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是一种道德上的缺陷，而不是理智上的缺失，聪慧也同样如此。


    在林煜的努力下，歧琬成为曜青的一份子，而九思被他放了。


    先前，一直在外调查的辞书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有岁阳出没的地点，同那颗不明恒星爆炸后坠落曜青的地点一致。


    以数量来弥补力量与形态上的缺失，很聪明的做法。


    就像是爱在高处筑巢的蜂。


    体量微小，数目庞大。


    平日里藏在腹部的毒针总能精确的扎破入侵者的肌肤。


    无数细小的暗孔汇集在同一个个体上，注入皮下的毒素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悄无声息间便剥夺了一条生命。


    这种有集群概念的物种，不管在外流浪多久，只要闻到味道，总会回到属于它的巢。


    比起逐个击破，林煜要更喜欢一网打尽。


    省心又省力。


    舟行于水，仙舟驰遨于星海。


    两只岁阳的来去，如同一粒小石子跌入大海。


    涟漪还未荡开，就没了声息。


    丹药也已分发完毕，确保每一位曜青民众都不会受到岁阳的迫害。


    趁着这段时间林煜草拟了一份会议通知。


    岁阳作乱一事还需设立一个专门的监察审问机构。


    新的机构需要新的人员，更需要新的管理。


    有了那座矿区提供的外来资源，曜青的内部经济暂时稳定了下来。


    而相对稳定的环境通常会是滋生细菌的温床，先前积攒的隐患怕是会再度浮现。


    需要尽早做出打算。


    或许能利用此事，来转移曜青的内部矛盾。


    不过叫什么名字合适？


    带着细微伤口的手指抚过空白的区域。


    思绪略过一个又一个名词，最终锁定在一个文学的惯用名词上。


    十殿阎罗，共执善恶。


    记、推、查、审、判；


    招、杀、引、观、决。＊


    不若就叫做——


    十王司。


    专门负责岁阳的监察、处理、接引、收容与改造事宜。


    将这个新机构的名称定下，林煜将名单和通知都递给了岚，特别嘱咐道：“务必通知到名单上的每一个人。”


    考虑到时间与效率，现如今已经很少有人会采取这种通知方式，只需要在内线发个信息即可。


    但这种方式有一个无法被取代的好处，那就是介绍。


    这是一场无声的引荐，接到通知的每一个人都会记住这个名字，记住岚未来应该到达的位置。


    曜青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


    先前关押部分贵胄的事为林煜招来不少风言风语，不少人说他专政、残暴。


    这种声誉与敌视同样会延续到岚的身上。


    这会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困难，也是第一次正式考核。


    房间内钟表的指针进度缓慢地擦过一个又一个数字，林煜站起身，来到窗边。


    曜青混乱的局面并没有影响到窗外的花圃，被专人看护的幼苗尽情的舒展嫩叶。


    绿叶下的泥土微微湿润，即便再轻微的力量，也会在上面留下痕迹。


    玻璃上钟表的数字，从三跳到九，而后被一个人影遮挡，彻底失去踪影。


    林煜转过身，颇有些意外的看着手中只剩一份名单的岚。


    视线从他那有些凌乱的发丝转向还挂着一丝血线的右手。


    行吧，暴力手段也是手段的一种。


    总归达成了目标。


    勉强合格。


    “将军。”似是察觉到林煜的目光，岚转过手背蹭了蹭。侧开身，将身后人让了出来，“有人要见您。”


    看着来人脸上带着的血痕，林煜顿时有点心虚。


    这个服饰怎么那么像是虚陵的人。


    他的好学生不会是打了来访使节……吧。


    几句话将岚支了出去，林煜装作不知情的开口，“不知贵客来，有失远迎。”


    曜青有关于虚陵的记载很少，这艘仙舟就像是影子一般，一直位于后方。


    曜青善战、朱明专工、玉阙精卜、罗浮通商……


    而虚陵——


    似乎没人知道虚陵在做什么。


    林煜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虚陵很重要。


    而且这艘仙舟名字也很特别。


    陵，意为墓；


    虚，表为假。


    虚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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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墓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此番来访又是为了什么？


    由于光线的作用，一瞬间林煜偏灰的眼睛染上了更为深沉的黑，如墨重涂，暗自搅动风云。平日里微妙的表情从他身上遁去。


    “不必。”


    来人语调僵硬的拒绝了客套，就连步伐也十分怪异，像是内部构造并不协调的机械造物。


    靠近时，一股难以抑制的冷自林煜体内升起，这是身体对外发出的警戒。


    他听见那人说:“虚陵邀您共商十王司组建事宜。”


    自己才定下的名字，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来了？


    就算这件事是在虚陵上做的，来的速度也太快了些。


    有心探寻一番的林煜欣然应约。


    给其余人留了份阶段工作分解后，带着一颗满是探寻的心随人去了虚陵。


    在明白虚陵的人为什么来的这么快时，林煜也明白了另外一件事。


    呕，自己居然晕传送!


    形似金戟的青铜灯柱下，蹲着一个晕传送的林煜。


    灯影昏黄，面白如纸。


    恍兮惚兮，死生同齐。＊


    这感觉好似有人在倒面粉时，顺带把人一起倒了进去。


    在不断旋转的机械中，血肉与思维也同那些粉末一起黏连。


    飞得到处都是，却又凝成一团。


    “曜青将军，可曾好些？”


    在那人第四次问出这句话时，林煜的回答终于不是摆手了。


    脑中逻辑依旧停摆的他身躯踉跄的跟着接引人往前走去。


    直到坐下来，面前多了一堆又一堆的文件，林煜那断线已久的语言系统才重新发挥作用。


    “这些……”他伸出手指了指面前摞成小山的文件，而后转了个方向指着自己，“我一个人处理？”


    不是说共商？


    企业内部借调都不带压榨这么狠的啊!


    引路人歪过头似是思索，过了好半晌才道:“是的，曜青将军。”


    以目前的虚陵来说，能处理事务的确实只有曜青将军一［人］而已。


    那人说话的语调依旧怪异，平静稳定，声线没有一丝起伏。


    在这种情况下，就显得格外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