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念念点明以后，沈朦星发现有很多事情变得不一样了，她发现原来她的很多行为早已越界，从前泰然自若喊出来的“哥”，跟理所当然地要求商今阙做的事情，现在怎么看怎么充满了暧昧。


    而她竟然一无所知，只以为是兄妹。


    她变得心虚。


    目光的不敢直视、收拾餐具时触碰后触电般收回的手、被揉脑袋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了，除了安心，还有一丝丝甜。


    她跟商今阙的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全都变了。


    沈朦星本来想问问田桐桐自己该怎么办，想起来桐桐说她只是兄控一点，而且教她拉开距离。桐桐自己谈恋爱一套一套的，怎么到她就都没看出来？算了，这爱情军师不合格，不问了。


    沈朦星上网搜“怎么看对方是不是喜欢你”。


    她喜欢商今阙，她确认了，与此同时，她也认为商今阙喜欢她。毕竟她对商今阙的行为不是正常兄妹的，商今阙全盘接受了，说明他……心怀不轨！


    沈朦星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她又不是特别确定。


    从网上的“怎么看对方是不是喜欢你”里，沈朦星总结出了几个测试点。


    第一个，看看对方是否愿意为你付出。


    这个不用看了，过。


    第二个，愿意跟你分享私人信息。


    夜晚的房间黑黢黢的，手机屏幕的亮度照亮了沈朦星的鼻尖。她想了想，有什么私人信息可以分享的呢？


    商今阙喜欢吃奶糖，讨厌青椒，汤里要放香菜，但是喝的时候要挑出来，衣服鞋子身高体重她都知道，喜欢的书是《时间简史》，喜欢玩的游戏是数独，讨厌的事是她会做危险的事情……


    沈朦星决定这个选项先不跳，这个属于一起长大就会知道的，不算。


    她问点私人的：“哥，你晚上都有什么安排？”


    商今阙回消息非常快：“现在是晚上11点，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安排？”


    沈朦星：“。”


    沈朦星：“睡觉。”


    嗯，她故意问了一个没头脑的问题，是为了缓解一下气氛，顺便引出接下来的话题，让商今阙说出真正的内心的话语。


    她是有目的，有计划的问题。


    商今阙：“恭喜你，答对了。这位聪明伶俐的熬夜王者还不睡觉？”


    沈朦星：“等等，商今阙，我还有个问题！”


    商今阙：“没大没小，叫哥。什么问题非要半夜问，快问，问完了睡觉。”


    沈朦星：“你明天都有什么事？”


    商今阙把明天从早上起床开始，到下班回到休息室的全部事情全写了，精确到7:03洗漱完毕这种。


    真的是特别详细了。


    有点私人，又有点不私人。


    毕竟商今阙做这些的时候，医院里的人都能看见。


    是她的问题问得不好，她要问点更私人的，别人不知道的，她想知道的。


    沈朦星直接问了出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商今阙：“不是说只问一个问题吗？这是第二个了，我方拒绝回答。好了，去睡吧。”


    沈朦星开始撒娇：“我想知道。”


    商今阙：“你会知道的。”


    商今阙：“再不睡觉，我要去敲门了，伊丽莎白收回。”


    沈朦星：“我睡！”


    到底也没得到商今阙的回答，沈朦星开始想自己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没关系还有更多的测试，比如这个，肢体接触。


    昨天知道了商今阙的精准日程，今天沈朦星按着时间表来的，非常精准的时间，果然在7:03看到了一个洗漱完毕的商今阙，她跟在他的身后：“哥，给我两分钟时间。”


    她憋了一晚上，就等着今天早上来测试。


    商今阙往回走，在自己的休息室里要穿上工作服。


    沈朦星跟进来不出去，他没有办法换衣服，妥协了，“两分钟，现在7:05。”


    沈朦星：“好。”


    “哥，你坐下来，太高了我够不到。”


    商今阙不知道她又有什么鬼主意，坐了下来。


    沈朦星靠近他，说：“这两分钟你不能动。”


    商今阙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拒绝，沈朦星知道这是他答应了。


    商今阙说：“你还有一分半。”


    沈朦星伸出了手，她的手放在了他的头顶，以前都是商今阙揉她的脑袋，现在是她揉商今阙的脑袋，感觉好神奇，像是抚摸小动物，会格外心满意足。


    商今阙不曾想到沈朦星会摸他的头顶，他的心跳乱了一下。


    他还以为她会蒙眼睛让他猜东西之类的。


    沈朦星的手往下，抚摸了他的眉毛，掠过眼睛，商今阙的眼睛暂闭，沈朦星的手没有停，滑过他的鼻梁。


    商今阙：“这是你的什么新的游戏？”


    沈朦星：“可以这么说，一个对我来说比较重要的游戏。”


    她说归说，手却没有停下，直到路过商今阙的嘴唇，她的手指抹过他的唇，反复碾压。


    这个动作……狎昵的意味太重了。商今阙睁眼眼睛刚要说，沈朦星的手已经落到了他的喉结上。


    我可真是这好像有点过分了，这总不是妹妹能摸的地方了吧？沈朦星的指尖感觉到有东西滚动，心里想着。


    要是商今阙还不阻拦她的话，她接下来手放哪里？


    没给沈朦星往下再放手的机会，商今阙握住了她的手腕，嗓音莫名有些性感：“7:07了。”


