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望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昨晚他虽然一回来便躺在床上睡觉，但似乎做了什么噩梦，一直在梦魇。


    看着镜子里毫无血色的面孔，余望开始查看消息，没有消息，没有任何联络。


    现在的他——应该被停职调查了？


    昨晚他陪着丹那疯子一起大闹起来，说是发泄也好，说是本性也好。


    余望只觉得有些东西堵在胸口，怎么样也不痛快。


    说起来，现在什么时间了？


    余望看了眼时间，竟然不过八点钟。


    随意冲洗了下，余望打开冰箱。


    对了，一直没有时间采购食物和物资，里面空空如也。


    今天就去采买一些物资用品吧。


    余望想着，打开门朝外走去。


    他一开门，就扫了眼左右两侧走廊，又走到廊边看了眼楼下。


    空荡荡的的什么也没有。


    连监视自己的人也没有吗？


    走到不算繁华的下城区市场。


    这条满是尘土的街和上城区完全不一样，不干净不好看，甚至又吵又乱。


    可是余望相对于上城区，更喜欢来下城区。


    那种像是进入许久没有打扫过的房间，令人难以呼吸的气味充斥整条街道。


    在街边的摊上，余望买了两个烤土豆，一边吃着一边随意闲逛。


    “喂？你是那个新人？”余望蹲在一个摊前看着黑市淘来的各种酒发呆，身侧一个娇小的身影凑上来。


    “嗯？”余望转过头，发现是那个莫兹的酒吧调酒师女孩。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她眨了眨眼睛。


    余望愣了下，抬起头就看见秃头老板拉着脸，一副不买就赶紧滚的模样。


    “买东西。”余望说。


    女孩看着他空空的双手，“买什么了？”


    余望：“······自由？”


    “哈哈哈哈——”女孩笑起来，“你真有意思，走，去我们酒吧坐会，还没开店，没有人哦。”


    “好吧。”余望站起来。


    女孩手上有很多食材和酒类，还有一些日用品，看来是出来采购。


    余望上前拿走食材和酒类，“我帮你。”


    “你还是真温柔，和C9一点也不一样，他从来不帮我拿东西。”


    “为什么要拿那种社会败类和我比？”余望叹口气，“我好歹也是个正常的好人。”


    “是吗？”女孩歪头眯起眼睛，“我觉得你们很像啊。”


    跟着女孩到达酒吧，一进门余望就看见莫兹快速往房间里跑的身影，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似得。


    “你先坐一会，我把东西放好。”女孩哼着歌，拿着东西进了后面。


    余望顺着吧台坐下，又开始翻看联络信息，但还是空空如也。


    “喂，你喝什么？”莫兹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余望嗯了一声，关掉联络界面，看向半躲在门后的他。


    “酒。”


    “吃什么？”


    虽然之前啃了两个土豆，但老早就消化了，他不知道自己漫无目的在下城区走了多久，现在肚子空空。


    “有什么都可以。”


    莫兹哦了一声，缓缓走到吧台后，从柜台里拿出了一些食材，好像是三明治之类的。


    他手法粗糙，用一把菜刀似得异常锋利的刀把面包切得犹如木柴一样的气势，哗哗切了几片下来。


    又用菜刀切下几片红白相间的肉类，余望使劲辨认了下才看出来那是一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培根。


    很快他又塞了几片菜叶和罐头内不知名的东西，甚至挤上了看不出来什么原料的酱汁。


    三份非常难看的三明治就一一摆放在余望面前。


    “啊——莫兹特制三明治，今天运气真好~~~”女孩正好从里面出来，忍不住吹了个口哨，看到余望面前的空杯子，挑了一瓶烈酒给他倒上。


    余望：“·······等下，别倒那么多，我还要工作呢····等下···啊···唉——”


    看着那杯子被倒满，余望放弃挣扎。


    “吃。”莫兹把一份三明治递给他。


    余望捏着硬的要死的三明治，“谢谢。”


    “看你的样子，我以为你被开了呢。”女孩又给自己和莫兹倒酒，“还有工作？”


    余望咬了口三明治，涌上来的辛辣差点让余望流出眼泪，可是却美味无比。


    他想着，原来刚刚的酱料是辣椒酱。


    贪婪的吃完一整个三明治后，余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身体都活过来了。


    他猛地喝掉半杯酒，然后说：“我觉得差不多我也该被开除了，搞不好要进去焊电路板。”


