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疯狂的云霄飞车

作品:《在无限游戏里当发牌员

    与古堡阴暗气氛不同,晚上的星海游乐场异常热闹,五彩斑斓的彩色挂在树上、建筑物上,周围来往的游客脸上满是快乐,小孩子一边唱歌一边鼓掌,迈着欢乐的步伐。


    在这个处处洋溢着快乐幸福的地方,似乎没有烦恼,也没有苦难。


    贺初从鬼影重重里出来,仿若隔世。


    本应在外面等待的宴九又不见踪影。


    贺初有些不知所措地咬住下唇,四处寻找,见不远处有一只等人高小熊玩偶在派发宣传单,那模样看起来比身旁的瘦长鬼影来得和蔼可亲一些。


    贺初朝小熊玩偶的方向走,试图在周围找到宴九的踪迹,他还未找到,便先看见一群小孩笑着跑过来从小熊手里领过礼品,其中一个高高胖胖的小男孩起了坏心思,一把拽过小熊头套,露出头套下好看的脸。


    原来宴九在贺初去勇闯“鬼影重重”时又兼职了吉祥物派发宣传单,贺初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他跑过去,敲了一下小男孩的脑袋,赶走他们。


    “你让我去玩鬼影重重是不是就觉得这里耗费时间长能让你做多一份兼职?”贺初没忍住揣测一下他,说完自己都有些心虚,他是不是语气不太好?


    谁知道宴九竟然真的在思考用什么借口应付自己,失去头套的小熊用弯曲的食指抵住下巴,黑葡萄似的双眼斜斜盯着某处,显然就在思考对策。


    顿时,贺初把自己那无用的心虚收了回去。


    冷眼看着宴九终于想起自己的初心:“你在里面帮助了小玛利吧?”


    贺初没否认。


    其实小玛利在古堡里这么吓自己,而且长得也吓人,他是不打算最后发疯似地把人带出来的,只是小女孩把自己藏在人形玩偶里寻求安全感,但最终还是被最爱的人杀死这点实在令他不解且不能释怀,所以才会最后关头用水果刀刺死了那几个家伙。


    “小玛利才是拥有古堡的主人,只不过她还没长大,”宴九当着贺初的面脱下玩偶服,掩盖自己中途做兼职的证据,“虽然古堡里的恐怖元素不多,但如果最后没有帮小玛利逃脱古堡,就会成为古堡的养料哦。”


    贺初:“这还叫没有恐怖元素吗?”


    他在古堡里换来换去差点就被绕晕了!


    而且正常人抱着小玛利离开古堡就以为结束了,谁会知道还需要进去古堡里面找到小玛利的尸体?


    “你就当看见一个小女孩的梦嘛,反正也没什么危险,”宴九耸肩,随后似看见什么伸手一指,“而且,你看——花车夜游。”


    壮观的星海主题巡游花车远处驶来,庞大身躯的杰克船长在最前面开路,遇见拦路的游客毫不留情加速碾压过去,他身后是二十来只拉着花车的老鼠,花车上模样古怪的古堡夫人摇着绿色羽扇,眨着高低不一的双眼,用手抓了一把花洒向两侧的游客,在游客的欢呼声中,花车渐渐远去。


    第二辆花车则是威武沉默的古堡主人,第三辆花车只坐着娇小稚嫩的小玛利,她依然穿着淡粉色的睡裙,手里拽着一只布娃娃,当花车驶过人群,便听见她在唱歌。


    “我住在大大的城堡里,


    和妈妈、和爸爸还有爷爷奶奶,


    有一天两位陌生人闯入城堡里,


    于是疼痛和哀伤也随之到来。


    我住在大大的城堡里,


    和珍妮、和艾玛还有路西,


    有一天英俊的你打开了我的城堡,


    能不能找到我在哪里?


    My fair lady,


    Take a key and lock her up,


    lock her up, lock her up,


    Take a key and lock her up……”


    第四辆花车坐着美丽动人的人鱼公主,她巨大的红色鱼尾巴带着海洋的气息,遇见人群便用尾巴拍向水面,激起浪花淹没人群。


    第五辆、第六辆……


    数不清究竟巡游花车有多长,出现了多少人,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贺初站着有点累了,刚要找个地方坐下,宴九就对他说:“最后一个游戏,走吧。”


    他不需要地图,对星海游乐场了如指掌,带着贺初穿过人群,往小道走。


    贺初:“玩什么?”


    宴九:“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于是两人再次出现在疯狂云霄飞车游戏区域里。


    长不见头的排队队伍让等候时间长到一个消耗人耐心的地方,贺初第三次问宴九:“现在几点了?”


