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望向着修的座椅把手伸出手，“修，想要和我一起散步吗？”


    话刚落音，余望推着修就向门外走去。


    丹立即跟上去，余望侧头看了眼后，说：“回去。”


    “好···好，今天不玩。”丹歪着脑袋，笑了起来。


    这时候还没到宵禁时间，外面还有不少人在玩闹，余望推着修走向大厅，往东侧楼走去。


    按照地图，余望开始寻找马哲明的办公室，虽然在意那个女人，但是现在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寻找马哲明的办公室更方便一些。


    办公室楼层在三楼，余望推着修到达目的地后，就将他的轮椅靠在了墙边，独自一人走进去。


    很快他就找到马哲明的办公室，但是门上有安全锁，余望随意扭动了下，本以为是锁住的，结果一用劲儿就推开了门。


    顾不上其他，余望快速走进去，关上大门。


    马哲明的办公室比想象中的要大不少，余望进去后直奔办公桌前的全息屏幕，抽出连接线就插进接口内，开始搜索资料信息。


    但意外的是，里面并没有什么信息，也没有那个实验的资料数据，只是普通的病人资料和医院内勤资料，正常的让人不可思议。


    拔下连接线，余望开始翻找纸质文件。


    这个时代，最安全的就是纸质资料，如果那个实验这么重要的话，一定是用纸质文件保护起来。


    拉开几个柜门后，余望也没有找到多少纸质文件，反而发现柜子里有些女性日常用品和化妆品。


    就在余望疑惑不解的时候，忽然大门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


    下一秒，一个女人的低沉声音响起来。


    “未经允许在别人的办公室里乱翻可不是什么好事哦。”


    余望缓缓抬起头，发现是刚刚和马哲明一起上车离开的女人。


    “你······”


    余望脑袋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是陷阱？


    “在这里是找不到你想要的资料。”她微微一笑，但眼里并没有什么笑意，“真的挺可惜的，我还蛮喜欢你这张脸，想着能不用就不用，但是现在只好忍痛了。”


    她话音落地，门外走进来两个高大的看护机器人。


    余望笑着唉了一声，“你的品味很好哦，我的这张脸可是经过不少人的认证。”


    “我还蛮喜欢你这种轻浮的男人。”女人也笑起来，她轻轻挥挥手，“越来越觉得可惜了。”


    那两个看护机器人立即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看起来是要活着抓捕住余望。


    余望微微退后一步。


    见余望动作，女人低喝一声：“绝对不能让他逃走，抓住他！”


    两个机器人瞬间冲向他。


    之前把C9当机器人打了一顿，虽然是真实人类，但被他当成了机器人。


    那时候他就意识到，比拼力气是绝对不可能赢得过机械体。


    灵活逃避是唯一活路。


    余望在他们伸手抓住自己的瞬间，一个闪身从两个机器人中间窜出去，随即借力蹬地而起猛地扑倒还没反应过来的女人，直接将她挟持在怀里。


    “喂——让所有机器人停止追捕我。”余望伸出手指，狠狠按在女人的内眼角，“否则你应该知道我对准的地方会让你和你聪明大脑说再见了。”


    女人颤抖了下，她没想到这男人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和反应能力，看来是早就做好了被抓住的准备和撤退计划。


    她的脑袋里一瞬间浮现了许多想法，但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活下来的计划，眼角处传来剧烈的刺痛感。


    该死！


    这人已经把指甲戳进了眼球内。


    女人惊叫起来，“我知道了！你住手！解除命令！”


    随着她的解除命令，两个蓄势待发的机器人放下了粗壮的手臂。


    余望并未松开力气，“抱歉了，我其实不是轻浮型男人，是个说到做到的有责任感的好男人。”


    说着，他拉着女人退出房间，走向走廊，往大厅缓缓走去。


    “喂，去把和我同一天进病院的少年放走。”余望又说了一句。


    女人犹豫了几秒，“你做这种事，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现在你能跑，以后也跑不掉。”


    “TFOH是吗？非常欢迎你们来抓我。”余望呵呵笑着，但是眉头却紧紧皱在一起。


    他刚刚把修推到了大厅处的墙壁边，而现在只剩下空空的轮椅，并没有修的身影。


    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脖子有些刺痛感，心脏也猛烈的跳动起来。


    这是一种危险的预知感，余望几乎呼吸不上来，整个人变得很僵硬，戳进女人眼睛里的手指也微微战栗起来。


    女人顿时呼痛，“我知道了！别伤害我，我会让你和你的同伴离开！”


    “快一点！”


    女人立即指挥就近的机器人，“去把308号病人带来！”


    余望微微松口气，正想带着女人下楼。


    忽然身后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过头去，看见了本不在轮椅上的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正一步步走向他。


    “你真的是不听话呢。”修僵硬的脸孔上浮现了温柔如春风般的笑容。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太阳穴处刺痛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大脑里面似得。


    余望全身都没了力气，哆哆嗦嗦的松开被自己挟持的女人，他还想跑出去两步，却感觉自己一脚踩在棉花上，直接栽倒在冷硬的地板上。


    “怎么回事？他怎么忽然倒了？谁？谁干的？！”


