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新公司?


    还不等云语听清公司名字，无数求职者便涌了上来，她被挤得连连后退，俶尔打开光脑将投影也摆了上来。


    虽不理解，但云语照做：“排队，一一面试！”


    而方迎却蹲在地上，一边将韭菜摆好一边忽悠着保安：“您没有一个创业梦吗？您不渴望翻身农奴把歌唱吗？您不想试试手中攥着权利的滋味吗？”


    保安丧尸空洞的眼眶中似是闪出诡异的光芒，他拧开手中一直拎着的保温杯，口中的热水顺着糜烂的脖颈尽数流到腿上也不在意。


    只是语气恍惚：“我？创业？”


    “当然。”方迎大手一挥，示意丧尸看着摊前的人山人海，“您什么都不用做，您就是我们公司的法人！”


    “只要您一声令下，千军万马我都能给您招来！”方迎拿出当年实习时的HR忽悠大法给丧尸保安洗脑，“您看看外面有多少人在等这个职位，但我是真心觉得您和本岗位匹配，所以推了好几个人选，专门给您留着！”


    丧尸保安闻言还真抬头扫视了一圈众人，求职者们当然听到了方迎刚刚的一番话，顿时嫉妒的脸红脖子粗，恨不得取而代之。


    “如果他不愿意，我可以。”


    人群中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方迎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红色，随后众人便开始喊价。


    “我也可以，老板看看我！我有两年销售经验，研究生时期还是班长，我完全有领导能力！”


    另一人不甘示弱：“我本科双学位，辅修法学，同时还经常去财经学院蹭课，我一人更比六人强！”


    更有甚者破坏市场：“我财务管理和工商管理双学位学士，法律非法学硕士，而且我不要钱！”


    方迎眼神一亮，指着刚刚那个不要钱的点头：“就你了。”


    那不要钱的人身形比高材生还要消瘦，方迎想了想，给他抛过去两根韭菜。


    “凭什么！”丧尸保安见状不乐意了，“我可是公司老板！大法人！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将资产给别人?”


    “你这是挪用公款！”


    “把面试当天算进上班天数中，这叫培训期工资。”方迎安抚丧尸，眼神狡黠地示意丧尸看向其他虎视眈眈的招聘公司，“竞品公司到来才是老板您大展宏图的时候。”


    眼看人潮左下角的一只青灰色手就要将一根韭菜偷走，丧尸老板怒而站起，一把将那手砍掉，并抓住其胳膊将人拽了出来。


    “偷窃！扭送收容局！”


    突然听到收容局的名头，方迎诧异地看了丧尸老板一眼。她想起刚刚那声怯弱的呼喊，寻声望去，却是再也找不到那抹红色。


    丧尸和异种对于收容局可谓是恐惧，可刚刚丧尸老板脱口而出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面露难色，就连被抓包的偷菜贼也只是浅浅挣脱几下。


    一定不是偶然，并且直觉告诉方迎，这和刚刚那个红色助力者也脱不了干系。


    难道是盛尧知道了她的位置？


    “干嘛呢？”云语看着方迎突然摸索全身，顿时也感觉身上有点痒，“跳蚤市场真有跳蚤啊？”


    方迎无奈：“跳蚤市场是买卖好物的，人才市场才招聘，少看点野史古籍吧。”


    搜索一圈无果，方迎抬头望向云语，眼尖地看到一只如针尖大小的黑点缩了回去。


    方迎蹙起眉头，手起刀落将云语耳后那条腿拽了出来！


    “砰！”


    微型蚊子在方迎抓住它的瞬间自爆，同一时间光脑传来消息的提示音。


    是盛尧发来的。


    【被抓住了。（苦恼JPG.）】


    前世不好的回忆涌现，方迎紧缩眉头，将微型蚊子的残渣聚拢又狠狠碾成齑粉。


    她花了半生，用尽手段才逃离原来世界里定位铜币的掌控，不可能再被任何定位器跟踪。


    方迎干脆利落地将盛尧的好友删除，又重踏齑粉出了口气后，眼神凌厉地望向面前的求职者们。


    三十六度的嘴巴说出了零下三百六十度的语言：“现在，开始群面。”


    刚刚方迎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狠厉已经吓退了不少想分一杯羹的人，现在还敢留下来的都是丧尸中的丧尸，众丧尸齐齐端正，等待接招。


    方迎指着地上的韭菜：“问，如果韭菜品质不佳甚至有烂叶，而又要将其尽可能多的卖给高级顾客，请给出销售策略，以帮助公司成功割韭菜。”


    高学历丧尸首先举手：“将其分类，把还能看得过去的叶子放在外圈，在成捆放进密封袋里，摆在高级超市里售卖。”


    三学位丧尸嗤之以鼻：“不如直接做成成品，比如古菜盒子或者韭菜汁，以古人类养生的噱头吸引高级顾客。”


    六年经验丧尸大开脑洞：“你们都太小儿科了，我的策略是，前期把市场打开，营销一个韭菜日并大肆宣传，在当天开放专场和优惠活动，同时各类衍生品安排起来，未来的销量都能保证。”