    宴九第三次回答:“八点了。”


    还有两个小时,星海游乐场就会关闭,如果贺初还不能完成七个游戏,那他的任务就完成不了,可疯狂的云霄飞车队伍太长了,光是排队就耗费了四十分钟。


    终于,在即将九点时,贺初再一次坐进云霄飞车里,这一次他的位置在第三排,身旁的座位也有人坐了上来,偏头一看竟然是陈隽。


    陈隽见到贺初也很惊喜:“你一个白天跑哪里了?我一直找不到你。”


    贺初不理他。


    当安全杆放下,贺初被死死扣在座位里,有过一次失败经验的他顿时紧张得手心出汗。


    如果安全锤没有用掉,他觉得自己可以试试用锤子打碎安全栏,再想办法逃离,只可惜自己提前用掉了。


    不过门票里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这次先看看情况,说不定就通关了。


    其实贺初心里没有底,但他觉得自己还有一条命,赌一赌还是可以的。


    疯狂的云霄飞车启动了,同上次一样一开始很慢,给游客适应的时间,一直到攀爬到最高峰,云霄飞车停顿了几秒。


    从高处往下望,能看见星光璀璨的游乐设施,除此之外便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在飞车最前排的游客感官最刺激,他们嗷嗷嗷地叫着,并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突然,云霄飞车从最高点急速往下行驶,猛烈的风从脸颊吹过,生疼。


    贺初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他竖耳倾听,直到——“嘣!”


    轨道断了!


    贺初连忙身体一缩,脑袋低下!


    “哐啷!哐啷!”


    云霄飞车因轨道断裂失控,径直撞上凸出的轨道,两边的尖端一边一排直直插入游客的头颅,这中间只有2秒的反应空挡,几乎是贺初低头下一秒贴着后脑勺就划过灼热的轨道,接下来几乎是呼吸之间云霄飞车的安全杆失去保护作用,好几个游客的身体垂直跌落。


    贺初趁此时钻出小火车,他抓住沾满鲜血的云霄飞车轨道,身体攀爬上前成为唯一一个脱离云霄飞车的人,他在摇晃的轨道上低头一看,自己乘坐的云霄飞车上前面五排的游客全部被爆头,而后排的乘客虽然免受爆头攻击,却在下一秒因为云霄飞车失控跟着飞车跌落轨道,直达水泥地面。


    上一次,贺初也是这些游客中的一员,可这一次,他成功避开了必死的局面!


    可他没来得及劫后余生的兴奋,就看见身下的铁轨竟然有意识般找到断开的部分,重新连接在一起,而这时新出发的云霄飞车已到眼前,而轨道却没有断裂,贺初与第二辆云霄飞车的距离近得能看见前排游客疯狂的笑脸。


    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第二辆云霄飞车如同一颗炮弹向他驶来!


    最终,他还是难以逃避死亡的命运,疼痛如巨浪袭来,身体从高空坠落,最后和飞车残骸、游客尸块成为一体,他像垃圾一样被云霄飞车工作人员捡起来丢到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


    画面一转。


    星海游乐场五个大字第三次出现。


    贺初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面,但他强制自己站稳,唇线因为难受而抿出一条直线。


    【道具①:入场券


    次数:1/3


    星海游乐场2024年6月15日入场券,凭借入场券可在当日进入游乐场3次。】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将他的门票收回,扭头时,露出后脑勺的拉链缝:“您的入场券次数已用完,一定要小心呢。”


    至此,贺初身上再无任何道具。


    熟练走到小丑旁,找到为小朋友指路的宴九:“去云霄飞车。”


    贺初被云霄飞车二杀,不服气已经大过恐惧,这辆云霄飞车彻底激起了他的斗志。


    事实上,贺初并非是个有斗志的人。


    他一出生就含了金钥匙,从小到大不用花费任何力气就能得到最好的东西,物质、精神全部都不缺,所以他一直觉得人生就该如此,呼吸、吃喝、玩乐,他不需要努力,身边就有讨好自己的亲戚、朋友,如此造就了贺初。


    他沉迷游戏,不在乎外面的世界,对人生没有目标,不认为任何东西是有意义的,所以才会在莫名其妙被好友陈隽折磨到忍受不了的时候能轻易五次放弃生命。


    他并非绝望到极点。


    而是,他以一种,我,根,本,不,怕,死的态度去面对这个世界。


    所以当他遇见了二杀他的云霄飞车,意外的被激起了前二十年从未有过的斗志。


    这一刻,已不是宴九要他哪里跌倒哪里站起来,而是他自己选择。


    于是还差15分钟游乐场即将关门时,贺初终于坐上疯狂的云霄飞车,他被安排在同第二次同样的位置上。


    与第二次一样,贺初找准时机躲开被爆头的危急时刻,在安全杆被抬起时转身上了轨道,接着他便头也不回地跑,这次他知道当轨道会恢复,第二辆云霄飞车会立即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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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的目的并非让自己跑过云霄飞车而是要在这个时间差里,找到下去的路。


