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过后，秦尤去京城上学。临别时，他一如既往趁林嘉不注意弹她脑门，“喂，我说狼崽子。别太想哥哥。”


    林嘉扯了扯嘴角，无语道：“神经病，谁会想你。”


    “说真的，你想去哪上大学？”


    林嘉无所谓地耸耸肩，不正经道：“谁知道呢，我觉得新东方挺不错。”


    “少贫点嘴，好好学，哥哥在京城等你。”


    “那你可得好好活着，没个几十年，我估计考不过去。”林嘉说完，机场广播就响了，她推着秦尤往检票处走，“赶紧走吧，一会儿飞机跑了。”


    “知道了，狼崽子。”


    过安检时，秦尤再次转身，越过茫茫人海，冲站在检票口旁的林嘉挥手。


    林嘉一脸嫌弃地用嘴型催促，“赶紧走。”


    秦尤学着她的样子用嘴型回应：我喜欢你，林嘉。


    人潮往前涌，距离逐渐被拉开。林嘉踮着脚望，却始终没看到秦尤说了什么，想着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不耐地摆了摆手和他再见。


    秦尤怅然，独自踏上追逐理想之路。


    另一边，陆禾为物理竞赛紧锣密鼓的准备了大半个月，十一假期结束后在厉川陪同下动身前往东汕省参加考试。


    随着熟悉的人相继离开，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好像陷入了沉睡。


    下午大课间，林嘉百无聊赖趴在桌子上画圆圈。


    周围同学窃窃私语，讨论老薛刚说的演讲比赛报名。


    “下周五英语演讲比赛你准备报什么题目？”


    “未来科技？”


    “理想高校？”


    林嘉听着他们交谈，脑子里不由得想起陆禾。


    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报名参加吧。


    “阿然！”孟晨安作为一班常客，大家对她突然的出现习以为常，谁也没当回事。


    孟晨安拿着两张报名表坐在林嘉旁边的位置，“阿然，英语演讲比赛我们一起报名。”她把手里的报名表分给林嘉一份。


    林嘉拿起来扫了一遍还给她，“没兴趣。”


    “你看这个！”孟晨安指着上面写的一条奖励，“第一名期末考试加二十分，还送现金一万，乐园门票两张。”


    现金对林嘉没有吸引力，但是期末加二十分…属实心动。


    林嘉缓缓坐起身，斜靠着窗砚，拿起那张报名表仔细看。


    孟晨安从旁鼓动，“第二名也行，加十分，现金五千，乐园门票两张。”


    “难么？”林嘉问。


    孟晨安看到了希望，立刻回道：“不难！我高一参加过一次，没怎么准备都拿了第二名，不过上次奖励没这次猛。一大套习题册加一张校荣誉证书。”


    “怎么报？”


    “！”孟晨安激动地从林嘉桌子上拿起唯一一根黑笔耐心指导她填表。


    当英语课代表收到林嘉的报名表惊讶至极，立刻拿着表去找老薛。


    老薛得意一笑，赞扬道，“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学生，有勇气！”


    要知道历年报名英语演讲比赛的是全校英语学科佼佼者。而孟晨安的英语成绩一直在全校前三，从没低过140。


    消息一经传出，全校炸了锅。


    尤其是历年第一名，高三校花，乔之雅。


    兰馨双手环胸坐在乔之雅同桌桌子上，听着周围人讨论不屑冷笑，“就她还好意思报英语演讲比赛？”


    “毕竟人家开学考进了前一百名呢。”旁边人阴阳怪气地附和。


    “真是自不量力。”


    “那我们等着看她丢人好了。”


    “哈哈哈。”


    乔之雅垂眸，唇角挂着抹轻蔑的笑。


    林嘉，这次可是你上杆子自取其辱。


    林嘉刚和孟晨安练完演讲稿，正坐车回秦家，路上接到陆禾的电话。


    电话接通，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沉默几秒后，却又格外默契道，“在干嘛？”


    林嘉咯咯地笑，“你学我。”


    陆禾听到她笑声舒了口气，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没有，我有话和你说。”


    “我也有话和你说。”


    “那你先说。”


    林嘉顿了顿，缓缓道：“我报名了英语演讲比赛。”


