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你先做个人

作品:《用规则怪谈破解超能力案件

    老太太警惕地搂紧蛇皮口袋,声如蚊呐地回答:“没有。”


    “给我!”何大勇粗暴地抢走她怀里的口袋,把每块砖都掏出来摔成两截,然后气恼地撕破口袋。


    他边撕边喊:“何康,出来!像个男人一样!”


    周围一片死寂,老太太不敢看他,何大勇向远处跑去。


    等何大勇跑远了,老太太把陈影笙抠出来,将她放在地上:“快跑吧。”


    “谢谢您救我。”陈影笙再次问,“您知道出口在哪吗?”


    “这里是超现实,超现实没有出口。”老太太捡起地上的蛇皮口袋,心疼地抚摸裂口。


    陈影笙跑上五楼。


    张晓娜和何翠凤在热火朝天地备菜,张晓娜焦急地问:“水呢?水呢?我煮麻辣烫的水没了!”


    她看见陈影笙,惊喜地说:“康康!快给妈妈找水!”


    “出口在哪?”陈影笙直接问。


    “去给妈妈把水拿来,妈妈再告诉你。”


    陈影笙跑下楼冲进火海。


    能给她从火海里找到水就见鬼了。陈影笙边跑边想。


    她没见到鬼,只见到了背着书包独自回家的罗莉娜,她一把抓住罗莉娜:


    “莉娜,听我说,在未来我们是朋友,我可以证明!你妈妈叫罗春喜,在曙光里经营米粉摊;你最好的朋友叫小小,在剧本杀店当前台;小小的男朋友——”


    “好了!”罗莉娜打断她,“我相信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影笙脑子一片空白。


    她真没想好要罗莉娜做什么,她光顾得上想一箩筐说辞让莉娜相信她。


    罗莉娜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帮你,我该做什么?”


    陈影笙的眼眶有些酸涩,她都快忘记,她进入何康怪谈的初衷是拯救阿苦。


    她问:“出口在哪里?”


    “超现实没有出口。”


    三次提问得到三个一模一样的回答,陈影笙有些挫败。她准备死马当活马医,拿着水回去找张晓娜。


    “我需要水。”


    “水?”罗莉娜思考一会,她大笑,“我相信你是鱼。”


    罗莉娜的两只手展开,如同灵动的鱼尾,她送上由衷的祝愿:“小鱼小鱼快快游,四面八方皆自由。”


    陈影笙被浮力轻轻托举,变成一条包裹在水中的小鱼,乘坐泡泡一样的水团飞上天空。


    地面上,罗莉娜在向她挥手告别。


    陈影笙游回5楼何康的家。


    “康康,你回来了!”张晓娜迫不及待地取走水团,继续忙着备菜,把何翠凤使唤得团团转。


    “出口在哪?”


    “超现实哪来的出口?”张晓娜像是看小孩一样瞪了一眼陈影笙,“把那边的粉丝递给我。”


    陈影笙没有递,她转身就走。


    “诶,你这孩子!怎么还给我摆脸色?”


    陈影笙根本不理睬她。


    张晓娜突然发怒,她一把扯住陈影笙的衣服,不管不顾地撕扯目之所及的一切。


    “你以为这么多年是谁在养你?”她额头上裸/露着一根青筋。


    陈影笙回答:“讨债的人没说错,你们一家都是骗子。”


    张晓娜笑了,她把头发捋至耳后:


    “我对待小孩子能说实话吗?我肯定能哄就哄能骗就骗。你看翠凤,被我骗了但也过的很好,没有我她早嫁给村里的老光棍了。”


    何翠凤埋头削土豆,像是没听见张晓娜的话。


    陈影笙一脚踹翻装土豆的铁盆,把何翠凤拉起来。


    她毫不客气地评价张晓娜:“就算何康没有自闭症,是个好好的人,他也能被你折磨疯了。”


    张晓娜大吼:“那你们去生啊!等你有了孩子你肯定也这么对他!”


    陈影笙假惺惺道歉:“那可真是对不起,自闭症何康没有供你哄骗的价值。”


    “何康当年怎么没死呢?”张晓娜喃喃地说,“死在那场火里......”


    “什么火?”


    陈影笙敏锐捕捉到关键字,张晓娜正准备说下去,却被突然闯进来的何大勇打断。


    “何康!”何大勇一刀砍在厨房的门板上。


    陈影笙眼疾手快迅速锁门,但薄薄的木门支撑不了太久。


    她问何翠凤:“出口在哪?或者有什么脱离这里的办法吗?”


    何翠凤茫然摇头。


    “砰!”


    何大勇第二刀砍透木门,刀刃离陈影笙不到十厘米,菜刀深深嵌进门板。


    何大勇从被汗湿的头发下抬起满是赘皮的眼睛:“我那天带你去医院,不但查了发育,还查了你是不是我亲生儿子。”


    陈影笙透过被砍出的缝隙直视他的眼睛。


    “咣!”


    何大勇一拳捶上木门,木刺扎进他的手掌,他恍若未觉。


    “你是啊!你是我儿子!你为什么是我儿子?”


    “我一个男的为什么有你这样的儿子?有病就算了,连个孩子都留不下来!”


    陈影笙冷漠地看着他扭曲的面孔:“你做男人前先做个人吧。”


    张晓娜在她背后哽咽:“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有哪里对不起你?”


