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一句话杀人

作品:《用规则怪谈破解超能力案件

    让陈影笙没想到的是,她的话像是触碰什么禁忌,让阿球进入一种应激状态。


    “你胡说!我不是畸形人!”


    “你照过镜子吗?哦对,这里没有镜子。”


    浴室地上有一片水洼,水洼里没有陈影笙的人像,甚至连肉块上的眼睛都无法映出她的影子。


    阿球好像很害怕,她不停重复:“我才不是畸形人!”


    陈影笙很有耐心:“你知道畸形人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村子里有畸形人。”


    “什么是畸形人?谁是畸形人?”


    “我不知道。”阿球漂浮起来,瞄准门的位置,想靠逃跑结束对话。


    陈影笙一把抱住她:“你听我说。”


    “畸形是身体相对于正常人存在异常或缺陷。”


    阿球很固执:“我就是正常人。”


    “那畸形人是谁?”


    “我不知道,那种事情无所谓。”


    陈影笙把阿球放在地上,她语气平和:“为什么把镜子放在圣柱里?”


    “只是觉得好玩。”


    “不是,是你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存在镜子这种无用的东西,你对它充满好奇,想将它放进圣柱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


    阿球被说中想法,她不跑了:“所以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我照镜子时没看见自己的脸。这里的镜子无法成像,光不能反射,光学不存在。”


    阿球没全听懂,但她悟出一个事实:“正常的镜子能成像,如果能看见自己的脸,我是不是就会知道自己是畸形人?”


    “你平时感觉不出来吗?”陈影笙觉得好笑,“你和大家都不一样。”


    地上的肉块没了动静,阿球好半天才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肉块用超能力飘走了,陈影笙拦不住她。


    洗完澡,陈影笙换上和村民一模一样的白麻衣服,阿芳拿着一个小巧的花环笑盈盈地走来:


    “阿蓝编的,他的超能力用在编织东西上很合适,快戴上看看。”


    陈影笙没有拒绝,她问:“为什么要给我戴花环?”


    “为了欢迎仪式打扮得漂亮一点。”


    “仪式?”陈影笙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但阿芳被阿红叫走了,她没有机会追问。


    两个村民说了几句话,阿芳回来说:“阿球死了,她的送别仪式和你的欢迎仪式一起开,我们快去广场上吧,全村人都会来。”


    陈影笙以为阿芳在开玩笑,她的神情没有一丝悲痛,说到阿球的死讯像是在泡茶。


    “是阿球的恶作剧吗?”陈影笙问,“和把镜子放进圣柱一样?”


    阿芳陈述事实:“不是,阿球死了,尸体就在后面的水塘。”


    陈影笙冲出房门。


    阿蓝和阿红刚把肉块打捞出来,肉块身上绑着一块巨石,巨石和肉块一起沉入塘中,让拥有漂浮能力的阿球无法自救。


    巨石上的绳结复杂且结实,阿球只有四个短短的肉触,不可能是她自己绑的。


    阿芳说阿蓝的超能力很适合用来编织。


    陈影笙抱着最后一丝期望,看着阿蓝的方向:“是谁把石头和阿球绑在一起?”


    “我绑的。”


    “为什么?”


    “她说她要自杀。”


    陈影笙勃然大怒:“你在开玩笑吗?她自杀你还帮她?”


    无论如何,陈影笙都不会接受这种荒唐的说辞,这比满村的畸形人都荒唐。


    阿蓝没听出她的反问句,他平静极了:“没有,不是玩笑,她要自杀,让我帮她。”


    陈影笙觉得分外疲惫,从看见圣柱的那刻起她就察觉到了,Agape十有八九是洪金胜本我教的变种教会,她甚至怀疑用谎言囚禁洪金胜的假神就是Agape的那位牧首。


    如果她猜测正确,那么眼前的畸形人全是虔诚的信徒,信徒的想法正常人无法理解,也不用理解。


    于是陈影笙说:“我想见导师。”


    阿芳回答:“仪式上会有导师的亲笔信。”


    陈影笙默默来到广场,她和死去的阿球被安置在加高的台子上,台下是畸形得各式各样的村民。


    他们大多是年轻人,年纪最大的是一位老爷爷,老爷爷没有小腿,膝盖下是穿着鞋子的脚。


    发现陈影笙在观察老爷爷,阿芳主动说:“那是阿谢,他家离广场最近,家里有个昏迷不醒的家人,他的超能力没什么用处,生活很艰难。”


    “村里所有人都有超能力吗?”


    “当然。”阿芳奇怪地看她,疑惑于竟然有人能问出这种问题。


    仪式很快开始了。


    和陈影笙想象中的恐怖仪式完全不同,是很正常的送别仪式。


    村民们轮流上前,和阿球告别,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感,好像在送别一个陌生人。


    陈影笙的欢迎仪式相对热闹,大家围在一起吃吃喝喝,食物都是村子自产的,他们用先进的农具和各式各样的超能力做到自给自足。


    台上用鲜花装饰着一个盒子,据说是给陈影笙的礼物,为了欢迎她入住瀛洲。


    宴会结束,空间划过一道涟漪,吐出一封信。阿红一把抢过信,激动地说:“是导师!导师的亲笔信!”