    陆禾“嗯？”了声，有点惊喜，“看来你最近英语学得不错，都开始参加英语演讲比赛了。”


    “那是！”林嘉得意洋洋，“我可提醒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


    “考进年级前五十，带你去乐园玩。”陆禾一字不差地重复临走前的承诺。


    林嘉眼尾上扬，心情十分愉悦，“你记得就好。”


    “我和你说，这次演讲，我一定要拿下第一名！你信不信我！”


    陆禾语气很宠，低低柔柔地，“我夜观天象，第一名非你莫属。”


    “哈哈哈，陆禾，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谁是你师傅？”


    “你。”


    “陆禾！你骂我！”


    “没有。”陆禾顿了顿，“我是把我们两个都骂了。”


    “神经病啊你。”林嘉话锋一转，“东汕是不是有很多美女姐姐啊？”


    “是啊，可惜我光芒太盛，没人敢靠近。真遗憾。”他语气正经又搞笑。


    林嘉笑的前仰后合，直说他脸皮真厚。两个人不正经扯了半天闲嗑，林嘉才想起，“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我预赛过了。”


    “真的么？！那太好了！”林嘉激动地坐直身体，“你什么时候回来？来看我赛场上一展雄风！”


    陆禾那边陷入沉默。


    半晌，林嘉反应过来，情绪一点点落下去。


    “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回来？”


    “嗯。”陆禾声音很低，很空旷，像是在外面，“复赛在两周后，川哥和学校商讨决定陪我在东汕复习，等复赛结束再回去。”


    林嘉看向窗外，扬起的唇角缓缓拉平，表情变得平淡，“哦。”


    “抱歉，你第一次演讲。我……”


    “没事儿啊。”林嘉打断陆禾，故作不在意道，“我本来就是报的玩玩而已。”


    说话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唇齿间，腥咸的、失落的。


    “不说了，我到家了。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好好准备复赛。”


    “嗯……”


    林嘉抹了把眼泪，情绪失落是真的，就觉得挺遗憾。


    为了这次演讲，她费心准备了很久。以前总是她听说陆禾在台上演讲光芒万丈，还以为这次可以让陆禾也看到她闪闪发光的一面，可惜……他回不来。


    晚上，林嘉又编了条消息发给陆禾。


    【你在东汕照顾好自己，等你复赛结束回来。我们两个一起办场庆功宴！】


    陆禾秒回：一言为定！第一名。


    -


    比赛当天下午全校放假，有意愿观看比赛的同学以及参加比赛选手的亲友需提前向学校申请观众位，由班主任统计人数后上报。


    本次海宁一中英语演讲比赛评委由海宁教育局两位领导、三位一中校领导以及一中各年级优秀英语教师组成。


    比赛那天，林嘉穿了件黑色新中式长裙，梳了木兰花银钗半盘发，面着淡妆，清新脱俗。秦珺屹和尹一泓陪她一起来。


    尹一泓挽着林嘉胳膊，低声给她加油打气，“然然，上台别紧张。就当一次普通的演讲，名次不重要啊。”


    林嘉点头，带着几分凉意的掌心微微冒汗。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参加演讲比赛，说不紧张那完全就是在吹牛逼。幸好陆禾和厉川还没回来，不然被他们看到她一定会更紧张。


    “阿然！”孟晨安穿了件淡粉色旗袍，梳了双丸子头，跑起来灵动可爱。


    “秦叔叔好、泓姨好。”孟晨安笑眼弯弯地和长辈问好。


    林嘉也礼貌地和孟晨安父母打招呼。


    孟晨安父母和秦家在生意上有往来，两家大人见面熟络寒暄。


    “阿然，你紧张么？”


    林嘉深吸一口气，“有一点。”


    “没事的，咱们私下彩排两三次了，上台也没什么区别，一定要放轻松。”孟晨安从兜里掏出一个青色香囊递给林嘉，“喏，送你的幸运物！”


    “你还有这手艺？”林嘉拿着香囊打量，好巧不巧香囊也绣了木兰花，和她的簪子很搭。


    孟晨安拿过香囊系在林嘉长裙束腰绑带上，“嘿，完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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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讲比赛开始前，所有参赛人员在后台抽签决定演讲顺序。