    “哇哦，你做了什么啊？”女孩又给他加了一点酒。


    余望托着下巴，“我和VIRUS的人挟持了TFOH发布会晚宴的客人和安瑛。”


    “额——”女孩惊呆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但几秒后爆发出了一阵笑声，“你真是太棒了！！！”


    “嗯？”余望歪头。


    莫兹细嚼慢咽着三明治，也给他竖起大拇指。


    “别担心，就算进去了，我也为你加油~”女孩哈哈笑着，拿起酒杯和余望碰了下，“为你干杯！”


    余望愣了下，莫兹也举起了一杯酒轻轻碰了下。


    “为你干杯。”


    望着两个人，余望犹豫几秒，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酒，辛辣的酒味几乎窜进他的大脑，让他热泪盈眶。


    “不要告诉3队，我们可是VIRUS铁杆粉丝。”女孩一边说，一边给他倒满酒。


    余望喝了一小口，“那你们还帮C9干活？”


    “信仰是信仰，生意是生意，我们公私分明。”女孩眨眼，“你不也一样吗？”


    余望托着下巴，“虽然我是警卫，但是······我觉得越来越没意思，果然我还是脑子有问题，也许真的是那边的。”


    “像我们这样的人很多，即便认同VIRUS的信仰，但却不会认同他们所做的事，做不到也不敢做。”莫兹小声快速的说着，“光袭击交接仪式就已经让人无法接受了。”


    余望朦朦胧胧想起来那个大爆炸日。


    “但是可以做到这样的事，并且有足够信念，践踏生命，才会让人佩服不是吗？”女孩嘟嘟囔囔说着，“VIRUS的人一定是像C9那样的，无论伤害什么人都会不顾一切，直到完成想要做的事。”


    “杀人放火，恐怖袭击，绑架威胁，无恶不作，可要命的是他们还是正义之举。”莫兹低声吐槽。


    “呼~感觉上头了。”女孩哈哈笑着，给自己到满酒，又给余望添上，然后抬起眼睛看向余望，“你觉得呢？”


    “不知道。”余望喝口酒，“我现在···像是个没人要的流浪狗，有人会在意一条流浪狗的意见吗？”


    “3队不要你，那就跟着VIRUS去毁灭世界呗。”女孩吃完了手里的三明治，开始收拾莫兹留下的垃圾。


    莫兹听到这话，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余望。


    余望似乎没有发觉两个人都在看自己，有些晕乎乎的叹口气，喝掉最后的酒后，说：“还有C9······他······还在。”


    莫兹听到后，微微笑起来，“今天的酒我请。”


    “老板真大气~”女孩开心的笑起来。


    紧闭的大门被人打开，破旧的门扉发出吱吱呀呀的噪音。


    余望看向黑漆漆的大门处，那里走进来一个身影。


    “我找了半天，原来在这里。”C9悠闲的走进来，若无其事的走到吧台前。


    女孩为余望的酒杯添了半杯酒。


    C9直接端起来喝了口，然后递给了余望。


    余望叹口气，跟着喝完最后一口酒。


    “多谢款待，走了。”C9敲了敲桌子，另一只手握住余望的手。


    余望愣了下，虽然知道互相喜欢，但也没有必要在外面这样牵手。


    他想什么呢？


    不过，好安心——


    余望也不挣扎，让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出去。


    “去你公寓吧？离我那里太远了。”C9抬头看了天色，“去之前，买些吃的。”


    “可以哦，你不上班吗？”


    “我请假了哦，也帮你请假了。”C9眨眼，“汇报昨晚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工作就交给聆梦队长。”


    “那我呢？”


    “你怎么了？”


    “我的处分呢？我昨晚和那个疯子挟持了整个会场的人，还用了特级警卫队的名义。”余望不解的问。


    “这是计划，计划~”C9嘘了声。


    “所以，我什么处分也没有？还被放假了？”余望不能理解。


    “是哦。”C9带着他正好穿过市场，他有些像是小情侣出来买东西一样，拉着有些晕乎乎的余望买上一堆吃喝食材。


    心中的迷茫、愤怒和不甘，在C9牵着自己的手温度中缓缓消散。


    回到公寓，余望看着C9收拾好东西。


    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家一样。


    做完所有的事，C9坐在了余望身侧，拿出了余望的枪，开始拆卸。


    “我的枪？拿回来了？”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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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凑过去。


