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德莱尔终于意识到这位小魏尔伦的身份了，“你的过去？有趣，这是要离开了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能把他带回去交差吗？”波德莱尔的语气听上去不像是开玩笑，虽然不用强制完成逮捕魏尔伦的任务，但带回其他世界的“魏尔伦”也一样不是吗？左右不过都是个异能工具罢了，高层的人也不太在乎年龄是大是小。


    然后迎接他的是高速划过的碎石，擦过他脸颊时带起一丝血线。


    波德莱尔没有生气，而是惊奇地说：“哇哦，你生气了？因为我的话？”


    魏尔伦既生气又无力，生气于波德莱尔语气中的冷漠和自然，又无力于小魏尔伦的无动于衷。


    因为他就是曾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他是人还是工具都不重要，有用就行。


    突然，波德莱尔再次掏出他的怀表，看着上面不断跳动的异常数值，他们此时就处于特异点中心，可这里看上去什么异常也没有。


    “是我的错吗？”


    说话的人声音不大，却宛如一道惊雷，划破了现场诡异的气氛。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小魏尔伦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


    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当视线落在魏尔伦和波德莱尔身上时稍稍停顿了片刻，似乎想要从他们那里寻得一丝答案，但最终还是失望地移开了。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森先生身上，再次问道：“错的是我吗？”


    “只是因为我不是……”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和迷茫，他的情绪如汹涌澎湃的海水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原来他一直置身于无边的荒漠中，从未找到前进的方向。


    “不是你的错。”她轻声说道，温柔的言语却宛如一把利剑，反驳了所有人的话。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坚定而哀伤的声音回荡其中。


    “我好难过，可却哭不出来。”他低着头，不想松手。


    风越来越猛烈了，凝聚着一股无言的风暴，终于，积蓄了无数雨水的乌云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在大海中央落下了磅礴的雨水，他说：“错的是我……是我……”


    是我不听话，是我打伤了兰波，是我造成了这一切……


    他是酿成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森先生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保罗，这不一定是你的未来……”


    王尔德：“为什么打我？”


    因为森先生很生气又找不到出气筒。


    森先生凝视着小魏尔伦，却看到了他背后的命运，“是不是所有人都在说是你的错？”


    此时庄严的神父在聆听她迷茫的羔羊的稚语和求助。


    她放缓了语气，无形的压力骤然落在了她的肩上，可跟她曾经承受过的重量比起来又如此的不值一提，她站的那么高，看的那么远，但她依旧愿意俯下身来，“看啊，这片土地在说，‘魏尔伦’你错了；□□在说，你错了；你未来的自己也在说，你错了；所有人都在说，你错了。”


    明明没有人说话，可是所有人都在说——你错了。


    然而，就在此时，森先生反握回他的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并不是的。”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那个真相，被所有人忽略的事实，“错的不是你……”


    “错的是法国和牧神啊。”


    最崇高的神明在说：你无罪。


    那一刻，这个世界的魏尔伦捂住自己的脸，从来没有人和他说，错的不是你。


    因为所有人都在说，“魏尔伦”，你错了。无论你是哪个“魏尔伦”。


    她还没说完，不是教导他如何规避那个无措的未来，也不是指引他如何改变自己茫然空洞的命运轨迹，而是温柔地说：“保罗，向前走……”


    “无论你遇到什么又做出什么决定，都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小魏尔伦睁大了眼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不是说是雇佣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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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德莱尔迅速扣上怀表盖子，想要分开他们，语气急促道：“快松手！”


    然后王尔德和魏尔伦挡在他前面，他只好收回攻击的手势。


    王尔德掩嘴咳了一声，“抱歉。”


    魏尔伦面无表情并且理直气壮。


    怀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和发出的计时声好像在不停地催促着小魏尔伦，他终于像个孩子一样哭出来了，说出那句诅咒的话语，“森先生……我不是人类。”


    这句话从他的灵魂深处撕裂而出，带着浓厚的无助和自我否定。


    魏尔伦和中原中也：“不……”


    他们的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一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森先生就先一步开口，“你当然不是人类。”


    下一秒，“你是我可爱的保罗啊！”


    “我不想回去。”不想回法国。


    但是来不及了，他蓝色如水的眼睛是这片雾灰色世界的那一抹明艳，“我什么时候会遇见你？”


    如果这是注定的未来，那么请……


    她轻轻松开手，虚握着他，悲伤地看着面前即将离开的孩子，“不可能了。”


    什么？


    “因为我杀死了我世界的所有可能性。”


    没有第二个存在她的世界了。


    但是没有回声了，因为此时握着她手的人变成了【魏尔伦】，他回来了。


    森先生冷漠地松开手。


    【魏尔伦】：……


    他看了一眼围了一大圈的吃瓜群众，又原地思考了许久，最后还是抬头，犹豫不决但还是迫切又希冀那个答案，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森先生……我不是人类。”


    森先生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动地“哦”了一声。


    【魏尔伦】：……


    所有人：……


    【魏尔伦】恶狠狠地转身，拾起一块石头，包裹上重力后用尽全力朝着大海掷去，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巨大的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