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朦星本来没有当真，只是当成一个笑话，或者是猎奇的事情来看，但是看到最后一句话时，她情不自禁睁大了双眼。


    对方说“如果得到他的吻，你就可以重新走路”。


    可以重新走路？


    沈朦星并不是生来就不会走路的，她的脑海里还有自己曾在夕阳下的海边跑来跑去挖沙子的记忆。只是……双手放在膝盖上，她早已忘记了能自由行走是什么感觉了。


    现在有人跟她说她可以重新走路。


    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吗？


    沈朦星想要相信。


    既然她可以通过看别人的样貌能知道别人的未来，听起来美人鱼的一个吻让她能走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


    沈朦星沉浸在这件事情里面，她问田桐桐：“桐桐，你相信世界上有美人鱼吗？”


    田桐桐说：“要是换成以前的我，肯定是不相信的，但是你可以给人预言以后，现在再不合理的事情发生了我也不会惊讶的。”


    “哎等等，星星，你看你不良于行，美人鱼上岸走路跟踩在刀尖上一样，你有预知的能力，美人鱼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真相只有一个，你就是美人鱼！”


    田桐桐又说：“所以你什么时候露出你的尾巴给我看看！我还没见过美人鱼！”


    要不是沈朦星知道自己打小就是个人，真就信了田桐桐的胡扯。她给田桐桐竖起了大拇指：“你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田桐桐：“谬赞谬赞。”


    田桐桐：“对了，下周班长生日，邀请大家去他家山上的别墅开party，你去吗？”


    沈朦星说：“我不去，姥姥生病了，我天天在医院。”


    “什么？！”田桐桐：“她老人家现在怎么样啦？！星星，现在咱俩是穿同款的好朋友的关系了，姥姥生病这种事情在我想关心的范围内，可以早点告诉我。”


    “是在你哥上班的医院吗？”田桐桐又问。


    从以前开始，沈朦星就发现田桐桐说的话都很暖，现在也这样。所以寝室里除田桐桐外还有两个女孩子，沈朦星跟田桐桐关系最好。


    要是田桐桐知道沈朦星这么想，她会说，全是因为星星值得。


    沈朦星给田桐桐说了一下情况，田桐桐拎着水果还有土鸡蛋来看看姥姥了，她家有亲戚自己养的母鸡下的鸡蛋，她拜托爸妈要来的。


    田桐桐到了病房，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跟沈姥姥说了会儿话，坐到了沙发上。


    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沈朦星的洗漱用品和化妆品，种类之多一点不亚于在学校寝室。


    沈朦星一边给姥姥介绍田桐桐，一边跟商今阙视频。


    “蓝色的这一套吗？”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点电子音的商今阙的声音。


    沈朦星看了眼手机，“嗯嗯，这套睡衣比较舒服。在衣柜另一边第三层，还有一件米色的T恤也帮我带来吧。”


    “好，还要别的吗？”商今阙问。


    听到这么温柔的声音，田桐桐忍不住看了过来，这声音跟她印象里的星星哥哥也不一样啊。就一直这个语调说话的话，她也不能那么害怕啊。


    田桐桐看见视频那端的男人打开另一侧衣柜，拿出来沈朦星要的衣服。镜头跟着人的步伐挪动，他顺手又将带回来的换洗衣服扔到了洗衣机中，一阵优雅的电子音，洗衣机开始运作。


    “不要了。”沈朦星说，别的东西在商今阙拿伊丽莎白的早上，差不多都带全了。


    田桐桐觉得这操作，莫名有点老夫老妻的味道。


    不过想想也是，住在一起的兄妹的话，平常在家里看见对方穿的都是睡衣也正常，帮洗帮拿帮带睡衣也没什么，尤其是这种特殊的情况下。


    天气热，田桐桐还带了两杯奶茶，一杯是星星喜欢的西瓜椰椰，一杯是她喜欢的杨枝甘露，夏天天热，奶茶的杯壁上氤氲着水汽，光是滑落一滴，就让让人感觉到凉快。


    沈朦星将手机放下来，拿起来西瓜椰椰。


    商今阙在手机那边看见了：“你少喝点。”


    沈朦星吸一口，再说：“这个里面茶特别少，我试过了，不会失眠的。”


    商今阙：“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今天是几月几日。”


    沈朦星自己会看，一看，是她大姨妈要来的日子。她的姨妈非常规律，基本都是28天，堪比打卡，她说：“知道啦，我会少喝点，麻烦你帮我带卫生巾吧。”


    商今阙：“嗯，在哪儿？”


    商今阙和沈朦星年龄大了一些以后，两个人就不怎么去对方的房间了，所以商今阙不知道沈朦星的东西在哪里放着。


    沈朦星：“就还在那儿，位置没变过。”


