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宋翎。”


    “年龄?”


    “十七岁。”


    桌对面穿黑西装的男人抬头看她一眼。


    “家属?”


    “咳咳。”


    白运动服的女生用手肘戳戳男人，后者跳过这个话题。


    “家庭住址?”


    宋翎再也受不了，“你的表格上不都写着吗?为什么……”


    “哎哎，不可以，在录音录像呢!掐掉重来。”女人连忙制止她，男人伸手关掉了设备再重启。


    “家庭住址?”


    宋翎拉着脸，不情愿地回答:“梧桐小区3幢501。”


    这些问题她明明已经填过表，对面的两个人看着答案问问题，坚持说录音录像是上级要求。


    关键是第一次机器没开!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时间拨回三个小时前，宋翎刚从副本回来就被迫接受回家作业的洗礼，费劲地整理好卷子，背着书包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被同学拦下来说这次是她留下来打扫卫生。


    终于浑浑噩噩地走出校门口，她计划着自己回去好好睡一觉，以此慰藉担惊受怕的三天两夜。


    最好点个外卖犒劳自己。


    每周六下午放学的时间段，校门口的车流量都很夸张，交警的哨子声和指挥就没停过。


    所以当那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自己面前时，宋翎毫无怨言地收回向左迈开到底步子，准备朝右绕过去。


    越野车后退，刚好堵住路。


    宋翎觉得自己真糊涂了，觉得这辆车子是故意的，她试探性地往右边迈脚。


    越野车前进，搞好堵住路。


    原来堵得就是自己啊，她真的有点恍惚。


    “小妹妹，来姐姐车上。”


    运动装女人摇下车窗，勾勾手指。驾驶位上的男人一言不发从车上下来，绕到右边替她拉开车门。


    车内的暖气扑过来，宋翎搓搓冻红的手指和穿风衣的男人对上视线，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翎不吱声，男人只好从他的口袋里掏出证件，“非自然监测局，检测到您刚刚进入副本，为最大限度保护您的安全，请跟我们走一趟。”


    听到关键词，宋翎麻溜钻进车。


    越野车一路风驰电掣，车载音响放着流行歌曲，也没人讲话，车内保持尴尬的沉默。


    很快，车子在宋翎从未见过的地方停下，她拉开车门，发现这里对自己而言极其陌生，周围都是荒地，只有一座大厦在这里。


    女人见状朝她笑笑，搂住她的肩膀往门口去，安慰道:“小妹妹，别担心，我们就问你几个关于副本的问题，你只要如实回答就好了。”


    说着，她掏出和男人一样的证件在闸门处刷了下，玻璃门缓缓打开。


    里面倒是和普通办公楼没什么进出，或许是休息日的缘故，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两个人带着她坐电梯到了负一楼，电梯门一打开，入目就是一间间房间，每扇门上都挂了牌子，宋翎去看离自己最近的那间。


    审讯室001。


    “没事的，就问问题。”女人露出一个弧度完美的微笑。


    宋翎就这样在审讯室里待了三个小时，开始一问一答环节，冷板凳坐得她屁股都疼。


    两人从她的基本信息一路追问，特别是在副本里的细节，再三追问，刨根问底，恨不得亲身经历。


    期间宋翎觉醒自我意识，觉得自己不能被牵着鼻子走，挣扎着问了几个心中疑点，都被打哈哈糊弄过去。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能力是什么?”


    宋翎心中一动，终于问到点了。


    “我，”宋翎犹豫着开口，“不知道如何描述。”


    “根据另一位队员，也就是沈尧的报告内容显示，”男人从文件袋里掏出几张A4纸，“他说你有多次不合常理的举动，是什么让你做出决定?”


    耳朵扑捉到熟悉的名字，宋翎问:“谁?他不是新手吗?”


    男人再次关掉录制的机器，反问:“他说他是新手了?”


    好像确实没有……怪不得这么冷静，最后一天还敢失踪。


    宋翎恍然大悟，回到刚才的话题，刚想开口，脑袋就像被针扎了下，痛得一激灵。


    又来了，那种感觉……脑内有根线在跳动，一鼓一鼓，仿若在呼吸。宋翎能清楚听见线绷紧的颤音，它在阻止宋翎讲出天平的事情。


    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宋翎看向桌子对面，二人面色如常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宋翎呼出一口气，天平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我感觉，是我的直觉。”


    “神经刀吗?”女人挑眉，“那还蛮少见的。”


    宋翎本以为会继续追问，没想到女人如释重负地按下关机键，在表格末尾签字。


    记录员:颜佩


    她把表格递到一边，让男人签字。


    记录员:沈澄琪


    颜佩很热情，“终于结束了，我们去吃晚饭吧，关了录音，现在你可以问问题啦!”


