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我们不要讲法律,我们要讲感情

作品:《人在大明:债主为我操碎心

    王鼎在“梁次摅杀人案”中扮演的角色,早就人所共知。


    王鼎在去年的时候,因为济宁陷落被撸掉了河道总督的官职,正是梁储的一力保举,才以洪钟


    年迈为由,让他留在了都察院,继续担任右都御史。


    所以这次“梁次摅杀人案”,身为监管机构都察院的头子,王鼎都直接连脸都不要了,给朱厚照了个“情重律轻”的最终审查意见。


    这可是维护朝廷纲纪的都察院啊!


    居然踏马的居然告诉皇帝,我们不要讲法律,我们要讲感情。


    如今天子要求三司重审梁次摅案,王鼎这个被视作梁储喉舌的右都御史,又被直接被罢免。


    就算是政治嗅觉最迟钝的人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天子这是要置梁次摅于死地了!


    那些士人们一时间激动的大喊大叫起来。


    “陛下圣明啊!”


    “陛下圣明啊!”


    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抗争终于引来了天子的干涉,天子不会看着那些顶级豪强大鱼吃小鱼的!


    也有不敢置信的人,激动又紧张的询问着来人细节。


    特别是前段时间天子刚刚给梁次揭和梁宸恩荫,怎么忽然又改了念头?


    天子这会儿的想法到底靠不靠谱啊?


    不会下次又要改主意了吧?


    那人连忙言简意赅的说着。


    “陛下当廷下旨,恩荫梁次揭和梁宸乃是朝廷常例,与梁次摅案无关。而且还对主张严办的刑部郎中张大麟与大理寺卿张纶各有赏赐!”


    这下大慈恩寺外的情绪更是热烈。


    天子的意思已经完全明牌!


    天子不会放任大鱼们无限制的兼并下去!


    这让不少士人在恍惚间,有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裴元早就留心着周围的动静,见状赶紧松了松梁次摅脖子上的绳扣,给他回了点状态,然后大声呼喊道,“让狗贼梁次摅血债血偿!”


    听到裴元的话,不少人也在情绪激荡下,激动地大叫道,“让狗贼梁次摅血债血偿!”


    这些人本就为家族的生死存亡忧虑着,这些天梁次摅肆无忌惮的跑来威胁恐吓,更是让他们的心情压抑到了极点。


    现在有天子的意志作为后盾,不少士子都觉得自己简直勇不可当,又见梁次摅如同死狗一样被人拖拽着以头抢地,立刻有人就站了出来。


    最先出来的那人,原本打算对梁次摅亲唾弃面,指斥其非。但是架不住后面的人热血上脑,直接就过来给了死狗一样的梁次摅两脚。


    这样也行?


    这一下可就让其他人也跃跃欲试了。


    见有更多的人拥簇上来对梁次摅拳打脚踢,一些挤在外围的人也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参与感十足的涨红了脸。


    裴元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死死的制住努力挣扎着要爬起来的梁次摅,感觉自己猛地不行。


    梁次摅憋得脸色发紫,双手在地上刨的指甲断裂手指流血,却只能窝囊的任那些士子上来乱打一通。


    裴元一边留心着梁次摅不被人打死,一边又防止这家伙做困兽之斗。


    等见到士子们的那股热情劲要过去了,裴元才大叫道,“且留他一条狗命,明正典刑!以示天下,公道不可欺!”


    那些士子们这些天的压抑发泄了出去,理智回归之后,正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后续如何收场。


    听到裴元这话,都跟着喊道,“说的好!说得好!”


    裴元弄晕梁次摅,把鼻青脸肿的梁次摅扔在原地。


    他旋即左右拱拱手,大步流星的离去。


    众多举子们看着裴元的背影,哪里还在乎他锦衣卫的身份,心中都不由的感叹,“好一个壮士啊!古之急公好义之人,不过如此!”