    在失去意识之前，余望只听到了女人惊恐疑惑的声音。


    怎么？


    她看不见修吗？


    ——


    余望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度睁开眼来，只有一片黑暗。


    一片漆黑，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呼吸的时候感觉到温热的鼻息。


    睁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


    鼻子嘴巴眼睛，仿佛感受不到真实一样。


    是死了吗？


    这就是死亡？


    但为什么没有回到原本的世界？


    他的妄想还没有结束吗？


    看来电影都是骗人的，在妄想内死掉，也回不去。


    黑暗不知持续多久，久到让余望越来越焦躁，也越来越恐惧。


    好难受，好痛苦，好害怕。


    不······不想死。


    啊啊啊啊啊啊——


    他想放声大叫，可根本没有声音。


    他想，说不定这是地狱。


    这些恐惧和痛苦让余望闹钟最后一根弦绷断了。


    他一瞬间清醒过来，再不把自己这份意识从痛苦和恐怖中解救出来的话。


    他会死。


    在黑暗中彻底崩溃，什么都不思考不去感受的话自然可以解脱。


    可他模模糊糊的感受到，这行不通。


    “唉？意外呢···你有一个非常坚强的灵魂。”


    耳边传来了女人的说话声。


    余望如溺水的人，不管是谁都抓住不放，凭着女人的声音，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在几秒之后，他发觉，这个女人是被自己挟持的女人。


    “我可是剥夺了你的五感，你只能感受到虚无和黑暗，你还没有崩溃。”女人似乎很惊讶，“真是小看你了，也许你是遇到的最适合的实验体了。”


    在她断断续续的叙说中，余望明白了，自己被她抓住，被她关掉五感，强行让自己崩溃。


    他没来由的一阵后怕，要不是清醒过来，强行保持理智，也许他真的会在那无边的黑暗中死去。


    “很好，我现在开启你的五感。”女人轻笑一声。


    几秒之后，那片黑暗像是被雾冲散一样，露出了原本的色彩。


    他的眼睛看见了，他的鼻子闻到了香味，他的耳朵听见了更多的声音，他张开嘴巴呜咽一声。


    等到完全清醒过来。


    余望发现自己被绑在手术椅上，完全动弹不了，脑袋像是被什么固定住，有凉飕飕的风吹过他的头顶，他的身边满是精密的仪器，一直闪动着数字。


    女人从一侧走过来，“嗯，有些麻烦。”


    她皱着眉头，又打量起来余望。


    余望看着她，“你想在我身上做什么人体实验？”


    她只是冷笑了下，并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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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主任，确定要这样做吗？这样实验时间拉得太长，而且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一个男人走上来，拿着纸质文件资料递给女人，似乎是她的助手。


    余望顿了下，“马主任？马哲明呢？”


    “什么马哲明？”女人扫他一眼。


    “马哲明不是医院的医生吗？”余望瞪大眼睛，隐隐觉得不对劲。


    “我们医院从来没有叫马哲明的医生。”女人再度皱眉。


    余望脑子里闪过第一天遇到马哲明的情景，和他在游戏室聊天时的情景，那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好像并没有和其他人多聊天。


    他不存在吗？


    不···他伸手掰过丹的嘴巴，展示丹的牙齿和舌头。


    他和别人互动了！


    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那···丹呢？你们明明对丹做了什么，还在走廊吵架了。”余望胡乱的说着，“你不让他给丹套项圈还斥责他了。”


    听到这话，低头看资料的二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余望，他们的眼里满是震惊。


    “你怎么知道？”


    男人的眼睛瞪得老大，“我是想给那个神经病套项圈限制行动，可是当时···”


    “喂——”女人打断他，看向余望：“你当时躲在哪里看到了是吗？”


    余望直接承认，“对，但我看到的是马哲明。”


    “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你应该看过内勤资料，我们的员工里从没有这个人。”女人似乎也觉得奇怪，“你挟持我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的大脑有被入侵过的迹象，而且手法非常高明。”


    余望猛地想起来。


    第一天，他来到医院，看到花盆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可看见马哲明后，那花盆又恢复了原因。


    是有人黑了自己的大脑，篡改了视觉画面！


    该死，那就是马哲明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之前看到马哲明和这个女人离开也不存在，甚至自己找到的办公室是这个女人的，而不是马哲明。


    是谁？


    是修吗？


    还是其他人？


    女人见他不回答，也没多问，她思索一会后，“今晚手术，更换全机械体，找一个和他契合的型号。”


    余望以为自己听错了，“喂？你们要给我换全机械体？”


    “不止是更换机械体哦。”女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可余望只觉得她的笑容冰冷刺骨，“我们接下来还会有很长时间要一起度过，我会好好的为你挑选下一个身体。”


    “身体？”余望捕捉到了关键词。


    “你·····真的很敏锐。”女人挑眉，“不过算了，告诉你也没关系。”


    余望脑子里闪现过一个词——大脑解放。


    他几乎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唉？你好厉害，连这个都知道了。”女人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也许，你会成为我第一个成功实验体。”


    “你······”余望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她无声的笑着，很满意的看着余望惊恐的脸，“我会帮你更换一个适合的机械体，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的，我要将契合了机械体之后的你的大脑再度转移到人类躯体内。”


    “不过，我到现在还没成功过，把契合了机械体的大脑成功转移到人类躯体，并且让人类躯体再度和大脑契合。”女人耸耸肩，“之前几次实验都没有一个人活下来，最长时间只有1天，甚至有手术后立即脑死亡的，我真是为你担忧。”


    余望愣住了，瞬间想到了什么。


    那些被送到感应门内的孩子和阿斯特拉就是下一批实验体。


    “你···疯了，人类的身体又不是机械体，怎么可能再复活？”


    “复活啊···”女人歪头，觉得余望似乎有些搞笑似得，“那可是新鲜的□□，还是活着的。”


    余望终于明白自己脑袋凉飕飕的感觉了，他们剃掉了自己的头发，正在做更换机械体的准备。


    一时说不上是恐惧还是好笑。


    余望沉默了。


    “聊太久了，得继续准备。”女人再度看起来资料，“11:30准时开始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