    为了云霄飞车行驶过程的安全,轨道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与地面相连支撑的柱子,两次从高空坠落的机会,让他记清了轨道的设置,所以他在短短的时间奔向最近的柱子,脱下上衣和裤子露出身体的皮肤,增加摩擦力然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地抱住柱子往下滑。


    他挑选的柱子并没垂直到地面,而是有一个幅度可以保证他不会因为脱力而掉落,只要熬过前面的一段路,他就能到达员工检修区间,那时就能通过攀爬梯下到地面。


    贺初刚滑下去半米不到,云霄飞车就从他的头上急速驶过,风吹打他的身体,差点打滑,但他死死攀着,双手双脚乃至脸部都在用力,增加身体与柱子的摩擦力,终于稳住身体按照计划往下滑。


    他表情严肃,双眉紧锁,身上大大小小都是在攀爬中受的伤,其实在爬到一半贺初就知道自己的力气不够,但目标近在咫尺,他几乎是咬着牙靠着毅力到达计划中的位置。


    指甲和手指几乎脱离,可他感觉不到疼痛,在极端冷静中找到工作人员攀爬设施的设备就往身上套。


    一切准备就绪就打开围栏,继续爬下来。


    在此期间载满游客的云霄飞车一辆接一辆被放出来,很快轨道上竟然有七八辆云霄飞车在全速行驶。


    疯狂的云霄飞车内部就像个巨大的龙卷风,每一辆疾驰而过的飞车都带来一股狂风,让努力向下攀爬的贺初摇摇欲坠,他双手紧紧扣住,防止自己失手,低头一看距离地面还有好大一段距离,舌尖抵着脸颊,眼睛一眯继续往下!


    狂烈的风吹得疯狂的云霄飞车七个字招牌晃了晃,忽然疯狂的“疯”字偏旁跌落,露出真正的名字——风狂的云霄飞车!


    在剧烈的风中,贺初如一片叶子。


    他的危险,成为底下游客最想看见的场面,欢呼、鼓掌、笑声络绎不绝。


    远处的游客听到这边动静那么大,被吸引着往疯狂的云霄飞车游戏区域靠了过来,远远的还能看见游乐场巡游花车改变了方向,那带路的杰克船长露出泛黄的牙齿,哼着歌。


    风已到达能吹翻一个人的程度,连围观的前排游客都有些无法站稳,更别说在风暴中心的贺初。


    这已经是疯狂的云霄飞车启动的最凶险的设置。


    在前排游客中,宴九是唯一一位不被狂风吹动的人,他原本同游客如出一辙的笑容收敛,双目严肃盯着操控台的工作人员。


    如果蝶仔也在游戏里,肯定知道,宴九的情绪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些生气。


    宴九双手插兜,背脊挺直,目视操控台戴着帽子的工作人员,嘴唇微动:“有些过分了,巴塞洛缪。”


    操控台的工作人员仰起头,露出帽檐下不属于东方人的面庞,他双手举起跃过头顶:“这是你的第一张邀请函,我来看看也不过分。”


    风暴变小,贺初从滚筒洗衣机模式脱离,他立即找回身体控制权,爬下最后一段距离。


    当他双脚踩到水泥地面,头顶轨道上的云霄飞车像下雨般坠落,一辆接一辆,贺初根本不能在原地逗留,他飞奔出游戏区域。


    直到站在宴九身边,他才后知后觉感觉到恐惧,苍白爬到面上,回头看一眼几乎成了废墟的云霄飞车,他嘴唇微微颤抖,手脚一阵发麻。


    【恭喜玩家贺初编号8451,F级副本《星海游乐场》。


    现在为玩家结算游戏得分...


    主线任务:参与7个游戏,完成。


    游戏副本将在十秒后关闭,请玩家在游戏休息室等候个人奖励。】


    身体渐暖,贺初抬头看向宴九。


    对方朝他露出与周围游客相似的笑容,在他即将离开游戏前说道:“4400元。”


    贺初登出游戏。


    副本却未关闭。


    游乐场的诡怪、游客全部消失,空旷的游乐场内只剩下宴九和巴塞洛缪。


    星海游乐场工作人员的制服从两人身上褪去,专属于发牌员的制服出现,两位发牌员面对面站着,微风吹拂过二人的脸颊,巴塞洛缪率先笑起来:“依靠邀请函进入的第一场游戏本来就应该有两个发牌员对他进行考核,你代替了新手引导的位置,为他剔除了必死无疑的碎裂跳楼机,我作为第二位发牌员加大难度也是在规则允许范围内。”


    他比宴九高一些,微微弯下腰,嘴唇贴着宴九耳侧,若有似无说道:“我只是,稍微,用的力气大一些。”


    宴九抬起下巴:“等惩罚吧,巴塞洛缪。”


    不待巴塞洛缪反应,他退出游戏。


    发牌员穿着黑白制服的身影消失,巴塞洛缪勾起嘴角笑道:“和以前一样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