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黛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男人。


    确切点说，这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


    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更显得他的额头光洁明亮。男人正微笑看着她，瞳孔是与顾听颂类似的银色，但气质却比顾听颂温和许多，穿着西装模样倒有点像西方文学中绅士一类的角色。


    “你好，叶青黛。”


    叶青黛抿唇，她大概能猜出面前男人的身份，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实在不想给这“人”好脸色。


    男人对于她冷淡的反应并不恼怒，仍旧是一副笑着的模样，像是叶青黛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他伸出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叶青黛面前便凭空出现一套桌椅，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甚至茶水还冒着热气。


    “请坐。”他说完，没等叶青黛的回应，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了。


    其实从他的这个表现就能看出，这个男人远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样绅士，最开始做的一系列看似礼貌的行为更像是做做样子。


    叶青黛并不为他这突然变出来东西的能力而惊讶，随手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坐了下去，但仍旧没有开口的想法，只是静静等待男人的反应。


    “看叶小姐这表现，你应该是猜到我身份了，不过为了表示礼貌，我还是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是系统的创造者和管理者，也就是主系统，你可以叫我零。”


    零说完，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


    “我哥哥突然发现世界真相，傅寒溪和宋佳佳会突然出现在火车站附近，还有我资产在快接近一亿时总因为一些意外状况而贬值，这些事都是你干的吧？”


    叶青黛不想和面前的零兜圈子了，干脆讲心里之前的猜测全部说出了口，她虽然说的是疑问的话，但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毕竟零后期搞的小动作不断，她本身就是个聪明人，稍微一联想就能猜个大概。


    被这样质问，零却不着急解释或者反驳，而是说：“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我哥哥平时从来不会在我不在的时候进我房间，也根本不会随意动我书柜上的东西，再加上我把小说藏的很隐蔽，如果不是特意去翻找的话是不会找到的，而这些根本不是我哥哥会做出的行为。还有傅寒溪和宋佳佳那次，火车站离他们平时活动的地区很远，对于没有坐火车想法的学生来说，根本没道理突然跑到火车站去。”


    她先说了两个最明显的事情，然后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零，不想错过他一丝表情变化，可零对于她的话只是加大了脸上的笑容。


    叶青黛绷着脸，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冰冷，“你做的这些事，表面上看是在针对我，其实却是在针对顾听颂。他为了帮助我解决这些事，肯定消耗了一个我不知道的东西，而你的目的就是要让他把这东西消耗完。”


    “哎呀，被发现了。”


    零轻哼一声，脸上却完全没有做坏事被戳穿的窘迫和尴尬，还是一副轻松自得的样子。或者说，他做这些事时根本就没怎么遮掩，故意让叶青黛发现这些异常。


    “你说的东西，是这个吗？”他说着，朝叶青黛摊开手掌，刹那间他的手掌心出现了一个小光点。


    叶青黛猛地站起，仔细看向零的手掌心，没过几秒她却又坐了下去，别过头没有继续看小光点。因为她并没有在这个小光点身上感受到那种独有的熟悉感，这小光点和她之前在惩罚空间见到的长得几乎一样，可她就是有种直觉，这个小光点不是她要找的那个。


    “你竟然能区分出来。”


    在见面就一直是假笑表情的零眼里露出了几分惊讶神情，对于面前的普通人类能区分出每个光点的不同这件事，难得提起了他的兴趣。


    “小九。”


    零刚喊完，叶青黛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长相稚嫩的小女孩。女孩有一头柔软的银色卷发，眼睛也是银色，她个子不高，可能才到叶青黛肩膀的位置，此时大大的眼睛中满是疑惑。


    “主人你怎么突然叫我？”


    “把你的能量团给她看看。”零懒洋洋地朝叶青黛的方向一指，那个叫小九的女孩才注意到这里还坐了人。


    小九没有犹豫，直接朝着叶青黛伸出自己的手，她的掌心中也出现了一个能量团。然后零和小九都看着叶青黛，零是在观察她是否能够区分能量团，而小九则是单纯对来到这里的陌生人感到好奇。


    顶着两道炙热的视线，叶青黛又开始沉默，其实她并不是能区分出每个光点的不同。在她眼中，只有是惩罚空间的那个小光点和不是惩罚空间的那个小光点两个判断，其他小光点在他眼里都是一模一样的。


    “看来是只认那一个啊。”


    尽管叶青黛没有回答，零还是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随后叶青黛听到了他小声的嘀咕。


    “真麻烦，宿命这东西到底是谁发明出来。”


    零随口抱怨完，将手掌心的小光点收了回去，手撑在桌子上，支着脑袋像是有些困倦。他挥手变出一个椅子，“我累了，你和她解释情况吧。”说完他打了个哈欠，直接趴在桌上开始睡觉。


    小九也将小光点收了回去，对于零这秒睡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拉开椅子坐在叶青黛旁边向她打招呼。


    “你好，你可以叫我小九，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谈话对象换成了一个小女孩，面对女孩那明显比零真挚不少的笑容，叶青黛实在无法继续冷着脸不说话。


    “什么都可以问吗？”


    小九看了言趴着的零，歪着脑袋想了想，主人叫我解释情况，应该就是她问什么我都回答吧，于是她说：“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


    有了这个保证，叶青黛就直接开口问了自己最在意的几个问题。


    “刚刚你们手心中出现的小光点是什么？”


