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拎着五袋肉走进厨房的时候，兰花正站在灶前装模作样的挥舞铲子。


    见走进来的不是父母，而是妹妹，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爸妈进来了呢！”


    桃花：“......你再炒下去，菜就该糊了。”


    兰花惊慌的啊了一声，然后手忙脚乱的开始铲菜。


    桃花轻轻歪了歪头，看见灶中的火还在欢快的燃烧着，她不得不先把东西放下，走过去帮兰花把灶火给熄灭了。


    拿过一旁的钳子，她手一动，灵巧的将灶中的余灰拨在燃烧的柴火上，灰烬隔绝了空气，灶火渐渐变小、熄灭，柴火不给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也在变得微弱。


    兰花端着菜，抚了抚胸口，“桃花，下次别烧锅了吧，又热又呛的，用燃气多好啊！”


    桃花正在蹲身整理袋子里的肉，闻言头也不回的说：“可是爸妈都喜欢吃大锅菜......猪筒骨、整鸡、鸡胸肉、鸡腿、排骨，好多肉啊。”


    兰花见怪不怪的耸耸肩，“这么多，爸又去肉厂了吧，怪不得他们今天回来的这么晚。”


    李大富有个工友的老婆在肉厂上班，通过这层关系，他经常能搞到各种便宜的肉。


    “好了，我把菜端过去，你收拾完这些肉就去盛粥啊！”


    听到桃花哦了一声，兰花摸了摸口袋里装糖的盒子，欢快的哼着歌儿走了。


    冰箱里本来就有很多冻品，桃花见缝插针的塞，费了一好番功夫，才把这些肉都塞到冰箱里。


    接着她又盛了四碗白米粥，分开端往堂屋。


    桃花刚走进堂屋——


    “啪！”


    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她的脚下，她站定，看到地上是洒了一地的炒南瓜和粉身碎骨的瓷片。


    不用抬头，桃花就知道是父亲在发火。


    发火归发火，摔盘子干什么？


    浪费粮食是要被雷劈的！


    桃花可惜的暗叹一声，抬头，看到了李大富暴怒的脸。


    怒火使他的脸色涨的通红，“说！你身上咋弄的那么香？”


    这不是针对她的，是针对兰花的。


    兰花被吓了一跳，面对父亲的诘问，她又慌又心虚，话都说不流畅了。


    “爸，我、我没有啊......”


    李大富脸色阴沉，“你还说谎！今天在诊所，我都闻见了，你身上那么香，你是不是喷啥香水了？你是想勾引谁？”


    勾引？她勾引人？


    李兰花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李大富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兰花不可置信的下意识大声反驳，“我没有勾引谁啊！”


    “你放屁！”


    争吵声惊动了房间里的人，汤丽云从李耀祖的房间推门而出。


    “怎么了？吵什么呢？”


    李大富瞪向妻子，将怒火转移到她身上，“你还有脸说！你教的好闺女，你去闻闻她身上多香！”


    汤丽云不明所以，快步走近兰花，拽着她的衣袖闻了闻。


    果然，上面有十分明显的香味。


    汤丽云大惊，“兰花，你喷香水了？！”


    兰花拽着自己的衣角，嘴唇嗫嚅，“我...我没有喷香水，是、是衣服！衣服上洗衣服的味道！”


    李大富冷笑，“咱家的洗衣粉你妈买的都是无香型的！你还不说实话？”


    兰花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她的手指隔着裤子无意识的抠着口袋里的铁盒子。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要说实话吗？


    不，不行。


    汤丽云太了解大女儿了，她一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在心虚，丈夫说的事情八成就是真的。


    她恨铁不成钢用手戳兰花的额头，“兰花，你爸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女孩子家家不能喷香水！你知道什么人喷香水吗？都是整天混社会的女孩才用的，她们都不学好，你咋跟这种人学呢？！”


    “你妈还是说轻了！”


    李大富狠狠一拍桌子，吓了兰花一大跳，她颤抖了一下，看向父亲，然后就看到了他满脸的嫌恶。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那东西都是出去卖的女人才用的！你是不是因为郭轩才喷的香水？说！”


    “出去卖”这三个字像是一个榔头一样狠狠地击打在她脑袋上，令她眼前发蒙。


    她下意识喃喃的否认，“不是的爸，你听我解释......”


    兰花的话被李大富挥手打断，他不耐烦的说：“你也别解释了，我之前跟你说过一遍又一遍，谈恋爱就好好谈，不要弄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你要是结婚了弄这些，我根本不管你！你这样以后咋嫁过去？你这叫堕落知不知道？！”


    堕落？


    兰花无助的看向母亲，她看到了母亲脸上的失望，接着，汤丽云就把头撇到了一边。


    兰花的眼睛红了。


    她的嘴唇都在颤抖，“我不是...我没有堕落啊，我真的在好好跟郭轩谈恋爱啊......”