    商今阙一下子就找到了，日用夜用都拿了跟睡衣放在一起，等着一起带过来。


    田桐桐本来在用力吸西米露，这会儿停下来了。


    她以前知道星星她哥对星星一直是很好的，只当星星她哥是妹控，加上他人又高岭不像会有凡间爱的感觉，田桐桐没往别的方面想过。


    今天的所见所闻，让她觉得不对劲这声音，这心细……星星她哥好的太全面，像爹像哥又像老公的。


    商今阙的电话挂了，田桐桐斟酌了一下说：“星星，你觉不觉得你哥他……”


    沈朦星放下西瓜椰椰，激动地说：“桐桐，你也发现了？！你真厉害！”


    被疯狂夸赞的田桐桐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可以说今天不对劲的次数太多了：“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沈朦星：“嗯嗯！我也觉得我哥是人鱼！”


    田桐桐：“嗯…嗯？！”


    她没能跟星星对上频道。


    人鱼不人鱼的，商今阙也不会跑了，她现在比较关心星星的未来。


    田桐桐问：“星星，你不是说你看不到自己的未来，那你能看到你哥的未来吗？”


    沈朦星：“看不到。”


    田桐桐觉得是因为他跟星星的未来太密切了，所以看不到。田桐桐：“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沈朦星摸了摸下巴，“这……他是人鱼的证据又加了一个，他会魔法，所以挡住了我的窥探。”


    星星真是油盐不进呐。


    田桐桐捂脑门。


    *


    商今阙晚上过来给沈朦星送东西，她直接问商今阙他是不是人鱼，商今阙停顿了一下否认了，让她天天不要胡思乱想。


    就是这停顿的一下，更惹人怀疑啊。


    沈朦星真的觉得商今阙就是。


    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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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阙晚上难得不加班，沈朦星说想去超市给姥姥买一些东西。


    到了超市，把想给姥姥买的东西都买了，沈朦星特意来到了水产区。


    水产区有好多，除了各类鱼，还有虾蟹贝壳类的。


    好几天没吃了，想吃。


    本来是想验证下以前看到的商今阙对海鲜的控制，好了，现在证实到自己的身上了。真让田桐桐说中了，她才是人鱼，以海鲜为主食。


    沈朦星什么也没说，光看她停下来的轮椅，商今阙就知道了，商今阙：“想吃什么？”


    也不回家，没办法吃到，沈朦星说：“我吃点麻辣小鱼干解一下馋好了。”


    “麻辣小鱼干你是吃不上了。”商今阙：“附近有可以代加工的地方，真的不吃？”


    沈朦星眼睛一亮，没能抗拒过对海鲜的食欲：“吃！都想吃！吃蒸汽的！”


    商今阙往前一步，一靠近这些海鲜，果然这些海鲜都变得乖巧起来，毕竟原本张牙舞爪的帝王蟹，收拢了钳子，看着还是很明显的。


    沈朦星坚定了她的猜测，商今阙就是那个人鱼，但是他不承认，她怎么让他承认呢。


    还是得抓到把柄，让他露出马脚。


    商今阙很会选海鲜，选到的各个都新鲜，沈朦星可算是解馋了。


    解馋归解馋，沈朦星想到了新的主意。


    姥姥睡觉以后，沈朦星偷偷溜到商今阙的办公室，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明显，他在一份病历上面签了名字。


    他问她：“怎么了？”


    沈朦星：“我想看电影，你陪我一起看行吗？”


    商今阙的收尾工作还有一点就做完了，剩下一点，明天早起再做也可以，他同意了。


    沈朦星选的是一部催泪电影《忠犬八公的故事》。


    等着要是商今阙感动得哭了，到时候眼泪变成了珍珠，他想隐藏也没有用了。


    沈朦星看着商今阙带了眼镜，不行，他不能带眼镜，不然卡着眼泪了，不能流下来变成珍珠怎么办。


    商今阙并不近视，他戴眼镜的理由主要是病人会更配合一点。


    沈朦星伸手帮商今阙摘了眼镜。


    视野短暂被遮挡又放开，鼻腔是青苹果的香气，视野里是挨得很近的沈朦星。商今阙的喉结滚动。


    沈朦星支好了平板，还指挥了商今阙关灯，拉窗帘，这样在漆黑的夜里看更能调动感官。


    两个人对着小小的平板，荧光在来两人的脸上跳跃。


    电影看完了。


    商今阙没哭，哭的只有沈朦星，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她的眼泪落下来没变珍珠，她不是美人鱼。


    电影的后劲太大了，沈朦星的眼泪流了很多。商今阙拿纸过来，纸巾在手中用指尖帮她蘸着轻擦。


    他托着她的下巴仔细看看哪还有泪痕没擦干净。


    沈朦星仰着脸等着，就瞄到了商今阙的眼睛，灯光照下来，显得商今阙的鼻子也很挺。


    沈朦星眨眨眼睛，有一瞬间失神。


    当她回神的时候，她不再伤心，她……有点像胎儿被包裹在羊水里的舒服安心。


    因为商今阙在给她擦眼泪，而不是在给别人擦眼泪，这个事实，使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