    “这个嘛？”小九重新将小光点变出来，不过这次小光点并不是只停留在她掌心，而是慢悠悠飞到了叶青黛眼前，像是有自我意识般绕着她转了个圈。


    “这个我们一般叫它能量团，高级系统都是由能量团组成的，这是对于我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每个高级系统的能量团都有区别，它也是我们身份的象征。”


    “你能一下变出很多个出来吗？”


    小九摇摇头，“可以是可以，如果一下变出太多，我就不能维持现在的形态，也不能继续和你对话了，而且身份被分散的感觉很不好受，就像是自己身体中的某些部分被强行分开了。”


    “那你现在这样……”叶青黛看着小九手上的小光点，眼中有几分担忧，毕竟现在小九是因为她才变出这个来的。


    “只变出一个是没什么问题的，不用担心我。”小九边说边将小光点收了起来。


    “那什么情况下会在一个地方突然出现很多能量团呢？”


    “这个……你想问的是小夜的事吧。”


    “小叶？是哪个ye呢？”


    叶青黛重复着小九提到的名字，心中思考着她说的和自己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夜晚的夜啊，不过我觉得顾听颂这个名字应该更熟悉。”


    果然说的是他。


    在小九说出顾听颂这个名字时，叶青黛的心头震颤了一下。这四年以来，她身边没有其他人提过这个名字，就连她也只会在思念顾听颂的时候看看隐藏任务面板。


    “所有高级系统都是由主人创造出来的，主人对我们很好，轻易不会惩罚我们。小夜是我们这里的唯一一个去过惩罚空间的高级系统，因为他失职了。主人创造高级系统就是为了减少自己的工作量，每个高级系统都要帮主人管理一个小世界，确保这个世界不出现问题。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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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管的世界崩坏了很多次，这家伙被主人说了几次都不改，但主人也没想过要惩罚他，结果他自己跑到惩罚空间里分解了自己的身体。惩罚空间说白了就是一个小黑屋，进去里面最多就是头难受一会儿，谁知道这家伙自己把身体分解了。”


    小九说着叹了一口气，“我是完全不能理解小夜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小夜是我们高级系统里表现最出色的，主人一直将小夜作为接班人培养。发生那件事后主人特别生气，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他还下令让我们不许再讨论这件事，所以我也不知道之后小夜怎么样了，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分解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很痛？”


    “我没有体验过，听别的高级系统说大概就像是用刀把自己的身体分成了无数块，应该是很痛的一件事。”


    叶青黛手指紧握成拳，她听说过古代有一种刑罚叫做凌迟，需要用刀子一片一片将人身体上的肉全部割下来。


    那顾听颂这样，是不是也和这个刑罚类似呢。可是听小九的描述，顾听颂是自愿这样做的，那他为什么要做这个举动。叶青黛心中有无数的问题想问顾听颂，但顾听颂现在并不在她身边，小九也说了不清楚顾听颂的下落，她只能将这些问题一一咽下，转而问题了其他事。


    “你认识系统188888吗？”


    “这么长的编号，你说的是低级系统吧。我虽然不认识他，但是可以帮你查一查它现在的情况，你能先告诉我你和这个系统188888号是什么关系吗？”


    “它是我的绑定系统，也是我的朋友。”


    “好的，不过是你的绑定系统，它没有在你身边辅助你做任务吗？”


    “它休眠了。”


    “休眠？初级系统现在增加了休眠这项功能吗，我记得这项功能只有高级系统才有啊，没事，让我帮你查一查就知道了。”


    小九说完，面前就浮现了一款巨大的半透明显示屏，她手指在上面飞快点着，但随着她的动作，她的眉头却越皱越深，小声嘟囔着。


    “怎么会查不到？奇怪了。”


    她将显示屏关闭，有些尴尬地看着叶青黛，明明刚刚她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能查到，结果现在就被打脸了。


    叶青黛自然看出了她的窘迫，她本来也没有对这件事抱太大期望，就说：“没事，不用查了，反正它说了会回来的。”


    她将目光移到了还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零身上，她和小九说话时并没有压着音量。正常人这个时候大概率都是睡不着的，可是零却仍闭着眼，一副安然入睡的模样。


    “主人经常这样突然就睡着了，他每次创造新的高级系统都要耗费很大的精力，就像是把自己的能量团分出去一些，只要能量团分散的不太彻底，这个东西是可以通过长久的睡眠自行恢复的。不过最近也没有新系统出现，也不到主人又拿自己的能量干了什么……”


    小九是一个很贴心的女孩，看到叶青黛看着零，立马就明白了叶青黛的想法，和她说了一长串解释的话，也有点像是弥补自己刚刚没有帮叶青黛查到188888系统的消息。


    可能是感受到了自己被注视，原本闭着眼的零慢慢睁开了双眼，尽管是刚从睡眠状态醒来，他眼中却并没有刚睡醒之人该有的迷茫神色或被人吵醒的怒气。


    零平静地看着叶青黛，又露出了他招牌式的温和笑容，“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从小九口中了解到了一些关于零的消息，叶青黛觉得这系统可能并不是她一开始想的那样。于是她对零的态度软化了不少，愿意和对方正常交流了。


    “差不多。”


    零点点头，并不关心她问了小九些什么，而是将叶青黛的任务面板展示了出来，说：


    “你的最终任务完成了，我可以给你一次许愿的机会，那么，你想好你的愿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