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想，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找到你，而是另外的人比如说黄昏，现在是不是你已经和那个家伙重逢了······”丹絮絮叨叨的说着，像是很认真的思考，“你大概和他可以想出更好的办法解决问题，然后找到A，解除掉你的脑袋里的程序，最后像是电影里的主角回到平常生活里······”


    “什么？你又在发什么疯啊？”余望完全不理解他在说什么东西。


    “不是，这次不是故意发疯。”丹摆摆手，“对你来说···我···你···你就没有怨恨过我一丝一毫吗？”


    “怨恨你？”余望愣了下，他一直不知道丹内心是这么想的，原来他一直害怕自己怨恨他。


    “是我那天晚上掳走你，将你藏起来，又教唆你复仇，带你回到大本营以后，用你做筹码换取自己的自由······”


    余望看着他的脸，他一件件数着自己的罪孽，仿佛在告解室窗前向着神明坦诚所有的痛苦。


    深呼吸一口气，余望捧起丹的脸，“我从来没有恨过你，那天晚上我不知道有什么其他可能，但是我被你捡到了带回家，这是唯一发生过的事，除此以外，你不需要再想象别的。”


    “说得也是···”丹挤出一个笑容，“都发生过了，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是这么样子的。”


    丹还是一副委屈的表情，像是个孩子没有吃到糖而难受得要掉眼泪的表情，这副表情怎么也不像是丹这种人。


    余望叹口气，粗暴的揉捏着丹的脸颊，“你这个人···烦死了，不说明白就不行吗？”


    “我很胆小又敏感唉，是个纤细的人。”丹故意噘嘴，“不说出来的话，我是不会明白的。”


    余望：“········对我来说，你拯救我了一次又一次，一直陪在我身边，现在的我没有你这个疯子，我也会寂寞，我也会难过···我···想要你一直一直在我身边···”


    “啊——”


    余望见他呆住了，“喂，这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你给我刻进脑子里，再纤细敏感的时候，翻出来自己听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余望！”丹的五官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一下子生动起来，整个人颤抖着，“我现在被上了世界最强BUFF！！！我现在就是最强的！”


    “笨蛋啊···”


    丹咧嘴一笑，“都说言语是良药，果然什么话都要说出来！余望~我好开心~这种感觉真好~”


    “别撒娇，你真的是笨蛋···”


    ——


    余望原本身体就很结实，之前枪伤也好得很快。


    这次重伤余望感觉没了半条命，虽然每天跟着丹活动身体，可一个多星期过去了，也才可以自己走动，按照这个速度，他想早点出去还有一段时间。


    但是这段时间却又是他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每天和丹一起做饭吃饭，说话聊天，运动，然后换药包扎。


    每一天都是同样的事，仿佛曾经刀口舔血的生活只是幻影。


    “有点痛，轻点。”余望被丹拉起来，扯到了胳膊处，忍不住呼痛。


    “啊~抱歉~”丹立马放轻了力气，双手抱着他胳膊，整个人快贴在他身上了，“我下次会注意~~~更轻一点。”


    “你······你······”余望看着他大鸟依人的模样，一肚子吐槽想喷，可一想到那天是自己嘴巴没把门说什么要他一直在身边，就疯狂想给自己两巴掌。


    “我可以自己走，放手！”


    “讨厌~你的伤还没好呢~”


    余望：“··········每天看你我都烦死了，我要见莫兹。”


    “余望···你个负心汉！”丹嗷了一声，跑出去。


    这下，丹是真的跑出去了，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才回来。


    余望还没享受完自己的个人空间，只好沉沉的叹口气。


    “我带莫兹来了。”


    从床上起来，余望听到丹的声音，连忙走出去。


    就见莫兹坐在沙发上，喝着饮料，吃着桌子上的糖果。


    看见余望，他问：“你们蜜月期结束了？”


    “但是人家还想更要更久一点~”丹眨眨眼。


    “笨蛋，不要撒娇。”余望坐到另一个沙发上，丹立即走过去，靠着他的沙发斜依着身子。


    莫兹也注意到余望的眼睛，“你的眼睛颜色换掉了，是丹的？”


    “对。”


    莫兹笑起来，“对了，作为附则服务，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嗯？”余望看向他，“是什么必须要告诉我的事？”


    “是这个。”莫兹从口袋里掏了掏，随后慢慢地展开手，递到余望面前。


    “唉？小鸡叠纸？”丹皱起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故意开玩笑的说：“莫兹你的手艺很差劲，这小怪物叠的乱七八糟，真丑啊！”


    余望伸出手拿起那只叠纸小鸡，轻轻掀开一看，里面那乱七八糟的折痕······


    毫无预兆，胃里和脑袋一阵钝痛——


    这感觉就像是忽然想起来那些事情一样，背叛和欺骗还有爱意和杀意，令人恶心······


    “莫兹，这个东西是谁给你的？”