    历经三小时，宋翎毫发无伤地从审讯室走出来。


    宋翎看前面的二人组，男的身形挺拔，外披黑色风衣，金线滚边，里面穿着西装三件套，胸口绣着银色的花纹。他说话时会吞音，母语应该不是中文。


    步伐欢快的女人一身浅白色天鹅绒运动套装，背后和胯处都有亮闪闪的水钻组成品牌LOGO，衣服显得腰细腿长。


    这样的打扮让宋翎想起小时候霸屏的国外名媛，那几年她的街拍十次有九次都穿这样。


    三人搭乘电梯至18楼，电梯一拉开，宋翎愣了下，里面全是办公桌。


    颜佩轻车熟路走到一个位置前，这应该是她的工位。她把桌上的杂物都扒拉下去，又从拉了两张椅子过来，示意宋翎坐下后，才蹲下身子在桌下翻找什么。


    看着她的动作，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吃饭不去食堂来这里干什么。


    “你要吃什么味道的?”


    果然，颜佩捧着一堆泡面直起身子，大方地一推，让宋翎先挑。


    宋翎眼皮一跳，只觉得身心俱疲，事已至此，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随手拿起一桶。


    三个人就坐在那里等水开。


    细数问题太多，宋翎挑最基础的问起，“副本是什么，为什么我会经历副本?”


    “你最近有没有碰见奇怪的事件，”颜佩捂着泡面桶取暖，“超乎想象，远超你认知，你觉得自己在做梦的事情。”


    宋翎严肃起来，“我遇见过头马。”


    那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宋翎每周六的回家流程都是一样的，先去学校对面的便利店晚饭买好，乘坐半小时一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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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交车到商场附近，再走十分钟到家。


    那天刚好是个雨天，小雨绵绵。宋翎一手撑伞一手拎饭，气喘吁吁地在最后一秒赶上了公交车，幸运坐在最后一个空位上。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她快到站，乘着司机等红绿灯的间隙，宋翎从位子上起来，扶着门杆子站在后门处。


    然后，她做了一件现在的宋翎极其懊悔的事情，她往前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十字路口的中央，一头白马站在那里，气定神闲地甩着尾巴。


    马?出现在路中央?


    宋翎瞪大双眼，拎着的饭啪嗒掉在地上。


    那时候天已经暗下来，公交车的玻璃窗，雨滴不断滴下又滑落，留下水痕。车灯照在它身上，带来过度曝光的不真实。


    雨刷摇摆，它的样子一下模糊又一下清晰。


    绿灯亮起，司机拉下手刹，公交车起步。


    车直直地朝白马行驶，那几秒的时间按下慢放键，在即将相撞的那一秒，白马消失了。


    紧紧握着车杆子的手放松下来。


    “小姑娘，东西掉了啊。”


    公交车稳稳地停下。


    好心的大娘提醒她，这道声音把宋翎拉回现实，她魂不守舍地捡起袋子下车。


    颜佩吸溜一口面条，评价，“很挺浪漫的。”


    “真的是因为这个我才进副本了?”


    沈澄琪给她解释，“从科学角度来说，当你碰见奇怪的事情，你的磁场会发生变化，副本检测到波动后就会把你吸纳进去。”


    “其实主要原因是比较倒霉啦，每天这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个，只有几个被拉进来。”颜佩合上盖子，接过沈澄琪早就倒好在旁边放凉的水一饮而尽，“你的能力有点不稳定啊，下次最好找人和你一起去。”


    “什么叫下次……”


    宋翎的眼皮又在跳，冥冥间她的美好生活在和自己挥手告别。


    “对啊，你都有能力了，还想着一轮游啊。”颜佩理所当然。


    宋翎想起周泛琳和王成两个老手，向颜佩求证，“每个人都会有吗？”


    “不一定，但是没觉醒的人撑不过几轮就会死的。”


    见宋翎面色不对，颜佩大手一挥，很豪气地说:“我们非自然监测局就是为此存在，我会保护你的!你放一百个心就好了!”


    宋翎心如死灰，有气无力地应声。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只有在正经科普时才会吭声的沈澄琪问她，顺手从一旁抽出一张纸。


    宋翎定睛一看，【非自然监测局全日制员工合同签订书】


    看起来很正经的名字，上面除了标题和签名的横线外什么都没有。


    她一声不吭，把纸丢回去。


    沈澄琪默不作声地收拾起桌面。


    “都十点多了，我们送你回去吧。路上还要时间。”


    宋翎忽然想起来这里她完全不认识，想着万一以后有事可以找过来，“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海都啊。”


    你是指距禾城一千公里开外的海都吗?你的意思是开车二十分钟你就跨越一千公里，千里迢迢把我带到这里。


    颜佩满脸得意，“很惊讶吗?这就是我们监测局的手段。好了好了，你不是不愿意加入吗，那还打听什么?”


    宋翎顿时陷入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