    “嗯，作为证物送去检查，但是我又为你申请备用配枪。”他说着，开始用湿巾擦拭起来，“这是我刚进入警卫队时的配枪，虽然型号有些老，但胜在好用，以后用这个吧。”


    “啊···好。”余望看着他细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枪上的水渍，擦干后又开始涂上保养的油脂。


    “这些，我自己做就行。”


    C9只是微微笑着，“我愿意为你做。”


    狭窄的房间内，只有他擦拭枪的滋滋声，外间已经是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洒进来，正好落在C9的脚下。


    “嗯，好了。”


    他说着，放下了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余望的脑袋依旧晕晕乎乎，他看着垂着眼睛的C9，忽然感觉燥热无比，就像是本能驱使一样，他冷不丁的伸出手，拉过C9的衣领，吻了上去。


    “嗯？”C9的身体颤了下，随即附和起来余望。


    他身上有股湿润且冷冰冰的感觉，在越来越窒息的吻中，逐渐变得火热。


    不知何时，余望感觉到自己的衬衫被缓缓解开，等到意识到的时候，C9那双手已经开始解带着枪套的皮带了。


    不妙——感觉好刺激。


    余望深呼吸一口气，“等下——”


    C9有些惊讶的停住动作，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呼吸急促的问：“不···不可以吗？”


    他就像是被训斥的小孩一样，笨拙地盯着余望，有些不知所措。


    “你······”余望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


    “唔···唔···”他缓口气，“如果···如果···你害怕的话，我···我可以停，我······我······”


    “不是···”余望忍不住咽口水，“你这单纯处/男的既视感为什么这么重？”


    “我···我···虽然很想，但是总觉得···那个···如果你不愿意，你害怕的话···”


    余望瞪大了眼睛，C9是脑子坏了吗？


    这一点不像是他？


    那么恶毒的人，露出这样可爱的脸？


    也太狡猾了吧！！！


    不过，自己也是。


    感觉看到他这个模样，竟然更加兴奋了。


    “我没说···不可以。”余望撇过脸。


    下一秒，余望感觉自己仰头倒下去，身上有什么重物附上来，眼前也被滚烫的手遮住。


    “那···我开始了。”耳边只有C9略显紧张的短促呼吸声。


    在不知道多久以后，余望半梦半醒的睁开眼。


    他感觉到房间里有轻轻的脚步声。


    是C9。


    余望靠着沙发坐起来，睁开眼睛。


    “你醒了？”C9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随即他走向自己，往自己手里塞了一杯水。


    “哦，谢谢。”余望赶紧大口大口喝着水。


    喝完后，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一下子倒在黏糊糊的沙发上，感受着空荡荡的身体里的酸疼感。


    “按正常情况来说，不该是完事之后一起洗澡吗？”C9靠在他身侧，笑吟吟的说着，“你倒好，一头睡到夜里12点。”


    “普通来说！那是普通来说，你到底是积攒多久啊？”余望推开他的脸。


    C9立即咳嗽一声，“25年？”


    余望：“··········”


    “不过，你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C9伸出手为他拨开贴在脸颊上的头发，“你之前那副脸色像是天塌了一样。”


    “我那时候很害怕···”余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苦涩的说：“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一样，现在发泄过后，都感觉自己喘得过气来了。”


    “确实是，这次闹得有点大了。”C9忽然站起来，走到余望脚边坐下，“接下来······会有一场硬战吧。”


    余望嗯了一声，他感觉到这一天简直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C9看向他，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不是一贯挂在脸上的虚假笑容，而是发在内心的笑着，他轻轻说：“我希望你不论面临什么选择，都可以遵从本心，不要为任何事，任何人而动摇。”


    意料之外的话让余望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嗯。”


    “不管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记住今天我说的话。”


    余望又问：“你呢？如果为了你呢？”


    “就算是我，也不要动摇自己。”


    “这样啊。”余望微微坐起来，伸出手握住C9的手，有些冰凉凉。


    C9侧过身，微微向前，吻了吻余望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