    “你果然认得这东西啊？”莫兹微微一笑，“早上出现在我店里的，悄无声息，忽然出现在我的柜台上。”


    “喂喂喂——搞不懂你们俩说什么，余望···”丹的声音压低了，气势也凌厉起来。


    余望捏着那只小鸡，“这是···C9的东西，以前因为这个叠纸小鸡，他差点掐死我···”


    “掐死你？”莫兹歪头看着那个小鸡，“这个小鸡有什么地方让他可以掐死你吗？”


    “不是···”余望冷笑一声，“因为我说中了他的本质，这个小鸡是他叠出来的，外表精致完美，可是剥开一看，里面凌乱不堪，就像是他装成一个高智商性格古怪却能力出众的警卫，实则他只是一个充满谎言和欺骗的背叛者。”


    “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会说啊~他一定破防，怪不得气得要掐死你。”丹发出怪笑声，能听出来他是真的很开心，“那就是说这东西是他送来的？”


    “我还没有找他，他就找我了。”余望拍拍丹的手臂，“这是邀请函。”


    “莫兹···今天就到这里了~”丹哼哼笑着，满脸兴奋，他抬抬手，“下次再请你来做客，我们要开始忙了。”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莫兹说着，从桌子上扒拉几颗糖塞进口袋，“走了。”


    看着莫兹走后，丹打开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是放着手术舱的手术室，里面被他堆了很多物资和弹药枪支。


    “子弹要多少？”他找到两盒子弹扔给余望，“还是用你那把警卫枪吗？”


    “大概不需要太多。”余望接过子弹后，开始装填。


    “这样吗？”丹随手揣了些安剖瓶和小型炸药，“然后你见到他，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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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知道，你问我多少遍，我也不知道，但我要见他。”余望看向丹。


    丹却只是笑吟吟的，看起来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一边眯起眼睛，“这样，这样啊。”


    余望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他面前，“抱歉···我现在下不了决心。”


    “没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哦。”丹的声音很轻，很低，却坚决无比。


    “你这家伙，真的是······”太棒了。


    收拾准备好后，丹带着余望第一次离开这地下室。


    结果余望从地下室出去后，发现外面竟然是一家小型社区诊所，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走出诊所后，余望更是吃惊。


    他们竟然在第三分界线的上城区内，距离特级警卫队总部大楼只不过几公里远。


    “知道地点吗？”


    “他以前的公寓楼，现在应该被封住了。”


    “原来他和我想的一样，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说你们是一个人教出来的。


    两人开着车穿过繁华的街道，到达那座公寓门口，丹将车藏到了不远处的街边，两个人并没有从正门进入，避开管家机器人从地下停车场的安全出入口上去。


    公寓里没有警卫看守，也没有巡逻机器人。


    看着豪华公寓楼，丹叹口气，“还真是好地方啊。”


    “你真的喜欢这种公寓？”余望拍拍他的脑袋，“我觉得你这种人和下城区的狗窝更适配。”


    “我也觉得~”丹顿时笑眯了眼睛。


    来到C9公寓安全出入口，丹忽然走到前面，大摇大摆的踏出几步。


    外面是花园，一走进去，就闻到那股腐烂的怪味。


    丹一路穿过破败的花园，走到大门前，余望亦步亦趋，为了防止攻击，在他的掩护范围内走动着。


    他站在门口思索着，回头问：“要敲门吗？”


    “你是那么有礼貌的人？”余望白他一眼。


    “啊哈哈哈~你真了解我啊。”丹哼哼笑起来。


    他话刚落音，那紧闭的门就被人打开。


    一个管家机器人做出了欢迎的姿势，“两位请进。”


    “啊真羡慕，还有管家机器人唉~我们也弄一个吧~”


    “你还有钱吗？”


    丹摇摇头，“那我继续攒钱~”


    余望知道丹是故意说这些无聊的玩笑话，驱散余望心中的不安。


    他不禁笑了笑，“还是偷一个更快。”


    随着管家带着两个人走进客厅，余望看着熟悉的一切，身体内有种躁动冲上胸口。


    “这可真是豪华啊~这么大的房子，黄昏老爸真是偏心啊~”丹吹了一声口哨。


    “给你的话，两天就成狗窝了吧~”余望附和着他的玩笑话。


    两个人一路走到卧室门口。


    那扇门被机器人打开后，机器人自顾自离开，往客厅去。


    而余望站在门前，像是不敢进去一样。


    里面一片昏暗，空气有些潮热，还有一些巧克力的味道和血的腥味。


    余望皱起眉头，丹却先他一步走进去，像是故意挡住余望似得。


    这些味道就像是钩子，一下子挖掘出余望那些记忆，逼着他面对着血淋漓的现实。


    “C9——”


    余望跟着丹缓缓走进去，果然看到拉上窗帘的座椅边坐着一个人影，那熟悉到几乎让人发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