    应届生丧尸唯唯诺诺：“我觉得大家说的都挺好的。”


    乱入的在校生风中凌乱：“楼上加一。”


    方迎若有所思地点头，继续补充：“那如果韭菜有一些特异功能，比如返老还童，比如恢复精神力，又该如何以三十倍的价格售卖出去？”


    说到“恢复精神力”时，面试众丧尸的目光灼灼，均向地上那些水灵灵的韭菜望去。


    三学位丧尸咽咽吐沫说道：“如果有特异功能的话，不愁卖不出去。”


    其他几个丧尸纷纷附和：“同上。”


    方迎挑了挑眉头，在所有丧尸的注视下抱起一捆韭菜，掏出一张阻断贴阻隔大家的视线。


    “那如果韭菜被污染，获得特异功能的概率仅占百分之十，否则就会被感染，大家如何以九十倍的价格卖出去？”


    压在韭菜下的手指轻点，阻断贴中的液体像是凭空飞起般顿时注入到韭菜中，绿色液体与韭菜上的露珠融合，不分你我。


    方迎随意从中抽出一根，在所有丧尸的眼前晃动，最终停在了应届生眼前。


    应届生惊恐地后撤一大步，又在方迎眼神的威压之下挪动了小半步：“……隐瞒这点就好了啊……”


    好，隐瞒消费者。


    这次韭菜到了高学历丧尸面前。


    高学历丧尸舔舔嘴唇：“将特异功能和中毒的概率调换，并强调不包售后。”


    好，欺诈消费者。


    这次轮到了在校生。


    在校生慌乱地将简历挡在韭菜和自己之间：“只需分开强调拥有特异功能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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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之九十的概率就好，没人会知道百分之九十是中毒概率的。”


    好，误导消费者。


    最后轮到了三学位丧尸。


    三学位丧尸并不想前三者那样表现出对此很恐慌的样子，他抬手接过方迎手中的韭菜，并握住了方迎的手。


    “首先，我会将握手设为特异韭菜的售前礼仪，由此确定对方的成分。”


    三学位丧尸不紧不慢地注视着方迎，韭菜上的水珠滴落，不大不小的绿豆水滴在他的鞋面上。


    “如果对方是人，那我将如实回答，因为人类不受‘病毒’影响。”


    “如果对方是其他生物，那我将如实回答，因为没谁会在乎异端的生死。”


    方迎和三学位丧尸无声对峙着。


    在三学位丧尸伸出手的瞬间，方迎便明白了对方的目的，她在霎时间催动游光进入体内，并咬破手腕内的血管。


    末世中，为保证面前人为同类，人类通常会在礼节性握手时触及对方手腕脉搏处，若是软肉，则说明为人类。


    若手腕处是死肉，则说明面前人是异端伪装而成。


    盛媛所留下来的网课中提到，人体在感染异端病毒时，伤口部分会有三到五分钟的硬化，可与丧尸死肉比起来，还多一丝温度。可以利用这一特性暂时迷惑低级异端，为自己争取片刻喘息。


    三学位丧尸显然只懂些皮毛，并不知晓体温这一差异，在摸到方迎手腕死肉的瞬间，他甚至略带欣赏的看了她一眼，十分放心的退了回去。


    “以上，就是我的销售策略。”


    “我不认同。”一向不敢参与群面的应届生突然胆大起来，甚至不惜推翻自己的回答，“我会在乎异端。”


    在校生举手：“楼上加一。”


    而一直趾高气昂的高学历丧尸居然也应和着：“当然，异端死了会打破社会平衡，我也会偶尔在乎异端。”


    “我倒是支持这位同事的观点。”一直伺机而动的六年经验丧尸终于找准时机，“收起你们那可怜的怜悯心吧。在一个合格的销售眼里，只有现实顾客和潜在顾客。”


    “能卖出去的商品才是好商品，能将卖不出去的商品售罄的才是好销售。”


    面试陷入僵局，方迎看丧尸老板那边的情况差不多了，便将那浸了毒的韭菜拿回，放到了六年经验丧尸手中。


    她笑眯眯开口：“不愧是我的好员工。”


    “吃了它，你便是我司一员。”


    在场的所有生物说的好听，但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做赌注，六年经验丧尸本想一鸣惊人，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无助地看向三学位丧尸，却险些被对方满眼妒意烧为灰烬。


    “我好饿！我好饿！”


    就在韭菜快要被送入口中之际，一抹红色突然闯入场内将韭菜顺走！


    方迎大步上前却还是晚了一步，那身着红色裤子的小女孩大口咀嚼着韭菜，玻璃般清澈的眼珠骨碌碌打转。


    一秒，两秒。


    所有人屏息凝神，丧尸等待小女孩容光焕发，方迎则是怕误伤小孩。


    可小女孩却没有一点变化。


    她环视一圈，突然疾冲到方迎脚边猝然躺下。


    “啊。”


    “我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