    李大富根本不想听她说话，他冷冷质问：“香水你藏哪了？”


    兰花抿着唇，好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气氛僵滞下来，桃花暗道要遭，她将手中端着的饭碗放在桌上，脚尖一转不动声色的往屋中移动。


    可李大富的动作比她的动作更快。


    他本就站的离兰花的房间更近，此刻三步并作两步，直接闯进了女儿们的房间。


    兰花惊的高声尖叫了出来，“爸！”


    她追上去，想拦住父亲，却被他大力推开。


    兰花没能扶住墙稳住身体，她跌倒在门框旁，混乱中看到了对面房间门口倚着正在看热闹的男孩——是李耀祖。


    他朝她吐了个舌头。


    李兰花顾不上许多，慌忙爬地而起，手忙脚乱的撞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小会儿的耽搁时间，房间里已经变得一片狼藉了。


    书桌上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大开，里面的物品被随意的扔在地上，衣柜的门也开着，李大富正在扒她的衣服。


    兰花觉得有什么直接冲上了她的天灵盖，令她差点绷断了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关键时刻，汤丽云走进来阻止了李大富。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好了！兰花都多大了，衣柜里有她的内衣！”


    李大富僵了一下，默不作声的后退，让妻子来翻找兰花的衣柜。


    兰花实在太慌了，她想上前阻止母亲，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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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却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东西，她一个趔趄又没站稳，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兰花回头——是桃花。


    桃花轻声说：“小心点。”


    与此同时，她伸手拽下来兰花床铺上方耷拉下来的一条裙子，稳准快的将它扔进了床下面，然后她脚尖一拨，裙子就飞到了床板下的最里面。


    是那条很短的连衣裙！


    兰花惊的出了一身冷汗，她庆幸还好这条裙子没有被汤丽云和李大富看到，还好桃花帮了她，否则——她的下场她根本不敢想象。


    兰花看了妹妹一眼，做了个“谢谢”的口型。


    汤丽云检查了兰花的衣柜，并没有发现香水瓶。


    她转身，来到书桌前，桌子上摆着桃花之前的复习资料、兰花的护肤品，还有零碎的小物件，其中一个漂亮的粉色玻璃瓶子吸引了她。


    “是这个不？”


    汤丽云叫来丈夫，把瓶子递给了他。


    李大富打开瓶盖，鼻子凑近瓶口，顿时闻到了明显的香味。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就是这个，我说进来的时候这房间咋这么香呢！恶心死了！”


    李兰花扶着床，勉强绷直了虚弱无力的双腿。


    “爸，对不起，我不该买香水。”


    现在她只想息事宁人，香水收走就收走吧，只是不要再乱翻她的房间了。


    可她想的太简单了，此前她撒谎就已经惹的李大富十分不满，更别提李大富心中一直没能忘记着张启翔不断打量她的眼神。


    他李大富的女儿可以嫁给任何一个人，可就是不能同时跟两个男人暧昧！


    她如果跟张启翔纠缠在一起，那郭轩那边怎么办？


    要是传出来风言风语，别人会怎么看他？会怎么看耀祖？


    李大富越想越愤怒，他快步走来，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就狠狠给了兰花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李兰花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


    “爸，你打我？”


    李大富咆哮：“老子打你就打你了！打的就是你这个不检点的婊子！你是不是贱得慌才去喷香水勾引你妹妹的相亲对象？！老子真是白生你了......”


    兰花愣住了，之前父亲说“只有出去卖的女人才用香水”的时候，她还能勉强维持理智，因为那不是直接针对她的。


    可此刻——


    爸爸先是打了她，又用各种难听的污言秽语骂她。


    兰花的眼泪争先恐后的从眼眶中涌出，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也短暂的抹去了她的理智。


    她的本能迫使她只能抽抽噎噎的哭，一遍遍不停地解释，“我、我没有勾引人啊，我都没见过张、张启翔，爸妈你们相信我。”


    她又怕又委屈，连辩驳的声音都显得虚弱无力。


    汤丽云扯过一张纸，递给女儿，向她补充说明，“就是中午躺在你爸床边那个男人。”


    那是桃花的相亲对象——张启翔？


    李兰花茫然的回忆，她连那个男人的正脸都没有注意，她怎么就勾引他了？


    兰花用纸胡乱的擦了擦眼睛，委屈的小声说：“我没有勾引他！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