    陈影笙冷眼旁观,Agape动用好几位成员把她骗进异空间,总不能只为了让畸形人给她举办欢迎仪式。


    阿红大声念出信上的字:“请陈影笙上台发言,她说的话必为真理。”


    一阵窃窃私语。


    所有畸形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影笙身上,大家的目光充满期待。


    陈影笙慢慢走到台上。


    “我没什么想说的,我的话也不是真理。”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家不知道自己是畸形人?”


    一片寂静。


    陈影笙从几个五官完整的畸形人脸上看到灰败与恐慌,她耐心等待答案。


    所有人突然四散开来,沉默不语地回到家中。


    陈影笙茫然地站在原地,和阿球的尸体留在一起。


    她看着阿球的尸体,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阿球不是被阿蓝杀死的,是听见陈影笙的话后自杀而死。


    被鲜花装点的礼物盒极其刺目,陈影笙拆开礼物盒,看见盒子中静静陈列的一张纸。


    纸张颜色泛黄,上面写满红字,制式与万花筒中白发少女提供的规则一模一样,陈影笙几乎真的以为自己还在何康的万花筒中。


    纸上写着瀛洲守则:


    1.村里有畸形人,畸形人不是人类,是被自己的超能力取代后活着的尸体。


    2.每个人都能看见别人的长相,但不能知道自己的长相,也不能讨论任何关于长相的话题。


    3.没人知道“畸形”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如果不幸知道自己是畸形人,为了人类总体的利益与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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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立即自杀,周围人必须配合。


    陈影笙疯狂跑回阿芳家,家里安静得像一具合葬的棺冢。


    厨房里,阿芳的超长手臂全部塞入嘴中,婴儿般的手指刺穿幼嫩的咽喉,死相极其凄惨。


    水塘边,阿蓝的长手指在脖子上打了一个死结,他的脸呈现恐怖的紫黑色,窒息失禁后的液体和固体堆在身下。


    陈影笙后退两步。


    她一句话害死所有人。


    还有一个人,陈影笙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她的脚好像不受大脑的控制,疯了般跑回广场。


    离广场最近的是阿谢家,阿芳和她说过,阿谢家有个昏迷不醒的家人。


    家人没听到她的话,肯定还活着。


    陈影笙咚的一声推开门,一间间卧室寻找。


    第一间卧室,死去的阿谢静静躺在床上,陈影笙果断关上门,闯入第二间卧室。


    是何康,昏迷不醒的家人竟然是何康。


    被掳走的何康像刚睡醒,他伸了个懒腰,用充满好奇的目光看着门口的陈影笙。


    他扬起一个微笑:“你好,请问有吃的吗?”


    陈影笙怔怔地看着他。


    何康从床上下来,似乎还不太熟悉新得到的肢体,他的腿呈30度夹角分开,像两根飘带般迈动,然后习惯性用头磕碰地板。


    哒哒、哒,哒哒、哒


    他走了几步,发现身体足以支撑头颅的重量,不用再拿头磕碰地板。


    “不好意思,睡了太久,还没缓过来。”何康尴尬地说。


    不,不应该叫它何康,它是何康的超能力本身,是取代何康的怪物——万花筒中的躯干泰迪。


    这就是超能力的真相吗?陈影笙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近乎失去声音,陷入一个恍惚的状态。


    所有超能力者都会被自己的超能力杀死,然后被取代?


    那她的亲人朋友呢?陈凡繁、王锐斌、左絮飞还有马雨双......


    他们都会变成这样的怪物吗?


    面前披着何康躯壳的躯干泰迪再次重复:“有食物吗?我好饿。”


    它的语气近乎于撒娇,陈影笙不知道它是在模仿人类,还是它本身就会撒娇。


    她一言不发地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馒头,躯干泰迪捧着馒头大口大口吃起来。


    它的背后,陈影笙举起平底锅。


    “咚——”


    人类头骨与铁锅奏出悠长的回声,锅底被打到变型,血液从头部溢出,躯干泰迪缓缓倒下。


    陈影笙扔下平底锅。


    “导师!你在哪里?”


    没人回答她,也不会有人回答她。


    陈影笙盯着地上的躯干泰迪,脊背上一根根寒毛竖起。


    阿球阿芳阿蓝的死法都和他们的超能力有关,那么阿谢呢?


    阿谢躺在床上,简直像寿终正寝。


    或者不是寿终正寝,他根本没有死,他不是畸形人。


    第一间卧室中,阿谢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陈影笙连他的鼻息都懒得去探,她一把拽下阿谢的鞋子。


    膝盖下没有脚,是两个整齐平滑的断口,愈合后的皮肤光滑洁净,颜色比大腿上的皮肤浅很多。


    阿谢根本不是什么畸形人,他是一名失去小腿的正常人类,生活在瀛洲伪装成畸形人。


    陈影笙扔掉鞋子,她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她颤声说:


    “是你吗,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