    等裴元脱离了大慈恩寺前众人的视线,终于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简单复盘一下,裴元这一波简直要赢麻了。


    依靠着这个关键亮相,裴元终于洗掉了他身上最大的一个缺点。


    那就是锦衣卫这个身份在士人中的负声望。


    经过了今天这一出,那些充满了参与感的士人们,以后无论向谁吹起今天的牛逼,能好意思说他裴元是个奸邪?


    裴元不求来日能够和这些人把酒言欢,但只要被他们视作一个合作过的,并且未来还可以继续合作的人,那他就不算白忙了。


    再说,这件事远远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朱厚照的表态虽然关键,但是梁储未必就会直接认输啊。


    要知道在真正的历史中,右都御史王鼎的下


    台,只是这场政治较量的开始。


    在长达一年的拉锯中,梁储的反扑,最后决定性的逆转了朱厚照的态度。


    如今裴元已经自己下场了,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发生。


    好在,梁储的反击也未必就是坏事。


    裴元还需要这个强大的敌人,给那些小鱼们足够的危机感。


    等到小鱼们感受到切肤之痛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想起今天的事情,将裴元视作他们强大的依靠。


    梁储这个完美的敌人,补足了裴元最大的短板,让他终于可以加速的培植朝中的势力了。


    在这场布局中,唯一吃亏的,大约就是宋总旗了。


    之前裴元被算计了要打梁次摅,用了小太后几次后,还是得打梁次摅。


    那小太后不是为大明宗室白白付出了?


    裴元正胡思乱想着,云不闲已经带着亲卫追了上来,澹台芳土和司空碎也都跟着。


    云不闲见裴元停下来,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赶紧忐忑的询问道,“千户,您、您没事吧?”


    “嗯?”裴元看了云不闲一眼,似笑非笑的淡淡道,“能有什么事?”


    云不闲心中一虚,尴尬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司空碎已经从围观的其他人那里打听过了梁次摅的身份,他的神情有些凝重,“千户,你打的那个是当朝大学士的儿子啊!”


    裴元对司空碎这老滑头没多少客气,“做好你的事就行。”


    澹台芳土顿时有些吹胡子瞪眼,司空碎倒是反应平平。


    裴元在大慈恩寺装完逼就跑,倒不是因为怕事,主要是想让自己的高大形象再加工发酵一下。


    等到在那些士人们在有参与的自我幻想中,重塑了裴元这个形象,裴元那时候才会再次出现。


    至于霍韬和田赋那边,同样不急于一时。


    霸州叛军还有几个月能折腾,距离下一个恩科也有充足的时间。


    裴元看了澹台芳土和司空碎几眼,对他们说道,“上次咱们答应智化寺的那些僧人,要给他们重新安置寺庙的事情,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司空碎闻言答道,“已经摸好底了,若是他们愿意让砧基道人进驻,并且让出主持的位置,那就一切作罢。若是他们不肯,咱么可以随时拿人。”


    裴元听了又问道,“那些寺庙背后的靠山呢?打听清楚了吗?”


    司空碎答道,“有些攀扯到大寺,有些和六部的官员有些往来。”


    裴元听了犹豫了下。


    别看他现在把砧基道人在各寺庙的利益收归到了千户所,但是正经的饷银还是要户部拨出来的,平时在京中做事也少不得一些职能部门的配合。


    关键是根据官官相护的原则,若是裴元主动去挑战已经成型的秩序,面对的可能是一个体系的对抗。


    裴元本以为,大明官场是个一脚踩下去就拔不出来的腐烂的泥潭,没想到处处都蔓延着那腐烂的泥潭。


    他想了想对司空碎道,“不管他们,要在最快的时间把问题解决掉。”


    司空碎提醒道,“北京城可有大大小小千余家寺庙,就怕其他寺庙兔死狐悲,生出警惕。”


    裴元听了立刻想起了今天聚集在大慈恩寺那边的士人们。


    那些士人们不也是因为兔死狐悲才聚集在一起的吗?


    他们对待自己,会不会像是对待另一个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梁次摅?!


    裴元狠狠地咬牙,继续道,“不管他们,按老子说的做!”


    真要把老子逼得无路可走了,大不了以后放出玄都境万寿帝君,老子直接灭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