    时间过去这么快的吗？


    早知道她该说五分钟的。


    沈朦星有点后悔。


    “你们俩在干什么？别欺负咱妹妹。”孟秉均来到了商今阙的休息室，正好把老婆交代的任务给完成一下。


    没等他说，商今阙松开了沈朦星的手腕，说：“我不去。”


    孟秉均：“得嘞。”


    商今阙在孟秉均那跟个每次都要刷的npc一样，刷一遍拒绝再走。


    俩人的对话也太快了，不过商今阙拒绝的是什么？只片刻，沈朦星意识过来了，商今阙拒绝的是相亲的见面。


    沈朦星突然想起来了商今阙的生气的一个地方，他说“你不会有嫂子的”。


    以前沈朦星以为是商今阙不想结婚的意思，现在想想，会不会……她自己是……？


    沈朦星被推出了房间，商今阙再出来，就变成了冷淡可靠的商医生。


    商今阙：“晚上留一些时间给我。”


    沈朦星：“好。要干什么？”


    “有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你想知道的事情。”


    *


    是不是她昨天晚上问的问题的答案？


    沈朦星期待晚上的到来，这一天这么漫长，商今阙总算是下班了。


    他带着沈朦星上了车，沈朦星问他去哪，他说：“去接喳喳，它想你了，店员说它喊了很多次‘星星’。”


    沈朦星也有点想喳喳了，喳喳好久没躺她的掌心了，也好久没玩“射击——倒下”的游戏了。


    接到了喳喳，商今阙带着她和喳喳来到了公园。


    夜晚的公园又凉快又放松还有花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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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可以看，很适合溜达，人来人往的。


    沈朦星和商今阙走在里面人少的路上，这里沈朦星不用一直躲避人，电动轮椅也会方便些。


    沈朦星看人少，将手往高处一抬，落在她手上的喳喳展翅，飞了起来。


    喳喳没被剪羽，可以飞很高。


    沈朦星按下了电动轮椅的加速，嗖一下窜出去，喳喳也不甘示弱追着来了。


    在这小小的场地里，一人一鸟开启了竞速比赛。


    只见喳喳时高时低，压翅转弯掉头滑翔，像一个战斗机，跟沈朦星的轮椅同步前行。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视线被吸引。


    一个小男孩说：“爸爸，这个好像契约神兽！我也想要！”


    小男孩的爸爸立刻给他泼了凉水：“你要不起。”


    小男孩的爸爸也是养过鸟的，会跟着车飞的鸟，得养得多好，可遇不可求。大多数鸟儿只要你放手，它就回归了天空，再也不会相见。


    商今阙只是看着沈朦星跟喳喳玩。


    沈朦星从商今阙面前“嗖”一下跑过，留下一道尾音和青苹果的气息：“哥，你帮我拍照！”


    商今阙拍了很多照片。


    直到喳喳开始偷懒落在沈朦星的车上不再飞了，沈朦星回来了，她看着喳喳张大嘴巴，小胸脯急促抖动，怕把它累昏过去。


    沈朦星：“我看看照片。”


    商今阙果然做什么都很在行，拍照也漂亮，把喳喳拍出了翱翔天空的英姿，她的发丝在灯下也像神女降临。


    沈朦星很高兴，她调到手机的相机，笑着说：“我们两个也拍。”


    当她把手机对准自己两个人的时候，她发现商今阙看的不是镜头，看的是她。


    沈朦星歪歪头提醒道：“哥，看镜头。”


    商今阙看了镜头，沈朦星笑靥如花，照片将此刻固定在永恒。


    沈朦星将商今阙看自己的那张照片反复观看。


    其实沈朦星已经知道了她想知道的答案了。


    她叫做“哥”的这个人，没有在言语中说过喜欢她，但他的生活里全是她。


    他和她有一样的顾虑，因为太过珍视对方，生怕行差踏错。


    沈朦星吸了口气，说：“哥……”


    “星星。”商今阙打断了她。


    “你不要先说，我来说。”商今阙说，“你不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吗？”


    他的眼睛里全是沈朦星的影子，再也装不下别的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有。”


    “嗯。”沈朦星扬起笑脸，眼睛里却带着盈盈的光：“我知道，是我。”


    那光像未凝结的泪意，“对不起，我知道得这么晚，你一定等了很久吧。”


    她认真地看着商今阙，认真地说：　“我也喜欢你。”


    商今阙从来不是等。


    他的寿命比星星长很多，他早就做好了一辈子照顾星星，但什么也不会说的准备。


    如果不是因为星星总会陷入危险中，如果不是他知道了亲吻可以改变这一切，他不会说出来。


    沈朦星说：“哥，我想走路，可以吗？”


    她知道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他也知道。


    “嗯。”


    商今阙亲了下来。


    一触即离。


    他说：“这不是为了让你走路的亲吻。”


    星星。


    谢谢你喜欢我。


    谢谢你说了出来。


    他捧着她的脸颊，珍而重之，轻轻地又亲了下来：“这才是。”


    不管以后如何，现在这刻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