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默许[先婚后爱]》 隔天,从祖母家出来,易年吩咐司机直接下了班,打算独自回家躲清净。车子还未启动,就接到了易雯溪的电话。
“你待会儿还回来吗?”
想到下午在蓝韵被长辈们围着劝他尽孝的场景,易年心有余悸:“回去?你想看着他们把我直接架到民政局吗?”
“我想着你就不会回来,”怕被宾客听见,易雯溪压低音量,“但今天你是主角诶,你不回来,我要怎么跟他们说?”
易年指尖敲击方向盘,思索片刻:“你就说,我要陪祖母吃饭,没人会有意见的。”
挂断电话,易年眉头微皱。
祖母过九十九岁大寿时,说生日愿望是亲眼看着蓝韵交到易年手里。
蓝韵酒庄的葡萄园和酒窖是易家一辈辈传下来的产业,本就会传给易年。
易年归国时日尚短,父母一开始的打算是等他适应几年国内大环境再让他接手生意。
可在不久前,祖母病了一场,身体每况愈下,为了满足老人的心愿,才将接任的计划提前。
未料想今天宣布易年接手酒庄后,祖母当着一众宾客好友的面说,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见易年结婚。
易年的爷爷当即就拍板,让来宾们为易年介绍合适的女孩,并要求他三个月内完婚,达成祖母心愿。
在此之前,易年还没想过结婚这事。
毕竟是大事,那样的情景之下,为了顾全大局,他并未反驳,只想等仪式过后再和家人商议。
李若尔和她父母也在宴请的宾客里,现场不知道是谁说她和易年青梅竹马,最合适不过。
话题牵了个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附和着,易年爷爷也觉得这门亲事可行,当场就让李家把李若尔的生辰发过来,准备跟易年合八字。
好在到了祖母午休的时间,易年便借着送祖母回家火速逃离了现场。
在送祖母回家的路上,祖母谈起李若尔:“李家那小丫头,虽然娇气了点,但我看她这么多年都围着你转,要是结婚,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易年没直说自己未考虑过结婚的事,只说自己不喜欢李若尔,可祖母却晕红双眼,说她不奢望自己能活到百岁,只想看着易年找到相伴一生的人,才能安心闭眼。
在和易年谈话期间,祖母情绪不稳,痒饱和度变低,胸闷气短。
易年立即联系了家庭医生,等医生为祖母检查完,确认她无大碍,亲自看着她吸着氧睡着,易年才离开。
坐在车里,易年久违地点了根烟,祖母的话犹在耳畔,祖母身体抱恙的模样他也历历在目。
铺天盖地的烦闷席卷而来,他扯松领带,不自主地拿起手机,点开夏树的微信聊天框。
几条发出的信息前都有红色感叹号,从头一天把视频发过去后,他又一次被夏树拉黑了。
不仅是微信被拉黑,连电话号码也被拉黑。
他在聊天框打下“白眼狼”三个字,才点了发送,聊天气泡前就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他还在夏树给黑名单里躺着。
他突然想起车里还有一个备用手机。
于是迅速将备用手机找出来,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您好,这里是鑫鑫汽修厂,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鑫鑫……
原来汽修厂也叫这个名字。
“喂,您好,您在吗?听得到吗?”
易年扬起唇角,语调散漫:“原来是要用其他号码才能打得通!”
一阵沉默。
易年:“白眼狼,说话。”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夏树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一个烫手山芋,咬紧下唇,半天才憋出一句:“找我干嘛?要修车啊?”
易年语气平平:“怎么,不修车就不能找你?”
“叽叽歪歪,打电话过来干嘛?有什么事能不能直说?”
夏树语气听上去有些气急。
打电话给她,其实没什么理由。
前天晚上的场景浮现在眼前,易年喉结滚动,脱口而出:“今晚出来做我酒搭子。”
夏树毫不犹豫:“不来。”
说完,心跳却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动。
被一口拒绝,易年并不意外。
“啧,前天我舍命陪君子,今天该你陪我了吧!”
“在忙!别影响我赚钱——”
电话那头撂下最后一句话,就干脆地挂了电话。
易年嘴角浅浅的笑意还未消退,回过神,才发现那根烟还一口未抽就已经燃尽。
因为抽烟会影响味蕾,进而在品酒时影响葡萄酒的口味,所以易年平时不会抽烟,除非遇到特别烦闷的事,比如今天。
灭了烟头,伴随着一声微信响铃,刚刚复燃的心情又被一条信息浇熄大半。
易雯溪:【李若尔听说你要陪祖母吃饭,她说她也要去,刚刚已经离开蓝韵。】
-
夏树挂断电话,点开通话记录,在三秒内将刚刚打进来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她把手机和筷子同时往桌上一拍:“阴魂不散!”
都拉黑了,还要用其他号码打进来,说什么酒搭子,想干嘛,还要看她出糗啊?
保钦元停下筷子:“老大,我怎么感觉你从昨天回来以后气就不大顺啊,林林拿到名次是好事,你怎么火气还这么大?”
夏树睇着他:“吃你的饭吧!”
