    “不知道您是否对后续人选有了考量，时机合适时请告诉我，我会尽快完成交接工作。”


    德克斯特扫了眼真诚发问，等候命令的林千，撇开了头：“知道了。”


    而后招呼不打地走了。


    知道了？然后呢，没了？


    这是还没定好吗，她也不好再催了，跟了上去。


    德克斯特之前顾着她的伤一直走得挺慢的，现在却仗着个高腿长，一下就和林千拉开了距离。


    她忍痛追了上去，想起了另外一门事：“那我待会儿就去办理退房。”


    德克斯特停了下来，闷声道：“不办了，再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