    乔之雅姗姗来迟，神色淡然拿走最后一个号码纸条。


    孟晨安看到她神色微变，紧紧拉着林嘉手，低声道：“阿然！这个乔之雅绝对是故意的！”


    比赛衣服是她陪林嘉去商场买的，偏巧买衣服那天在商场遇上乔之雅。当时她还友善地和她们打招呼，没想到居然挑了件林嘉同款！还偏偏是白色的！


    林嘉眼神也冷了下来，那些紧张此刻消散了不少。


    显然后台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眼神不断在乔之雅和林嘉之间游走，难免低声交头接耳。


    乔之雅在学校里立的是人淡如菊小白花人设，此时被放在一起比较，自然做出一副从容大度的样子。


    “林嘉，没想到我们这么有默契。”


    “我和你不熟。”林嘉说完再没赏给乔之雅正眼。


    孟晨安气不过，话里有话道：“乔校花买这套衣服不容易吧？跟了我们那么久！”


    乔之雅一脸无辜，“孟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嘉把孟晨安挡在身后护着，眼神下移看向乔之雅裙底，“乔校花，吊牌忘剪了。”


    轻飘飘一句话把众人目光都引到乔之雅裙摆下侧。


    吊牌被遮在长裙里，隐约能看出轮廓，但其实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乔之雅也不羞不恼，还善良地感谢林嘉。


    林嘉顺手从身后桌子上拿起剪刀，“需要我帮忙么？”


    乔之雅眼底掠过阴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娇滴滴的语气夹带着半分咬牙切齿，“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剪。”


    林嘉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手里把玩着剪刀转了一圈，递向乔之雅。


    孟晨安默契配合，“这件裙子售价三万块，乔校花不会……”


    “当然不是！我只是背稿子忘了。”说着，她从林嘉手里抢过剪刀，众目睽睽下剪掉吊牌。


    所有人面面相觑，有人惊讶于这条裙子居然三万块，有人怀疑乔之雅打肿脸充胖子。


    林嘉言笑晏晏，善解人意地提醒，“乔校花下次可不要这么粗心了。”说完，她拉着孟晨安去台下选手席位就坐。


    孟晨安刚坐下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再让她装！”


    “对了阿然，你抽到几号了？”孟晨安探着脑袋看林嘉的号码。


    林嘉将纸条展开给她看。


    “7号可以，中间位置。”孟晨安把自己的纸条给林嘉看，“我就惨喽，2号。”


    正巧，后台和乔之雅并肩的女生好奇问道：“之雅，你几号？”


    乔之雅笑容柔柔道：“6号。”


    “好吉利的数字！”


    “居然是6号，之雅你运气真好。”


    “之雅，你这次准备的是什么题目？”


    林嘉和孟晨安坐在第一排，乔之雅笑容很淡，手里攥着吊牌，路过林嘉和孟晨安时声音提高道：“讲好中国故事。”


    “乔之雅！”孟晨安听到后立马炸了。


    林嘉的题目也是讲好中国故事。


    经过刚才撞衫一事，孟晨安完全不相信撞题目是偶然。


    林嘉眼尾微冷，轻笑一声，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道：“就怕你讲不好中国故事，那可丢人了。”


    乔之雅脸色变了变，忍着气柔声道：“对不起林嘉，我真的没想到会和你撞题，我……”说着，她声音委屈，盈盈泪光充斥眼眶。


    旁边有人看不去，站队楚楚可怜的乔之雅。


    “林嘉，你不过就是考了前一百名，有什么得瑟的。居然在这里咄咄逼人！”


    “之雅可是历届英语演讲比赛第一名，犯得着抄你题目？”


    “我看你别到时候上台紧张的一句话说不出来，那才丢人！”


    “阿然，你别听他们胡扯。”孟晨安担心这些人的话影响林嘉情绪，急忙拉着她手安慰，“放心，就算她抄了你题目，也超不了你内容。”


    林嘉眼眸一沉，骤然半掀眼皮，眼风凌厉扫过那几个给乔之雅说话的人。


    那几个人瞬间噤声，低着头走开。


    林嘉不屑冷哼，侧头冲着孟晨安玩味挑眉。


    看到了吧，他们也就敢这样，逞口舌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