    “你家肯定有自闭症补贴,钱为什么不拿来给何康治病矫正?”陈影笙问。


    “钱给你花了就能治好吗?”张晓娜流下眼泪。


    陈影笙无言以对。


    她真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当一个人没有切身经历过他人的痛苦,所有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何大勇拔出卡在门板上的菜刀,疯狂向门锁砍去。


    张晓娜哭着笑着看着这一切,她像是在期待丈夫破门而入砍死自己的儿子。


    陈影笙一把抓住张晓娜:“当年的大火是什么?”


    伪人女孩的烧伤绝对来自大火。


    张晓娜不说话,陈影笙果断对何翠凤说:“许愿。”


    何翠凤茫然地看她。


    “许愿,许下和你第一次许愿时相同的愿望。”


    泪水盈满何翠凤的眼眶。


    何翠凤低下头,不敢看陈影笙的眼睛,她低声说:


    “我完全把你当成妹妹,希望你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女孩,你去上学我来接你回家,我们在放学路上一起讨论回家吃什么。”


    门外传来最后一声巨响,何大勇砍坏门锁,握着卷刃的菜刀冲进厨房,他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


    陈影笙抬起头。


    何翠凤许愿成功,她变成伪人女孩。


    伪人女孩烧伤后无法愈合的嘴角似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固定成一个既不欢乐也不悲伤的怪异弧度,仿佛是对世间万物的嘲弄,又似是对自身命运的接纳。


    看清伪人女孩后,何大勇的菜刀掉到地上,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生理性恐惧。


    大火吞噬一切。


    陈影笙被火舌卷起抛向高空,她和火海尽头的小何康遥遥对视。


    那是真正的何康,怪谈的主宰。他不位于荒诞恐怖的非现实,也不位于以假乱真的基准现实,更不愿在痛苦的超现实层停留,他在......


    小何康身边围绕着胶片般的碎片,碎片里的他是婴儿是天才也是伪人女孩。</p


    <script>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ins style="display:none!important" id="'' + id + ''"></ins>'');(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script>


    <script async src=""></script>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站在自己的记忆中。


    陈影笙向胶片堆叠的山脉坠落,她一头扎进灰黑色的记忆。


    她看见婴儿何康躺在木质小床中,他不哭不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张晓娜和何大勇在客厅支了张桌子,和朋友们抽烟打麻将。


    婴儿何康得不到外界的任何回应,他认为世界上没有别人,只有自己。


    别的婴儿会哭会笑会被抚摸会被拥抱,但何康的世界中只有油腻腻的天花板。


    等何康从婴儿长成能爬能走的儿童,张晓娜和何大勇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三好母亲与正经的社会人士。


    何大勇四处借钱做起自动贩卖机的生意,张晓娜在超市找了个收银员工作。


    原因无他,何康是上过电视节目的小天才,他3岁认2000个汉字,5岁能背500首古诗,谁都说他将来会成为科学家。


    这时的何康虽然不爱说话,呆呆的像个小机器人,但远比之后蜷曲双手一言不发的样子好很多。


    科学家嘛,智商高的天才,多多少少有些古怪,大家都能接受。


    转眼间,何康8岁了,他在学校没有朋友,他回家甚至不和父母说话,可他对数字的敏感渐渐展现出来。


    一位有经验的老师建议何大勇带何康去测测智商。


    老师说话相当委婉:“何康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老师们都觉得他很聪明,可以测智商的同时再看看别的。”


    何大勇西装革履地带着何康去了医院,他认为孩子即使有病也是传说中的天才症,那些老师都在嫉妒他。


    医院里,一名医生做量表,另一名医生给小何康做检查,最终得出一个初步结论:


    “没有眼神交流,无法回应别人的呼唤,拒绝沟通,语言理解困难,很可能是自闭症,再去拍个片子做个脑电图吧。”


    何大勇愕然:“怎么可能?他从小记忆力超群,数学也学得特别好!”


    “部分自闭症是这样的,擅长机械式记忆,对数字敏感。”


    小何康突然对着窗外高举双手,手舞足蹈起来。


    年轻医生耐心地说:


    “你看,这是典型的蝴蝶手,是一种重复刻板行为。他无法表达自己的情绪,只能通过把双手举高像蝴蝶一样摇晃来替代正常的笑或哭。”


    何大勇觉得何康在装病,他一脚踹上何康的屁股,扯破嗓子大吼:


    “医生越说你越来劲!还搁这儿装上了!是不是以为病了就不用上学?”


    医生制止他:“家长你注意点!这里是医院,不要动手打孩子!”


    何康被当众踢趴下,却不哭不闹,他慢吞吞爬起来,从刚刚的情绪中脱离了。


    他们的动静引来了科室主任和附近的护士保安,众人围拢过来。


    何大勇略微慌乱,但他很快心生一计。


    他指着刚刚制止他的年轻医生:“你是不是为了赚钱才这么说?”


    年轻医生一脸诧异。


    何大勇向年长的主任告状:


    “你是她领导吗?你们医院这么不要脸?为了赚我的血汗钱,让我儿子去做一堆乱七八糟的检查,告诉你,我不是傻子,片子我才不拍!”


    年轻医生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她从看何康挨打起积攒的火气就要爆发出来,被主任拦下。


    主任说:“一般的自闭症从婴幼儿时期会显现出来,越早干预效果越好,你家孩子多大了?”


    何大勇愣住:“8岁了,婴儿还能自闭?”


    主任慈祥地笑了笑,替小何康掸掉裤子上的灰色脚印,她问何大勇:“你听说过悬崖实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