保钦元讪讪消了声,顺着碗边扒拉两下,而后放慢咀嚼的速度,和罗勇对视一眼,膝盖在饭桌下拐了罗勇两下。
罗勇年纪小,却最机灵,摸出手机看了眼今天的日期,小心翼翼地询问:“老大,没胃口吗?要不我去帮你煮个红糖鸡蛋吧?”
经罗勇的侧面提醒,夏树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例假推后了,估计就是那晚酒喝太多惹的。
这下更烦躁了。
她从桌上抓起手机,扫过保钦元和罗勇:“不用,我不吃了,去换大超上来吃。”
夏树下到一楼时,罗超正准备发动院子角落的一辆卡车,她连忙制止:“哎哎哎,大超,你给我下来,你一个拿C驾照的,开什么开!”
手持C驾照只能开小型汽车,要开大型卡车或货车,必须持B照,几人中B照只有夏树有。
被逮了个正着,罗超神色一惊,从卡车驾驶座跳了下来:“老大,今天没什么活,只剩这辆卡车换机油和洗角落那辆帕萨特,我寻思洗车要轻松点,就想先把卡车机油换了。”
罗超在三个徒弟里是最能吃苦,总是默默做事,什么累活都往自己身上揽。夏树没过多责怪,只叫他先上楼吃完饭直接休息。
夏树把卡车开到车间的地沟槽上方,她下到地沟槽开始为卡车换机油,效率却低得出奇。
因为总有一张男人的脸在她眼前晃悠,而且这症状从昨天就开始,到今天丝毫未减。
……
她忍不住骂出了声:“该死的易年。”
半个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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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超吃完饭收拾完厨房下楼,蹲在卡车旁。
“老大,你还没弄好啊,要不你歇着,我来弄。”
“不用,马上收尾了,”夏树用臂弯擦了下额间的汗,“大超,你递块汗巾给我。”
罗超拿来一块干净毛巾,从地沟槽后方的楼梯口将毛巾递给夏树。
夏树才接过毛巾,就听见一阵引擎声呼啸而来。
最近由于修路,汽修厂门口经过的车子数不胜数,本以为这阵引擎声只是路过,未曾想它却越靠越近。
罗超起身循着声源看去:“我靠,迈巴赫!”
听出车子停在了汽修厂的院子中央,夏树好奇地从卡车底盘和地面空隙看过去,还真是一辆黑色迈巴赫。
汽修厂很少会有超过百万的车子开进来,但夏树的反应并没有罗超强烈,她觉得只要是进到自己汽修厂的都是顾客,她都会一视同仁。
收回视线,她拿扳手敲了两下地沟槽台阶,从容提醒罗超:“大超,你过去问问人家是要洗车还是要干嘛。”
“好嘞,老大。”
罗超走到迈巴赫驾驶座旁,车窗正好打开,他微弓着腰,心想这么贵的车肯定不会在这里保养,便只问:“您好,您要洗车还是要修车?”
易年顾着环视四周,未注意罗超的话。
他下了车,折返到汽修厂门口,抬头看了眼门牌,视线落在“鑫鑫汽修厂”下面的联系电话上,眼底波光翻动,唇角漾着清浅的笑。
罗超又走到他身旁:“您好,您有什么需要吗?”
易年回过神,将车钥匙递给罗超:“洗车,谢谢。”
地沟槽内,夏树手上一顿: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心里的猜测。
今天是易年的接任仪式,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罗超:“好嘞,您先到旁边坐着等一下,洗车房马上空出来了,我去催催。”
洗车房内,保钦元和罗勇配合着为帕萨特车顶擦干水汽,听说院子里来了辆迈巴赫,两人加快了速度。
帕萨特水汽擦干,罗勇准备将车子挪开给迈巴赫腾地方,保钦元则拍着身上的水珠朝院子走。
“哥,怎么是你!”保钦元看见西装革履的易年,眼中闪过意外,欣喜地上前。
易年眼神温和:“刚好路过,就进来洗个车,没想到遇到熟人了。”
“那也太巧了,这里就是老大的地盘!哥,你稍等,我去叫老大。”
地沟槽内,夏树将院子中两个人的对话听得明明白白——这他妈还真是易年。
这个瞬间,她真希望自己能昏死在这小小的地沟槽里,等易年离开了再醒过来。
身体还在僵着,保钦元就走到了地沟槽后方,音量减小,语调却忍不住提高了一个八度:“老大,你同学来了,就是那个开库里南的帅哥,这次开了辆迈巴赫来,他这也太牛了吧,开的全是豪车。”
“哦,洗车房腾出来了吧?”
“腾出来了。”
“嗯,去洗吧。”
看着夏树面不改色继续为卡车换机油的模样,保钦元有些犯难:“啊?你不出来跟他打个招呼啊?”
夏树未与保钦元对视,语气恹恹道:“我还没弄完。”
“行吧!”保钦元探头看了眼夏树的进度,然后起身对着易年喊,“哥,老大马上忙完了,最多五分钟,你先等一下哈!”
夏树:“??????”
不是,小保,就你长嘴了?

